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荔》未杞

3、三颗

　　蒋易泽视线牢牢锁定荔枝，他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近乎贪婪地看着她。

　　荔枝毫无所感，她回了喊她的人一声：“等我找个位置。”
　　窗外男生很快应了句好。

　　荔枝收回视线转身，猝不及防跟蒋易泽对视上，蒋易泽一瞬间变得有些慌张。

　　这下不用纠结了。
　　荔枝很自然的跟他打招呼：“好巧呀。”

　　蒋易泽僵硬着点点头，他紧张得完全说不出来话。
　　荔枝朝他这边走过来，蒋易泽听见她问自己：“你旁边有人吗？”

　　蒋易泽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他很费力从喉咙挤出一个没字。
　　又觉得有点像公鸭嗓在心里不断懊悔。

　　“那我可以坐你旁边吗？”她试探着又问。
　　蒋易泽觉得自己眼前像是炸起了烟花，语气也轻飘飘的：“可以。”
　　他的大脑大概是团浆糊，完全没有思考能力。

　　荔枝笑着说了句谢谢。
　　她把书包取下放到抽屉里然后朝着教室外面走。

　　走廊里站着个男生，一双笑眼暖意十足。
　　蒋易泽看着她走出去站到他身边，原本砰砰乱跳的心脏终于慢慢变正常。

　　沈嘉年看到荔枝表现的很激动：“你分一班了啊？！我在二班！就你们班隔壁！段星澜也在二班！你还记得他吧？！”
　　荔枝点点头。
　　她跟沈嘉年勉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在一个院长大，一直到初中搬家。

　　“我姐暑假还在念叨你呢，我说你也考上了一高，她还非让我找你玩，我说我一个男的老找你玩算怎么回事，她还不乐意。”

　　“哎？”荔枝眨了眨眼：“说起来诗意姐是不是考上京大啦？我前一阵子看她发的朋友圈了。”

　　“对，她学的平面设计，也是今天去报道，然后开始军训。”
　　沈嘉年一张嘴就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吐露出来，生怕攒着过夜。

　　他还想说点什么，段星澜一脸不耐烦地走了出来：“沈嘉年你在外面吃屎呢这么半天？”
　　说话的男生个高腿长，长得一副花心渣男样。

　　荔枝小幅度挥挥手，算是跟他打招呼。
　　段星澜很懒的应了声，他敲敲沈嘉年头：“你跟人家说完没？不管你姐了？”
　　沈嘉年啊了声：“我让她给我拍京大照片来着！”

　　他匆忙跟荔枝说再见：“我先回教室了啊，有时间一起吃饭！”
　　荔枝回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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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比她出去时多了点人，荔枝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蒋易泽在她进来时就垂下了头，这会在用余光偷看她。

　　荔枝撑着下巴无聊看着同学们进进出出，蒋易泽一直没有要和她搭话的意思。
　　最后还是荔枝先开的口：“同桌，你叫什么名字呀？”

　　蒋易泽顿了下才自报姓名。
　　荔枝点点头：“我叫荔枝，就是水果的那个荔枝。”

　　我知道。
　　他在心里这么回。

　　“嗯。”
　　荔枝：“……”

　　荔枝鼓足勇气再接再厉：“你之前在哪个中学呀？我是云城一中的。”
　　“临城四中。”他言简意骇。
　　荔枝微微一笑，她这位新同桌有点高冷，她放弃谈话。

　　但这么安静几分钟后，蒋易泽又突然问她：“刚才和你说话的，是你……”
　　他小心翼翼试探：“朋友？”

　　荔枝没想到他会主动跟她说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对，他是我发小。”

　　蒋易泽心直直下沉。
　　青梅竹马。
　　这四个字只听起来就很美好。
　　他视线移向窗外，不想让她发现端倪。

　　荔枝看了他一眼。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因为见过两面就以为很熟而跟人家做同桌的。

　　前面两排有个女生旁边有个空位置，现在跟人家说自己想换个座位是不是不太好？

　　桌子上突然被放了一颗彩色星星糖。
　　荔枝诧异地看向他。

　　“……吃吗？”蒋易泽没敢跟她对视，就盯着桌子上的糖。

　　这是在和她表达友善？
　　荔枝眼睛弯了弯：“谢谢。”

