《酸荔》未杞

8、八颗

　　裴茹最近经常见到荔枝。
　　她在下午5点左右进门，6点准时离开。

　　她每次都点一壶茶和一份甜品，然后默默摊开一张卷子写题。
　　有时候店里忙不过来她还会帮着蒋易泽送一送东西。

　　裴茹一度以为这俩小孩在早恋。
　　她观察了很久也没发现猫腻。

　　有点暧昧是真的。

　　大年二十八号这天荔枝来的比平常早。
　　“辅导班从明天开始放假了，初八开课。”
　　她跟蒋易泽解释。

　　裴茹笑着打岔：“那我们不是年后才能见了？”

　　荔枝把辅导班的课堂笔记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蒋易泽面前，她对着裴茹腼腆地笑了笑。：“今天就不点东西啦，我妈妈等下要带我出去。”

　　裴茹从罐子里抓了把糖放她手里：“新年快乐呀！”
　　荔枝眼睛也弯起来：“新年快乐。”

　　裴茹看着她蠢蠢欲动：“咱俩加个微信？”
　　荔枝点开了自己二维码。

　　裴茹戳着自己新萌上的小姑娘的头像，心里那叫一个幸福。
　　完全没发现小姑娘已经离开了。
　　蒋易泽送荔枝出的门。

　　大年三十晚上这天下起了雪，荔枝一家四口是在奶奶家吃的年夜饭。
　　围坐着看春晚时，爷爷奶奶给她和荔焰发了压岁钱。

　　很大的红包。
　　荔焰眉毛都跟着扬了扬。

　　微信和□□有很多人给她发了新年祝福，荔枝一个个的回。
　　刷朋友圈时她看见了裴茹的头像。

　　她晒了张微信的到账图和跟蒋易泽的聊天记录。
　　裴茹问他这个点还有人去店里，蒋易泽回了个嗯。

　　文案写的是向每个还在岗位上工作的朋友们致敬。

　　荔枝心里咯噔了一声。
　　她去私聊了裴茹。

　　「裴茹姐，蒋易泽今天没回家过年吗？」
　　裴茹看着聊天页面，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发这条朋友圈时她是希望荔枝看到的，但她真来问时她又担心破坏他们现在的局面。
　　蒋易泽显然是没把自己身世告诉她，如果她擅自把这些事告诉荔枝……

　　裴茹还在纠结，蒋易泽给她发了条消息，让她删掉朋友圈。
　　用脚趾头想也是怕荔枝看到。

　　她回了蒋易泽一个OK的手势才回荔枝。
　　「过年期间他应该都在店里」

　　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回复。
　　今天也是优秀的裴小茹呢！

　　荔枝犹豫着点开和蒋易泽的聊天窗口又默默退出。

　　她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半。
　　她按灭了手机屏幕。

　　“妈妈，我出去一趟。”
　　“去哪？让嘟嘟送你。”

　　“不用啦，我很快就回来了。”她边说边穿外套。
　　赶在他们追问前，荔枝急忙出了门。

　　路两边的树上挂满了金色灯带，整个城市都充满了梦幻色彩。
　　蒋易泽准备关门下班时，店门又一次被人推开。

　　像在浓雾里见到了朦胧灯塔，蒋易泽怀疑自己坠入了美丽梦境。
　　他愣愣地看着荔枝走向自己。

　　荔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蒋易泽？”
　　蒋易泽眸色很深，他喉结滑动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荔枝脚在地上点了点：“我看到裴茹姐的朋友圈了。”
　　蒋易泽低低嗯了声。
　　他嗓子发干，想跟她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室内空调已经关了，屋子里这会也很冷。

　　荔枝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了个红色盒子，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新年礼物，蒋易泽！”
　　蒋易泽眸色一点点暗下去。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有种想不顾一切把人按自己怀里的冲动。
　　他忍住了自己这种禽兽想法。

　　荔枝原本打算见他一面就走，但真见了面又觉得还可以多呆一会。
　　她没得及跟蒋易泽表达自己想法，因为蒋易泽觉得这么晚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不合适。

　　他检查了一下水电开关，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他把门锁上拉下卷帘，然后他带着荔枝去打车。
　　荔枝乖乖跟在他身后。

　　他对她没什么亲昵动作，甚至连眼神都没敢放在她身上。
　　可刚刚他见到她时，眼睛里分明有光亮起。

　　荔枝看着他的影子无声笑了笑。

　　大年三十的出租车没那么多，他们还是顺利搭上了一辆。
　　蒋易泽跟着她上了车，他们一左一右的坐着，都没开口说话。

　　车在荔枝奶奶家小区门口停下，荔枝正准备跟他道别，蒋易泽结账后跟着下了车。

　　“我送你。”
　　“……噢”

　　楼前的路灯前些日子坏了，一闪一闪的，有点吓人。
　　在单元门栋口荔枝停下脚步，她抬头看着他：“我上楼啦？”
　　蒋易泽嗯了声。

　　荔枝也没什么不舍。
　　他们有遥远的以后。

　　她身影完全消失在楼道里时，蒋易泽才动了动脚。
　　多可怕啊，刚刚有一瞬间，他居然想把她据为己有。

　　他从衣服里掏出了荔枝刚刚给他的盒子。
　　红色绒布上躺了个穿着云城一高校服的Q版黏土小人。
　　蒋易泽认出那是自己。

　　他觉得自己在刀尖上舔蜜。

　　视线内出现了一双熟悉的鞋子，蒋易泽心跳猛地加快。

　　荔枝上楼时候才发现口袋里还有颗糖，她没怎么思考就又下了楼。
　　幸好蒋易泽还没走。

　　她牵起蒋易泽右手把糖放在他掌心里。
　　她眼睛比璀璨星辰还亮：“刚刚忘记和你说啦，蒋易泽，新年快乐呀！”

