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笑叹卿可知》窝萌小雅

82、夜婚

　　“十八！十八！！十八！！！”

　　迷迷糊糊之中，黎川听见耳边有人在唤自己，那人还用手摇晃他的身体。意识到危险的他，立刻从梦中醒过来，但眼睛却没有睁开。

　　他怎么能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下，睡着呢？

　　奇怪！

　　这妖孽，还敢来？？？

　　难不成，这天还未亮？？

　　“师尊，十八师弟没事吧？”
　　那是——昊战的声音。

　　“没事，他就是不敢醒。”

　　“啊？噢，师尊，弟子明白了。”

　　就在黎川诧异之际，脸上传来一阵冰冷，滴滴答答的液体顺着流下来，落在地上。
　　昊战轻轻笑笑“师弟，天亮了。”

　　感受到有人用水泼自己，黎川沉思半晌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随后就看见昊战拿着茶杯站在自己身边，谢卿尘坐在椅子上淡定自如的喝茶。
　　他脸刷一下就红了，只觉得害臊的紧。

　　黎川从地上爬起来，什么话也没有说，抬起手默默摸了摸后脑勺，十分尴尬。

　　昊战见他醒了，笑了笑就转身坐到谢卿尘对面，见状黎川也连忙坐过去，他落座，看向谢卿尘，问。
　　“师尊昨晚为何定我身形？”

　　谢卿尘慢斯条理的喝了口茶，道“为师如若不这么做，只怕你已经睁开眼睛了吧？”

　　这……

　　这倒是真的…当时，如果谢卿尘不定住他的身形，只怕他早就睁开眼睛了。

　　黎川哑口无言。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黎川突然想起昨晚有人摸他这件事，他立刻看向谢卿尘，问“师尊，昨晚有没有人…在你的身边？”

　　谢卿尘愣了一下，随后摇头。

　　没有？

　　“怎么？”谢卿尘反问。

　　黎川难以启齿，但碍于另外两个人的眼神，他硬着头皮说“昨晚……有人…有人好像在我的身上找什么东西。”

　　这是最体面的说法了。

　　“找东西？”昊战疑惑反问。

　　黎川没说话，他的眼神四处躲闪，被二人看到了也立刻明白了他的难言之隐，谢卿尘低下头不在看他，昊战默默笑了笑，随后干咳几声。

　　“为何是你呢？”

　　“我也觉得奇怪？我跟师尊在一间房里，为何是我……”黎川道。

　　“铜钱。”谢卿尘默默提醒。

　　闻言，黎川立刻想了起来，他拍手道:“我想起来了！昨晚我把那个铜钱丢……丢在地上了，没带！师尊的意思是，因为我身上没有铜钱，所以它…才……”

　　谢卿尘没说话，他眼神看向了昊战。

　　昊战沉思半晌，施法在周围设下结界，随即从腰间掏出两枚铜钱放在桌子上。

　　“师兄为何有两枚？”
　　黎川记得，店小二只给了他们三枚，他丢了一枚，谢卿尘身上有一枚，那昊战身上应该也只有一枚才对。

　　“师尊。”
　　昊战出声唤他，语气捎带稳重。

　　“弟子昨晚夜出的时候，街上倒还安静，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可就是太安静了，安静的不像人间集市，因此弟子在外转了好些圈，最终去到了一座寺庙。弟子觉得奇怪就进去了，没想到那寺庙外面破败不堪，里面反倒金碧辉煌，尤其上面的神座，那是位男神官，他的周身都是黄金做的，还散发着淡淡的异香。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就在弟子准备走的时候，神像发出一道金光，紧接着那神像的身上长满了铜钱，实在太奇怪了。弟子上前刚摘下一枚，门外就传来许多脚步声，那是云中帆的百姓，大多都是一些年轻力壮的。他们争先恐后的挤进寺庙，一个个往神像上面爬，像着魔了一样摘上面的铜钱。”

　　昊战至今都觉得昨晚的事情渗人，那神像高大无比，百姓就像蚂蚁一样趴在上面，贪婪的摘取上面的铜钱。
　　铜钱深深烙在神像金身上，每摘下一个就会有细小的金箔洒下。

　　看到这景象，昊战不知名难过。

　　就好像那掉下来的不是金箔，而是神像的血。

　　那么多的铜钱，没过一会儿就被摘取完了。百姓拿到铜钱之后，都纷纷回了家，独独留下满身疮痍的神像。

　　昊战站在神庙门口，看着远去的百姓，之后他又转身看向高台之上的神像，那神像凤眼剑眉，英姿飒爽，眉宇之间有些像谢卿尘。
　　夜风吹起一刻，金箔随风飘起，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竟然问到一股血腥味。

　　听了昊战的描述，谢卿尘沉思起来:“神官，可有封号？”

　　“没有。”昊战想了想，那破庙残败，根本没有任何的牌匾，他也不知道那位神官究竟是何人。

　　“金身出铜钱？”黎川眉头一皱。

　　昊战点头:“我也觉得奇怪，这金身怎么可能会长出铜钱呢？难不成他是武财神？”

　　“不能。”
　　谢卿尘否定。
　　“人迷财，如若他真是武财神，那寺庙不应该如此落败，况且他还会有钱，这断然不可能了。”