　　好像，不用换位置了。

　　蒋易泽嗯了声，他唇角没能控制扬起，像是中了什么大奖。
　　荔枝给他的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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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干坐着实在无聊，正好荔焰给她发消息。
　　荔枝莫名其妙出门，荔焰拎着一大兜零食站在楼梯口，看见她时他眉头不耐烦地皱着：“还不赶紧过来？！”

　　荔枝走过去接着袋子：“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荔焰瞥了她一眼：“喂狗。”
　　荔枝：“……”

　　荔焰啧了声：“知道还问？”
　　荔枝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呗。
　　她甜甜一笑：“谢谢哥哥。”

　　“不谢。”荔焰咧咧嘴角意有所指：“反正喂狗的。”
　　荔枝垫着脚尖拍了拍他肩膀：“哥哥，你为什么会想当狗的哥哥？你就不能做个人吗？”
　　荔焰：“？”

　　荔枝提着东西回教室，荔焰在微信上疯狂用表情包攻击她。
　　荔枝随便翻了两下东西，几乎都是她喜欢的零食。
　　她笑着打字：「谢谢哥哥」
　　荔焰就不说话了。

　　唉，她的哥哥永远这么别扭。

　　她拿了瓶酸奶给蒋易泽，蒋易泽看着她的手摇了摇头：“不用，谢谢。”
　　荔枝小心翼翼问他：“那我是不是也不能拿你的糖？”

　　蒋易泽愣愣抬眼，然后撞进她盛满笑意的眼睛里。
　　荔枝晃了晃手里的糖。
　　你看，是你先给了我糖。

　　蒋易泽眼睑颤了颤。
　　他接过酸奶，声音很轻的说了声谢谢。

　　荔枝自己也拿了一瓶出来喝，喝完随手把瓶子放在桌子左边。
　　蒋易泽看看她的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犹豫0.0001秒后，他把自己瓶子跟她的并排摆在一起。

　　他有点忍不住自己雀跃的心情，甚至还想给瓶子拍张合照。

　　周明月和一个长发女生进了教室，她眼睛转了一圈很热情地喊荔枝。
　　荔枝前面的位置还没人坐，周明月拉着赵茜茜直接坐下：“她叫赵茜茜，跟你是对床。”

　　荔枝朝她笑笑，赵茜茜也腼腆笑笑。

　　“还有个姑娘没来，我看了她名字叫韩菲，好像不是咱们班的。”周明月显然是个自来熟，她很感兴趣的看着蒋易泽：“这位同学 ，你叫什么呀？”
　　她眼睛亮晶晶的，跟刚刚在宿舍看到荔焰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蒋易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周明月对着荔枝尴尬地挠了挠头，她很小声跟荔枝埋怨：“他好高冷啊。”
　　但其实这个音量三个人都能听到。

　　“还好。”他听见荔枝这么回她。
　　蒋易泽握着的拳头瞬间松开，他不想让荔枝觉得他不礼貌，于是语气生硬地对周明月报了名字。

　　周明月忙哎了一声：“你好你好，我是周明月。”
　　蒋易泽点了下头，又不说话了。
　　周明月自己给自己找理由，帅哥总是高冷的。

　　她欢快地拿出手机：“荔枝荔枝，我们来加□□呀！”
　　荔枝报了自己□□号码，周明月输入查找：“哇，你头像好可爱，是你小时候照片吗？”
　　荔枝点点头：“对。”

　　蒋易泽心思微动。
　　他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着自己手机，在想要用怎样方式才能自然的加入话题。
　　就这几秒钟，他恨自己不是个自来熟。

　　荔枝同意了她的验证消息，想了想，她把手机递给蒋易泽：“同桌…”
　　我们也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她还没说完蒋易泽脱口就是一句：“我能不能加你好友？”
　　他这么说完两人都愣了愣，蒋易泽掩饰性咳了两下迅速看向窗外。

