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因果线 因缘一线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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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缘一线牵，过往如云烟。
生死两茫茫，人鬼不如愿。
——《天书·因果》
茶馆里的话终归是些道听途说之言，做不得真，若是想探明真相，还得去白家一探究竟。看那活着的人究竟是谁，自己又是如何死的。
鬼魂之身，非凡人目之所及。此中的凡人指的便是下清天的凡人。谁要是偶然能看到些鬼物的影子便可称道长了。
白淮刚起身欲走，身后便有一阵怪风袭来。接着便是一声大喝：
“何方鬼怪，在此停留，速速离去。”
白淮转身，回头。眼前的人并没有看到自己，他的眼神并没有聚焦。身上一席道袍，举止有些疯癫怪异。大概是身上有什么奇珍异宝探到了自己的气息。周围的茶客来了兴趣，围在那人旁边好奇地四处张望。店小二也放下手中活计，凑了个热闹。
“我乃龙虎山开山祖师爷的第七代徒孙，魑魅魍魉，若敢闹事，定不轻饶。”
一听这话，茶馆的店小二立马反应过来。
“嗐，我还当有什么稀奇事儿，原来是他啊，都散了吧。一会儿会有人过来解释的。”
一些老客听了这话，都作鸟兽散。但这道士的装束一概不少，还是唬住了一些不常来的茶客。
白淮心中自有计较。本还以为此人身怀巨宝，或是有什么别的神通，这般言语错乱颠倒，倒像是喝醉了酒，神志不清。
果如小二所言，这人的同伴随后追来。
来人书生模样，与那道士初看不想一道的，但来人熟练地将道士拉走，俯身作揖向茶馆里的众位道歉，一看就知不止一次了。
“家兄沉迷修道，今日又不知道误食了什么丹药，神志不清的。叨扰各位了，实在抱歉，鄙人白淮替家兄赔不是了。”
白淮？他说他是白淮？本来打算不管这波闹剧，就此离开，没成想竟听到了他的名字。
或许只是同音吧，金陵城百姓就有三千多户，姓白的也不止城东一家。
侥幸果然不该有，手中的因果线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那个书生的手。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什么！他未尽的因果与这个书生有关，就是不知是谁欠谁的。
单是他一个死人的名字被冠以一个活人就知，这是事关他生死的因果。
书生领着他的那位家兄走出了茶馆，白淮被因果线牵引着跟了上去。
一路上，这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只往小道里绕，半晌，绕到了白府侧门。
进了门，书生把道士先行拉了进去，回头张望了两下，将门紧闭，挂上了门栓。
“你，你要是发疯，就不能找个人少的地方吗！”书生压低声音，既怕被人听到又实在气盛，“白淮死了都有两年了，你怎么还执迷不悟！人死不能复生，谁也不会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没有人会知道当初洪灾的猫腻。再说我们只是把献祭的人换了。他，白家独子，命贵；我，一个私生子，就该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去死？”
“不，不会的，这世间有鬼，有鬼，会讨债的。”道士似乎还神志不清着。
书生怒气冲冲地跑到前院，一盆水“哐”地全浇到了道士身上。
“清醒了没！白——永——安——”！
道士的眼神终于恢复了焦距，彻底安静了下来。
“白河，我有感觉，他回来了，就在茶馆的时候。”白永安叫破了他的真名，他的冷静中透着一丝疯狂，盯得白河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两年前没回来，两年后倒是回来了，不可能。你自己清醒清醒吧。”白河按下心中的不安，甩袖进了屋子。
白淮这时在院子的树下看戏，颇有一种真相不请自来的舒适感。
鬼对现世的影响取决于执念，执念越是深重，越能影响现世中的人。而因果线就是执念的具现化。
从他们二人的只言片语中就大概知道了，多半是个老套俗气的故事。
解决这桩因果就能去轮回了吧，可是，怎么会有种舍不得的感觉呢？
这头，白淮还在犹豫是否要直接杀了那两人，将生死因果了了。那头的地府，阎王在催着判官检查往年的生死簿。
“上清天的那位只求平凡的一生，如今不仅是转世的身份，连死都扑朔迷离的。这其中必有蹊跷。”
“殿下，整个灵界都知下清天浊气漫天，除了那只与天地共生的凶兽，谁会做这样的事？”判官无奈地翻着案上垒了三摞的生死簿，企图减少点工作量。
“但能改转世身份的，只有我，你还有孟婆。”言语间，阎王狠厉地眼神瞥向了判官。判官浑身一激灵，不再多言，老老实实继续询查。
这时，远方传来歌声，尾调凄凉。
“都到投胎的时间了吗？”阎王自言自语道。
地府终日是黄昏的昏沉，透着一种死亡的寂寥，以至于工作从没有休息的时候。
唯一能得到片刻休息的时间，便是那些了却因果的鬼走过奈何桥，重新投胎的时候。
“这世间如此不公，怎奈上天不眷——”哀怨的歌声回荡在苍凉冥界的角角落落。那些歌声来自在桥上等候情人的鬼，地府中的阴差早已习惯，当得工作中的一段小憩，放任他们发泄情绪。有情人不得善终，阴阳两隔，说来几度唏嘘。
而这些下清天的俗事又和那些终日活于上清天的神仙何干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因果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