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梦》顾颜朵

14、Chapter13 阴霾的

　　阴霾的天气是老天爷心情抑郁的表现，享受两天假期的人们选择宅在家，也不愿意出门面临有可能被雨淋湿的危险。可这里面却不包括昨天与尹煦约定好的林朵儿。
　　十字路口，左转，然后再直走。当林朵儿接到尹煦电话的时候，离到他家也不过五分钟的路程。
　　他在手机里对她说——朵儿，你别来了。苏瑾来电话说她生病了，我得马上赶到她家去！
　　他的声音充满焦急，也不等她回话就挂掉了电话。她呆呆的看着传出忙音的手机，她想问是感冒发烧吗？她想问是不是很严重，她还想问需不需要她帮忙？

　　******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后，尹煦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是林朵儿。
　　她看着他惊讶的眼神，无措的想，他不会是生气了吧？
　　“你怎么找来的？”
　　“上次苏瑾说你们都是住这个社区的，我就一间一间的按门铃……我只是想看看苏瑾是不是病得很严重……”
　　尹煦脸色复杂的看着她，约莫两分钟，开口：“进来。”
　　“嘭……”有东西摔落的声音，尹煦回头一看，竟是昏迷在地的苏瑾。他迅速的跑过去抱起她，穿过林朵儿，跑向车库。
　　车子在林朵儿的眼前呼啸而过，她连开口想帮忙的机会都没有。她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尹煦，神色恐慌，焦炙里透着一股害怕，似乎在怕失去某样很重要的东西。

　　******
　　白色的别墅门口坐着一抹孤单的身影，寂静不动的样子就仿佛路边的大树。她在等待时间流逝，等待尹煦带着苏瑾回来。
　　突然天色骤暗，阴云密集，接着就下起了雨。绵绵不断的雨滴，落在屋檐再落入大地。林朵儿微眯起双眼，整个世界都是茫茫一片白雾。风吹进檐底，寒冷了她的身体与她的心。
　　天色渐渐暗了，似乎已到了晚上。有一辆白色的宝马经过，林朵儿急速抬头。是尹煦与苏瑾吗？
　　“朵儿，你坐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去，瑾不在家吗？”下车的却是夏夜陌。
　　“她生病了，尹煦带她去医院。我不知道在哪家医院，就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她不停发抖，又冷又饿。
　　“瑾生病了，什么病？”夏夜陌担心的问道。
　　“我不知道是什么病，不过她晕倒了。”
　　“那你怎么不打电话问煦，你等了多久了？”
　　“我怕他正在忙着照顾苏瑾，我以为他们很快就会回来。”苏瑾的事，尹煦似乎不喜欢她多过问。她怕打电话给他，他会不高兴。
　　天色暗淡，他看见她唇色苍白，浑身颤抖。“你都湿透了，走，先去我家！”夏夜陌下了决定，却不见林朵儿起身。“你怎么了？”
　　林朵儿苍白的容颜里透出一抹红：“我，脚麻了！”
　　他微微一笑，伸手牵起她，却见她四肢无力，一阵晕眩。伸手触摸她的额头，他猛的皱紧眉头：“你到底在这里等了多久？你好像发烧了！”
　　林朵儿蓦然发愣，她还是第一次看不见夏夜陌温柔的笑脸。脑袋开始迷糊，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难道要说是尹煦昨天让她过来，可是苏瑾生病，他忘记她的存在，以至于她中餐晚餐都没有吃，一直等到现在吗？
　　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雨中，晕乎着脑袋的看着眼前逐渐朦胧的人影……
　　夏夜陌抱起看着就要晕过去的林朵儿冲进雨里，现在可不是计较男女授受不亲的时候。

　　******
　　当林朵儿昏昏沉沉的醒来，映入眼睑的是大方而又简洁的房间。她挣扎着起身，拖着虚软无力的身体走到房门旁，耳边传来夏夜陌对谁的通话——
　　“你怎么还不来？”似乎不是第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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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这样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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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吧。那你替我跟瑾说，让她好好休息！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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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夜陌挂上手机转身就看见林朵儿倚在门边。“你醒啦？”
　　“嗯。”林朵儿发现自己呼吸灼热，喉咙干哑。
　　“这里是我家，你淋了雨发烧了，医生刚刚打过针了，问题应该不大。我给你熬了粥，我去端过来！”
　　“谢谢！”看着步入厨房的夏夜陌，林朵儿清了清嗓音问：“刚才的电话，是尹煦吗？”
　　“呃，是啊。”夏夜陌脸色变得尴尬，该死的尹煦，好事轮不到他，坏事都是他来做。“煦说他在照顾瑾，抽不出身来看你，不过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哦……没关系。”林朵儿呆了呆，眸光暗淡。“苏瑾怎么样了，是什么病？”
　　“煦说医生诊断瑾是贫血，加上身体虚弱才会四肢无力，导致昏迷。现在已经回到家，因为我们都是单独居住，家人都不在身边，所以煦才会去照顾她！”夏夜陌替尹煦解释道。
　　“嗯，我知道了。”她不是无理的人，也知道尹煦该去照顾苏瑾，但是她还是开心不起来。“我得回学校了，今天谢谢你！”
　　“你是煦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说什么谢！等粥喝完了，我就开车送你回去。”他伸手拢拢她微乱的头发，犹如妹妹般的疼惜。
　　“好！”
　　明亮的灯光照耀在他的脸盘，垂在额头的头发略显潮湿。他的神态自若，微笑暖和，澈，他真的好像好像你！

