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长溪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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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宗门内的传送法阵，传送到离长溪镇最近的一条山道。
一般弟子都会选择直接御剑下山，好节省点时间。可此时下起蒙蒙细雨，蜿蜒的青石道顺着山峦层层盘绕下去，浓淡相宜的仿佛水墨画一般。
身后的宗门钟声早已不真切，也是为了不辜负这好景致，许亦人折了片灵叶顶在头上，决定步行下山。
雨水顺着灵叶的叶尖滴落，许亦人伸出手去，水珠正好坠在他手背上，掷地有声的。
接着滴落的雨水，许亦人心情不错地哼起了歌。
“十七岁那年不要脸参加了挑战～”
“啦啦啦～”
忘词的部分他都用啦啦啦蒙混过去，可一首歌许亦人也就记得前两句，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啦啦啦。
好像老天爷也不想听他继续啦啦啦下去，雨势渐渐大了起来，灵叶被豆大的雨珠砸得啪啪响，许亦人瞬间破了功，吱哇乱叫地跑到山腰的亭子去避雨。
拧干被雨水浸湿的衣角，许亦人只感，这雨中漫步的文艺青年也是不好装的。
等着雨停，闲来无事，他在亭内打坐调息片刻。
耳畔依然传来飘摇风雨声，只是亭子旁的一棵果树上正缀满大大小小的赤色果实，成熟饱满的果实本就将枝叶压得颇低，又顺着这场大雨，排着队般，纷纷滚落至亭内。
捡起滚落至脚边枣一般大小的果实，许亦人好奇闻了闻，一股浓郁的果香扑鼻而来。
此果实名为朱果，是长溪镇这一带特有的野果，十分适合酿果酒。
听闻用小炉温着灵泉水，再将朱果细细剖开，层层兑入冰芝蜜与温好的灵泉水，封坛埋入向阳的灵土，四十九日的光阴等待。
开封后用玉勺舀出，赤红色光晕浮于酒面，香甜甘醇。
想到这，许亦人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欲张开嘴尝一口手中的朱果。
许是果实熟透了，除了果香外还带着一些酒味，闻到这味道许亦人才反应过来。
有道是，喝剑不御酒，御酒不喝剑。
想着自己下了山道还要御剑赶往长溪镇，许亦人有良好的自我管理意识，又把手中的朱果掷了出去。
朱果被掷入草丛，传来一声异响，许亦人当即俯身。
雨依旧淅淅沥沥下着，亭外还起了一层薄雾，许亦人将手伸向背后的百禄剑，心想，此情此景似乎很适合刷怪。
就在他准备迎接自己下山后第一波小怪时，一个白色的，毛绒绒的脑袋从草丛中探出。
“这是...狐狸？”
许亦人喃喃自语，看着面前娇小可爱的白狐，不自觉将背上的剑收好。
白狐似乎也不害怕许亦人，它嘴中叼着许亦人方才抛出去的那枚朱果，摇头晃脑地就走进了亭子内。
见眼前白狐不怕人，眼神些许迷离，脚步虚浮不稳。
许亦人这才明白，这狐狸怕是吃朱果吃醉了。
果不其然，白狐进了亭子后缩成一团，口中吧唧吧唧地啃着怀中赤果，一张雪白小嘴嚼得通红。
“小馋猫。”
也不去打扰一狐饮酒醉，许亦人继续打坐调息，等着雨停。
中途等着无聊，他又拿出百禄剑，自言自语起来。
“宝宝，你说师弟为何爽约？”
说着他又将剑放到耳边。
“果真吗？我也觉得我在玉虚殿前那一段说教有些登味太重了。”
“才没有，”许亦人又晃悠着百禄剑，提着嗓子夹言夹语，“大师兄说什么都是对的！”
连许亦人都被自己的夹言夹语逗笑了，他又苦笑着喃喃：“事到如今还想这些做什么，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一段自娱自乐的单口相声后天气终于放晴，许亦人转身看向亭内的白狐，正窝在角落酒醉酣睡着。
想着这样有可能被天敌袭击，许亦人将那片灵叶放置在白狐身前，将它的身躯遮挡的严严实实。
“行了，小狐狸，希望你能活过这个冬天。”
许亦人一直想找机会说这句话，今日终于如愿以偿。
然后他御起剑，向山下飞去。
长溪镇比想象中的远，许亦人中间还不小心迷了路，花了两日的时间才成功抵达。
镇外设有长衍法阵，长衍阵有调节天气、抵御妖兽、抑制灵力的作用，故修士们进镇子前需要收起佩剑，走路前往。
有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最初的修仙界还处于混顿无序的时期，当时经常会发生修士们斗法，牵连到无辜的村庄，甚至有无数聚落在一夜之间化为焦土。
长衍仙祖不忍目睹苍生苦楚，便创立了长衍阵，并牵头设立了仙盟，花了百年的时间才终于建立起这修仙界的秩序。