　　荔枝也有点害羞。

　　周明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没忍住偷笑出声，声音引得两个人都看向她。
　　周明月忙坐直身子：“你们不是还要加□□？”

　　好像是这样。
　　蒋易泽偷偷看荔枝，荔枝也偷偷看他。
　　视线撞在一起时又惊慌失措故作淡定地移开。

　　欲盖弥彰啊欲盖弥彰。
　　周明月在心里摇着扇子直乐。

　　荔枝缓了几秒等那股不自在的劲儿过去才又把手机递给蒋易泽。
　　蒋易泽沉默接过，他手抖的连输了好几个错误数字。

　　荔枝拿回手机时看了眼他一片漆黑的头像和网名：Ljzyz，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随手敲的一堆乱码？

　　她心不在焉的点了添加好友，蒋易泽秒点同意。
　　他自己也发现自己有多心急，又掩饰的慢慢悠悠放下手机。

　　荔枝习惯性点开名片查看个人资料，然后不怎么意外的看到他个性签名。

　　一场雨把我困在这里。

　　荔枝顿时觉得她这位同桌也是有点故事在身上的。

　　周明月跟荔枝说话时进来好几个同学，他们看见荔枝都很激动。
　　毕竟云城一中是云城一高的附属中学，有很多人都是从一中直升上来的。
　　尽管这些人中有的她并不认识。

　　但荔枝原本在一中就挺有名，以她为中心，周围坐了不下十个人。
　　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班里人到的差不多时，班主任拿着张名单表走了进来。
　　是个打扮很精致的中年女人，一进来就喊荔枝名字。

　　“哪位同学是荔枝？到了吗？站起来我看一下。”
　　荔枝举了举手。

　　班主任看着她很满意：“坐吧。”
　　荔枝：“？”
　　说真的，她有一点慌。

　　班主任笑着解释原因：“暑假时候一直听校长说全市第一会分我们班，我还以为她骗我的。”
　　有人哇了声，视线都往荔枝这边看，荔枝不自在的动了动屁股。

　　班主任拍了拍手：“别盯着人家看啦，你们现在不应该多看看我？毕竟接下来半年都是我带你们。”
　　就都默契笑起来，荔枝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桌上两只瓶子还是被摆在一起，但很奇怪，蒋易泽现在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就像他和荔枝之间的差距。

　　他把自己瓶子放进了抽屉，留荔枝瓶子独自发光。

　　班主任在台上又说了两句，敲定荔枝做班长后就开始票选其他班干部，周明月竞选了文艺委员。
　　她活泼又开朗，大家都没意见。

　　很快最后一名班干部也定下来，班主任领着新鲜出炉的体委和几个看起来就很结实的男生去领课本和校服。
　　蒋易泽也不例外。

　　之后发课本和校服，蒋易泽从讲台上下来时直接抱了两份回来。
　　他把一摞完全没折痕的书放荔枝桌上，却一句话也不跟荔枝说。

　　这种行为就有点像她的哥哥。
　　荔枝语气微妙的说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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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完夏季校服后上午就没什么事了，正好到饭点，班主任就说了解散。
　　周明月扭头问荔枝准备吃什么，她想吃黄焖鸡，赵茜茜想吃鱼粉。

　　荔枝还在想，沈嘉年敲了敲他们班后门：“走啊荔枝，一起吃饭！请你喝芒果绿茶呀！”

　　周明月看着沈嘉年眼睛亮到发光。

　　荔枝摇头拒绝：“我跟同学约好了。”
　　沈嘉年看了眼她后面的两个女生：“那一起去啊，这有什么的？”

　　荔枝没急着答应他，她征求周明月跟赵茜茜意见：“要一起吗？”
　　赵茜茜觉得都行，周明月抓着荔枝手腕，她语气激动：“要！！！”

　　教室里的人这会差不多都已经结伴离开，荔枝三人也站起来。
　　见蒋易泽一直没有要动的意思，她以为他是没人陪才这样。

　　她没怎么犹豫就邀请他：“同桌，你要不要一起……”

　　蒋易泽静静看着她，眸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荔枝把最后一个吃字咽回肚子里。

　　说真的，她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