　　******
　　待林朵儿回到宿舍，就接受到尹煦的信息。
　　“陌说你生病了，你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打了针，烧也退了。”
　　“你个笨蛋，没事干吗一直在那里等我们！”
　　林朵儿可以想象到尹煦气势汹汹的样子，然后一指一个打出文字——“我担心苏瑾。”
　　“她没事，你饭是不是一直没吃？”
　　“没有，我吃了。等你们走了我就去吃了饭，你想啊，我怎么可能虐待自己。”林朵儿附带着发了一个鬼脸，她不想让他有罪恶感。
　　“嗯，那你早点休息。”
　　“好，晚安！”
　　其实，就算再温暖，那些字字句句也都不过冰存在毫无感情的服务器里。
　　林朵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着照亮室内的月光。神游太虚的视线缓缓落到已经躲入被窝的莫小北身上。她忽然发现近来一直在烦恼自己的事情，反而有点忽略了身边的人。
　　最近的莫小北有点反常，她少了笑容变得焦躁，有时候又时不时的发呆，总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可问她也总说没事。
　　多事之秋，除了这四个字，林朵儿找不出词来形容这段时间的状况。睡意渐渐袭来，梦境朦胧间，林朵儿希望大家的日子里没有烦恼，明天能开心快乐的欢笑。

　　******
　　可是——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顺着你的想象去发展的。
　　日子如水，无色无味。没有多过几天，林朵儿便知道了莫小北近来郁闷的原因。恋爱会三人行那是看着电影里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情节，莫小北没有料到她竟然会成为这样情节的女主角。
　　当林朵儿、黎落、温婉三人翻遍整个校园的时候，终于在某同学口中得知，她在离学校最近的海边见到了莫小北。
　　当她们慌忙赶到海边的时候，只见莫小北死寂般的坐在沙滩上，暮色中，她的身上透着无数的荒凉和孤独。她的身旁有一只绿得通透的啤酒瓶，啤酒，空了一半。
　　当莫小北看见她们的时候，恍恍惚惚的笑了：“你们你知道吗？他曾经说过要在城市的海边买一栋房子，小小的，就只有我跟他。他说，当海风吹起的时候，我们会走出房子，让海水轻吻我们的双脚；当黄昏到来，我们会坐着看夕阳染红对方的脸盘；当夜晚降临的时候，我们会在房子里一起做饭一起唱歌……”
　　她的声音里充满向往，那样完美的画面不管是谁都在乞求，也不管是谁都会感到幸福！
　　突然，就流下眼泪，那泪，痛彻心扉。
　　“可是他说了那么多，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世间的爱情故事里，缅怀与悲伤的都是最先被辜负的那个角色。她拿起酒瓶灌了一口啤酒，却被温婉一把抱住：“他与你说分手？”
　　莫小北恢复了些清醒：“并不是，是他的好兄弟提醒我说他身边有了旁人。”
　　“你相信？为什么不去质问？”
　　“有些时候，糊涂比清楚快乐。”
　　“那你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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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颤抖地拿出手机，把来自于他的那些带着温热与关切的每个句子，删除！如歌的岁月里，她曾经以为，他会一如她爱他那般爱她，但一切，不过是虚假。从今天起，他将会被她狠狠的剥离。
　　她是如此骄傲的女人，如果不是我爱你，那便是我恨你，是长爱长痛都只留她一个人。
　　她们被她的悲伤传递，心里充满撕心裂肺的疼惜。林朵儿把莫小北抱在怀里，让她们的泪水一起决堤。
　　光亮终于隐没在这哭泣的夜色里，眼睛里的水仿佛是酒杯里灌进去的，扑簌流个不停。
　　那些青涩而疼痛的爱情，都在这个清冷的冬天，被狠狠砸下，碎成一片一片……