这样一位和光同尘、不逐虚名的仙祖，可到头来他以心血日日维系浇灌的仙盟，反倒是步步相逼，将他推至绝境。
最终长衍仙祖落得个舍弃神魂血肉，永镇魔渊的悲惨结局。
如今的仙盟早已变味，沦为修仙界名门望族们的政治游戏。也只有这长衍阵日复一日运转，履行着守护苍生的责任。
有情有义的人总得不到完满的结局。
许亦人感慨着，进入长溪镇，他首先前往的是镇中钱庄。
凡尘中有自己的一套货币体系，灵石价值不菲，仍然是交易买卖中的硬通货。
也是考虑到市井小额买卖用灵石多有不便，许亦人提前将李山给的下品灵石兑换成银钱，自己的灵石也兑了点用作路上的盘缠。
一切都处理妥当后，他东问西问，才找到了李山家的住处。
来到一所稍破旧的小屋前，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正在屋外喂鸡。
她疲惫抬头，看见青年模样的人正站在屋外，衣衫脏污、头发糟乱，唯独一张小脸依然白净。
只当是风尘仆仆来讨水喝的过路人，妇人便率先开口道：“我们家没水喝，你去别家讨吧。”
被误会成是讨水的，许亦人也不恼，只是言简意赅的讲明了来意。
听到许亦人能准确讲出自己的名字，陈梅一时心急，不问李山捎来的银钱，只问李山过得怎么样。
“李师弟给您写了一封家书，还有些许银两用作小妹上学堂的学费。”
说着便拿出一封家书和一小袋银钱。
陈梅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接过许亦人递来的家书与银钱。
她又着急忙慌起来：“可俺不认字啊，俺得去找个识字的先生问问，看看俺儿究竟过得好不好呀。”
许亦人忙宽慰道：“我帮您念吧。”
又接过陈梅递还的家书，许亦人十分熟练地念了起来。
这封家书是许亦人写的，虽说不是峰火连三月，但是家书也抵万金。
踏入仙途需斩断凡尘，也不知李山几时能回来，许亦人便自作主张，给李山的母亲留一个念想也好。
念完信后，陈梅红着眼圈将家书小心收好，又破涕为笑道：“不好意思，仙长，让您见笑了，我这就去镇上买上一壶朱华春来好生招待您。”
“不麻烦了，我不喝酒，”许亦人连忙阻止，又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如果您实在想招待我就借我个地方洗澡吧，这两天赶路实在太累了。”
这在陈梅看来算不得什么要求，她又怕自己招待不周，继续追问道：“那仙长不喝酒总要吃些东西吧，我去杀只鸡来给仙长补补身体。
“使不得！”鸡在普通农家可是重要的生产工具，许亦人今日嘴馋吃一只，晚上醒来不得多扇自己两耳光。
他又想起李山的话，眼泪不争气的从口中流下，“听李师弟说，婶婶做的豆皮子极好吃。”
“豆皮子我家倒是有，但是仙长只吃这真的够吗？”
陈梅不可置信，好一番拉扯下，许亦人终于说服了她。
还有陈梅一口一个“仙长”的叫得许亦人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又是一番拉扯，陈梅才勉强在“仙长”前面加了个小字。
许亦人看着陈梅将水倒入后院中的木盆，那木盆大小也只够婴儿在里面洗澡。看来今日只能擦洗了，稍晚一些还是找个水源干净的地方打刨秋吧。
“小仙长就在这洗，我们在屋内，不会出来的。”
说着陈梅一笑，退回屋内，将门关上。
许亦人褪去上衣，目光扫过堪堪一人高的院墙，发现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吓得许亦人赶紧将衣服穿好。
再看去，院墙上空无一人。
许是看错了吧，但一想到陈梅说道“我们”，那眼睛的主人是谁，许亦人心中便有了数。
擦洗完，许亦人带着滴水的头发，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此时陈梅已经将炒好的豆皮子端到桌前。
所谓的豆皮子是用大米、面粉、绿豆为主料，经过石磨制浆、热锅摊皮，最后切条晒干制成。
看着碗内油亮的豆皮子被煎得边角微卷焦脆，其中还混着嫩蒜苗和金黄蛋花，入口软韧带焦香，豆米的清香混着蒜辣，越嚼越香。
这是只有在家里才吃得到的锅气美味。
吃了小半碗，许亦人只感腿边有一阵奇怪的触感，他一低头，再次对上那双乌溜溜的双眼。
“你是李小妹吧。”
许亦人打道招呼，一咧嘴，贝壳似的小骨头冲着她笑。
李小妹从桌下钻出，一双眼又牢牢盯着半碗炒豆皮子。
“想吃吗？”许亦人问她。
李小妹点点头。
“那你得回答我的问题，”许亦人又逗她，佯装生气问道：“你刚刚为什么偷看我洗澡？”
李小妹倒是直言不讳：“因为你长得好看，俺哥黑黑的，小仙长你白白的。”
“啊...”