　　蒋易泽所有感情瞬间倾泻而出。
　　他是真的很贪心。

　　他声音有点颤，还带着点小心翼翼：“荔枝，我能抱一下你吗？”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语无伦次。

　　荔枝忽然就有些明白为什么他喜欢她却不肯言语。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腰。

　　蒋易泽眼睑颤了颤。
　　他心脏和手都在剧烈颤抖。
　　他最后还是没忍住虚虚回抱了荔枝一下。

　　……

　　过完元宵节后开始了新的学期，在本来教室报完道后荔枝跟周明月还有蒋易泽一起去新的教室。
　　到教室时才发现沈嘉年和段星澜也在这个班。

　　沈嘉年热情呼唤荔枝跟他同桌，荔枝摇头拒绝。
　　刚看到分班名单时周明月就和她说了要跟她当同桌。

　　结果到教室没几分钟后周明月看到了自己初中同学，落单的初中同学可怜巴巴邀请她坐她旁边。
　　周明月心一软，答应了。

　　蒋易泽是喜从天降。

　　班主任是荔枝之前的班主任。
　　这位老师觉得荔枝非常有潜力成为市状元，非要带完她整个高中。

　　沈嘉年见荔枝真不打算跟他同桌也没强求。
　　他另外找了两张桌子摆在荔枝和蒋易泽后面，就这样成了新的最后一排。

　　没有沈诗意，段星澜又是那副桀骜的模样。

　　周明月拉着她初中同学又坐在荔枝前面。
　　她扭头跟荔枝小声八卦：“听说咱班那谁和那谁寒假的时候好了。”

　　荔枝脸上露出迷茫表情，平时也没见他们多接触啊……
　　周明月点了点她额头：“你怎么这么笨呀！之前校运动会那谁摔了不是那谁背着她去的医务室嘛，那会估计就有好感了。”

　　“说起来你寒假干嘛了？怎么都不见你出来玩。”
　　“辅导班。”荔枝言简意赅。
　　周明月服气的比了个大拇指。

　　正说着话沈嘉年拿笔戳了戳她背：“荔枝，你这周末有事吗？我姐买了两张电影票，咱俩一起去看呗，她点名让我跟你一起去看。”

　　蒋易泽手顿了顿，他笔在白纸上划了一小道黑线。
　　周明月听见他声音面无表情地转了过去。

　　荔枝莫名其妙的回头：“为什么点名让我们俩去看？”
　　“谁知道，”沈嘉年咧了咧嘴：“她不一直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荔枝想了想：“什么时间啊？”
　　“应该是周六下午吧，”他拿着手机给她看聊天记录：“下午两点多的场。”

　　“那应该能看。”荔枝看了下位置：“新城广场？刚好我上午在那一块上画画课。”

　　“你几点下课？”
　　“十点半吧。”

　　“行，”沈嘉年收起手机：“那我到时候直接去找你，咱俩还可以一起吃午饭。”
　　“好。”

　　荔枝回头后段星澜睨了他一眼，沈嘉年一脸无辜：“干嘛这么看着我？”
　　段星澜语调懒懒散散的：“你姐是不是16号才走？”

　　“干嘛？你要送她？”
　　“不行？”

　　沈嘉年啧了声：“你这整的跟你姐一样，怪不得沈诗意老觉得我不算人。”
　　段星澜跟他强调辈份：“那是你姐，不是我姐。”

　　沈嘉年不在乎地摆摆手：“送你了送你了。”
　　段星澜闻言笑的意味深长：“行啊。”

　　周明月背靠着荔枝桌子用指节轻叩她桌面，她侧着头很小声提醒她看手机。
　　「笨蛋荔枝！周六是情人节！」
　　荔枝有点懵。

　　她扭头问沈嘉年：“你知道周六是什么日子吗？”
　　沈嘉年转着笔，一脸莫名其妙：“不就是个周六？还能是什么日子？”

　　荔枝把电子日历递给他看，沈嘉年惊讶张嘴。
　　“我姐这是想干嘛？”他一脸不可思议：“她不会是想撮合咱俩吧？”

　　荔枝有点不能接受：“不会吧？我们才多大呀……”
　　沈嘉年嗤了声：“十六七了姐姐，她跟袁朗就是这年纪开始的！”

　　荔枝：“……”

　　沈嘉年掏出了手机：“我问问她什么意思。”
　　“别吧，”荔枝拦住他：“万一诗意姐没想那么多呢？”

　　沈嘉年不置可否。
　　荔枝对他笑了下：“反正咱俩也没可能。”

　　“那倒是，”沈嘉年挑了下眉：“怎么能让肮脏的爱情侮辱我们纯洁的发小情。”

　　蒋易泽：“……”
　　他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把沈嘉年当情敌。

　　“那这电影你还去看吗？”沈嘉年问她。
　　“你想看吗？”荔枝反问。

　　“说实话，有点不太想去了。”他突然看向蒋易泽：“不行你和蒋易泽一起？”

　　蒋易泽：“……”

　　这算什么？
　　好运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