　　******
　　不管再怎么伤心难过，上课的时间总不能缺席。
　　因为临近圣诞节，所以整个城市几乎都在播放关于圣诞的歌曲，而每个话题也似乎都离不开圣诞。包括校园也洋溢在这样的氛围里，课间同学三三两两作堆，讨论着下个星期的圣诞节和谁过如何过。
　　林朵儿看着精神奕奕的苏瑾，心中总算放心。眨眼休息时间便过，这节是国际金融课，虽然课程枯燥乏味，但教授的讲解却十分有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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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讨论一下这个话题——假如人民币升值，会对中国有怎样的影响？”教授看了看教室，“苏瑾同学，请你来发表一下你对这个话题的看法。”
　　“是的，教授。人民币升值有利也有弊，好处表现在可以提高人民币在国际货币中的地位，是国际社会对中国整体经济实力的一种认可……”她是睿智丰富的女子，她侃侃而谈的画面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微弱的阳光投射在她的身上，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她犹如天上圣洁的天使，洁白且纯净。
　　教授满意的颔首，环顾四周，大家都很认真的在听讲，却有一个人——
　　“尹煦同学。”
　　尹煦照常睡得很香。
　　“尹煦同学！”教授隐忍勃发的怒气，发出高分贝的声音。
　　林朵儿想推醒身边的尹煦，再睡下去教授脑袋都要冒烟了。但还未伸手，却见坐在他身后的苏瑾抬腿对他就是一脚。
　　“林朵儿，你找死啊！”清醒后的尹煦一声怒吼，敢情这笨蛋是吵他吵上瘾了。
　　“不是我！”林朵儿无辜的眨眨眼睛，她还来不及出手呢！
　　后座的苏瑾再踹他一脚，指指讲台。“是我！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老师叫你呢！”
　　忽略教室里掩嘴偷笑的同学，尹煦抬头看着火气不小的教授，连睡个觉都不安稳，又想找他的茬。
　　教授乌烟瘴气，却一再忍着怒气。其实尹煦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没有什么好生气的，气坏了自己反而不值。教授一边努力说服自己，一边问道：“你对这个话题有什么样的看法？”
　　“什么话题？”
　　“人民币升值，会对中国有怎样的影响？”
　　某人迟疑片刻，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人民币什么时候升值的……”
　　教授还来不及发飙，全班哄堂大笑。突然，有人爆喝一声——
　　“谁再笑，我就揍谁！”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大家都呆若木鸡，什么时候天使变成了撒旦。林朵儿也朝着苏瑾发愣，原来，保护尹煦的心情，不只是她一个人有！
　　“笨蛋，教授是说假如啦！”苏瑾再踹他一脚。
　　“再踹一下，你就死定了！”尹煦对她做出一个揍人的动作，然后转身面向教授恢复正常：“人民币升值，不利于出口…………但也有它的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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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回去后，写一篇关于国际金融危机的论文，下个星期交上来。好了，大家下课吧！”教授交代完就步出教室，不去听片刻间升起的哀怨声。
　　林朵儿整理着书本，想对尹煦说找些资料给他。转头，就看见苏瑾抓着尹煦的衣领走出教室，耳边还遗留他们的对话声。
　　“你干吗抓着我？”
　　“去图书馆，我怕你会随便在网上下载论文交给教授了事！”
　　“知道啦，你快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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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薄如蝉翼，突然间感觉到惆怅。她与尹煦，就如数学几何里的两条直线，曾经相交在唯一契合的那一点，然后，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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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宿舍的楼顶，不开心的时候，她们喜欢待在这里，看远方的风景。
　　林朵儿安静的坐在围栏边，眺望学校旁边那条没有尽头的铁轨。身边坐着的是她最要好的三个女生，关切的眼神和默默的陪伴抚慰她顿失力量的心灵……
　　左手边，是莫小北。那件事后，她不哭不笑，不悲不乐，仿佛一下失去了生命力。时间的脚步缓慢地走着，日子犹如海水般忧郁。忧郁只会带来痛楚，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她的身体。林朵儿牵起她冰冷的手，所有言语都表达不出她对她的疼惜。
　　深夜，没有月光，林朵儿钻进莫小北的被窝，温暖她的双脚她的心。尽管痛澈心脾的疼惜与不舍，但她能给她的，也只有这样的慰籍。
　　恋爱里不安的来龙去脉和端倪，都在人们的第六感之中，因为不忍看见破败的结局，所以极力的掩饰与不去相信。但结束后的分离，是注定了的命运……
　　可就算结果是这样的终局，林朵儿也不愿回头，她本就是为了寻他而来。只要他开心，即便他身边的人是别人，她也会真心的去祝福……
　　是飞蛾赴火，但她却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