　　“这两枚铜钱，是一样的。”
　　黎川观察了半天，想找出细微的不一样，最终才发现，这就是从那寺庙里面拿下来的。

　　“拥有铜钱的人，昨晚那东西都靠近不了。所以那神官应该是在庇护百姓。”
　　黎川道。

　　“如若那神官是在庇护百姓，为啥百姓不好好供奉他。”
　　昊战反问。

　　黎川无言。

　　谢卿尘问:“除了神庙，可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有。”昊战点头。

　　顿时，二人认真听起来。

　　…………
　　夜色如寒，在云中帆上空寻找许久，除了那间寺庙就再也没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就在昊战打算回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锣鼓声。

　　他转过脸去看，一支嫁娶队伍缓缓向云中帆走来，轿夫身着红衣，大步朝前走。
　　花轿很平稳，即便如此昊战还是能看出轿夫的眼神正在时不时往旁边看，好像在忌惮什么东西一般。

　　昊战双手施法慢慢划过自己的眼睛，在睁开眼睛时，发出金光。他朝下看去，最终发现，那是群凡人。

　　晚上娶亲，这是何习俗。

　　诧异之际，他随意向嫁娶队伍的前方看去，灰色的瞳孔之中倒映出一片白色。

　　丧事…

　　自古以来，红事与白事相会。
　　此乃大兆！

　　他再度施法打在眼睛上，向那支丧葬队伍看去，这一次他发现，那丧葬队伍是假的，是鬼气所变。

　　红事为凡人，白事为鬼气。

　　难不成是鬼祟在作乱？

　　昊战心想不好，刚想下去阻止嫁娶队伍前进的时候，一时间妖风四起，竹叶随风飘荡，稳稳飘过嫁娶的队伍，漫天竹叶，最终落到红轿后方的嫁妆中，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待到风尘散去，昊战才放下遮挡着眼睛的手臂，他并没有看到之前的一切，只是着急的看向嫁娶队伍，发现他们还在。
　　然后他又看向丧葬队伍，发现其已经不在了。

　　这是何意？

　　为何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消失的？

　　这又是哪家的公子娶亲，为何会在夜晚。

　　昊战像前方看去，这时候他才发现。

　　万里长夜之中，独独有一盏灯点亮。

　　从上空看下去，那是家大户人家，他跟随嫁娶队伍，一路来到了这户人家的门口。里面每一个人都挂着笑容忘乎所以的办喜事。新郎官俊俏儒雅，在一片欢喜声中，俯身背起花轿中的新娘进入了府宅。

　　他们是整座小镇之中，最为鲜活的存在。

　　昊战抬头一看，府宅牌匾之上有两个大字。
　　——齐院

　　………

　　“夜婚……难不成是冥婚吗？”
　　黎川听闻昊战所说的种种，也觉得十分奇怪。如果说这云中帆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每每到夜晚家家户户就关闭烛火，足不出户，那为何齐府敢锣鼓喧天。

　　“这里是云中帆。”
　　谢卿尘出声提醒。

　　顿时，二人才反应过来

　　昊战连连点头:“师尊所言极是，此地是云中帆，虽说是四界交接之地，可却是这世间最为安全的地方。古籍上有记载，当年神界与鬼界谈判的时候，就是在此处神帝跟鬼祖达成了共识，斩杀了妖王，且各方约束各方。有了他们的命令，也难怪云中帆有"圣地"的美誉了。既然此处有神鬼两界的庇护，那又会是谁这么不要命在这里闹事？公然违抗命令，难道神鬼两界不管？圣地又何须神官来庇护？”

　　千千万万年前，人间混沌，大战肆起，妖魔随意横行世间，为解百姓疾苦，神帝与鬼祖相约于此，共同商议此事，妖王祸乱，二人齐力斩杀，自此后云中帆，歌舞升平，称为“圣地”

　　“可我又在古籍中看到，这当年的神鬼大战，可是鬼祖先挑起，而且还带着鬼兵直取神帝性命呢。”
　　在玉清山修炼之际，黎川喜欢带着楚析去藏经阁看一些上古卷轴记录的事情，对于那些神官的事情，也略知一二。

　　“师弟是说，神界与鬼界的约定在那一次大战后就不做数了？”
　　昊战看向黎川，沉思半晌又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说的通。”

　　“神界之事，又如何是你我凡人所能定夺的。”
　　谢卿尘出声打断。

　　两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谢卿尘起身看着他们:“我们去趟齐府。”

　　“师尊为何不去寺庙？”黎川紧接着站起来问道。

　　谢卿尘说:“寺庙无活人，就算有也未必能给我们提供什么线索。齐府嫁娶，随意寻个理由就进去了，消息也好打听。而且，为师总觉得这齐府跟云中帆的遭遇脱不了干系。”

　　黎川听闻点了点头。

　　“师弟，把这个带在身上吧？”
　　昊战拿起桌子上面的铜钱，递给黎川。

　　黎川默默看了一眼，摇头:“如果那东西真的惧怕此物，那我们都带在身上，岂不是引不出那东西了？”

　　“可是……”昊战话未说完。

　　黎川笑笑:“好了师兄，我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