被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给整害羞了，许亦人一时无地自容。
李小妹还戳了戳许亦人的胳膊问：“小仙长，我能吃了吗？”
许亦人扶额无奈道：“吃吧..吃吧...”
不一会李小妹就拿来自己的小碗小筷子，许亦人倒着筷子将自己碗中的炒豆皮子分了一大半出去。
两人继续哼哧哼哧吃了起来。
陈梅洗完衣服进来，看见李小妹在桌旁，作势要打，“唉呀，你个贪吃鬼！那是小仙长的，你要吃娘给你做。”
李小妹忙躲到许亦人身后，还探出半个脑袋，委屈巴巴道：“可娘给我做的没这么多油，也没放鸡蛋和蒜苗...”
“你还敢嚼舌头，”陈梅上前来捉，李小妹泥鳅似的逃开，轻车熟路从后院的围墙翻了出去。
“嗨这孩子，”陈梅无奈笑道：“过几日上了学堂让先生好好管教她。”
一出小闹剧后，许亦人准备把自己的脏衣服洗了，却发现趁着自己吃饭的功夫，陈梅全帮他洗好晾晒了。
不好意思之下，他便主动拿着刚吃完的碗筷去河边涮洗，顺带着将河边摸鱼的李小妹捉了回来。
趁着衣服晾干的功夫，许亦人拿着根树枝教李小妹算数。
他问：“你最喜欢吃什么？”
李小妹答：“肉包。”
许亦人又问：“你每日早上吃两个肉包，十五日能吃多少肉包？”
李小妹又答：“我家没有这么多肉包，只有年节生辰时才有肉包吃。”
许亦人：“...”
倒显得他肉食者鄙了，看着李小妹那双乌溜溜的双眼，许亦人的良心仿佛被戳了无数刀。
他又从自己的盘缠中匀出些银两，偷偷放进了洗好的碗内，然后倒扣放好。
衣服已经晾得差不多，许亦人准备向陈梅告别，毕竟支线做完了得继续推主线。
在告别时他顺便打听道：“最近长溪镇这边有没有发现过什么怪事？”
“怪事？”陈梅疑惑：“小仙长具体指哪种怪事。”
许亦人想了想，打算说得更直白点：“比如妖兽作乱之类的。”
“妖兽作乱...”陈梅细细想来，喃喃道：“我们这的阵法在前一段时间被一位路过的仙人加强过，倒是没闹过什么妖怪。”
“不过，”她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补充道：“长溪镇往西去七安县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座破庙，那里在阵法之外，倒是时常出事死人。又因被划入长溪镇的范围，镇长请了许多修士去降妖，至今都没有解决。”
宗门规定凡下山历练的弟子必须在一个月内处理一件妖兽作乱的祸事，看来这个破庙就很符合眼下的情况。
看着许亦人暗自思忖的样子，陈梅担心问道：“小仙长不会要去那里吧。”
还未等许亦人回答，陈梅的眼圈又红了起来，她有些哽咽劝说道：“我知道婶婶这么说有点多余，但还是劝小仙长爱惜生命，我家男人是个行商，当年有一段时间七安县闹妖怪闹得凶，他就是不信邪非要去闯，现在两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若不是俺儿被路过的仙人看中，入了那仙门，我娘俩的日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过...”
原来这就是李山不提自己父亲的原因吗。
“没事的婶婶，”许亦人宽慰道，然后笑着亮出了背后的百禄剑，“我可是昆仑之巅的大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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