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灼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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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阵阵寒风吹过。
白鹤峰素来寂静，殿中灯火早已熄灭。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月灼华坐在玉清山正殿掌门之位上，眼神平平直视前方，思绪缓缓飘远……
“师弟！师弟！师弟！！！！！”
周围巨石塌落，重重砸在月灼华的腿上，那时他年纪尚小，在万般疼痛之中缓缓醒来，看到谢卿尘被一个人拉着往外面冲。
“师尊！师弟还在里面！师尊！！！”谢卿尘那时候刚到天道的肩膀，挣脱不开他的束缚，只能用言语去提醒。
“这里危险，快走。”
天道冷漠的声音突然寒冰刺进月灼华心中。
他趴在地上，透过石头的缝隙去看往外面离开的那两道身影，眼泪不禁流了下来。他用尽全力伸出沾满泥土的小手，想通过缝隙去触碰渐行渐远的人。
手抓紧又放开……
反反复复……
“师尊……”
过去种种被抛弃的瞬间，如同利刃一样刺进月灼华的心中，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了，每动一下，心里就万般难受。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
修炼召灵的时候，他出了差错，灵力即将爆体一瞬，他下意识呼唤师尊，余光却撇见天道温柔的抚摸着谢卿尘的头，夸他天资聪颖。
生病发烧的时候，他一小只躺在床上连爬起来喝口水的难。但他却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出房间，想要去找天道。好不容易走到天道的寝室，只看见天道俯身抱起谢卿尘，问他此次下山要去哪里玩?
遭遇妖兽的时候，他拼尽全力才从虎口中脱险，浑身疼的厉害，迷迷糊糊中看见天道从远处跑来，急急忙忙拉着谢卿尘开始检查，四处询问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他倒在了地上，看见天道抱着谢卿尘离开，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身影。
下山游玩的时候，他想要吃糖葫芦，可这时候谢卿尘要吃街道尽头的软蜜糕，天道几乎想都没想就拉着谢卿尘往街道尽头走去，留下月灼华一个人站在原地。
后来，卖糖葫芦的爷爷看他可怜，拿了一串糖葫芦给他，那时候他才知道，糖葫芦也没那么甜，反倒酸的渗人。
后来，他在原地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天道来找自己。他只能跟着糖葫芦爷爷回家暂住几晚。三天后，玉清山的人才找到了他。
回到玉清山，天道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事之后，才转身离开。
轰！
月灼华挥手打在四周，顿时宫殿四分五裂。不少弟子连忙从寝室内冲出，寂羽也是第一时间就冲进去救他的师尊，等到三峰的峰主抵达正殿的时候，月灼华已经被救了出来，失魂落魄的坐在外面的石头上。
“要撒气，也不要拿玉清山撒气。”
木香慈淡淡看了一眼，语气清冷。
见月灼华这个样子，黎川深感愧疚，他想上前认错，却被谢卿尘伸手拉住，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后，随即谢卿尘低声道。
“师弟……”
“师兄。”
月灼华听到他喊自己，顿时抬起疲惫的眼眸看他，那一眼藏着深深的委屈跟恨意。
谢卿尘感觉心好像被什么扎了一样。
其实月灼华跟天道的恩怨，他是知道的。年少的时候，天道对他很上心，往往就会忽视了月灼华的感受，他也发现了这个现象，因此童年的时候没少带着月灼华偷偷下山，偷偷弥补他。
原本二人的关系是不用到这一步的。
是那天，月灼华的生辰。
山中弟子欢天喜地的操办，为月灼华准备生辰会，他也参与其中十分开心。等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天道却没有回来。
因此，大家就一直等着他。
原以为等到的会是师兄弟们聚集在一处，却没想到等来了怒气冲冲的天道，他脸色暗沉吓人，扒开人群把师兄弟们准备的佳肴的一毁而尽。
月灼华积攒已久的脾气也在这一刻爆发，对着天道说出从前种种然后两个人就打了起来。月灼华自然是打不过天道的，没几下就被打倒在地，幸好这时候谢卿尘上前挡了一下，天道才停下来。
随即，天道对躺在地上的月灼华说:“你最好只是想过生辰。”
三天后，月灼华伤好了不少，而天道也下山了，自此二人再也没见过面。
……
黎川将两盏茶放到桌上，随即低着头走出去，将云霄峰的门关上，站在门口等着。
殿内。
月灼华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弟，当年的事，我觉得你还是去问问师尊，没准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们二人不合，谢卿尘夹在中间可谓十分难做。
“难言之隐？”
月灼华想了想，突然大笑起来，正殿之中回荡着他无奈悲痛的笑声，婉转沉重，呜呜咽咽。
“什么难言之隐，隐了半辈子啊？”
他这样问。
谢卿尘眉宇皱起，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其实他也不相信天道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只不过再找借口解释罢了。
“师兄，我是羡慕你的”
闻言，谢卿尘眼角抬了抬。
“我得不到的，你总能轻而易举得到。”月灼华自嘲般笑笑。
“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不应该待在这么一个小破地方，你应该是属于神界的，唯有至高无上的神，才能与师兄的清风傲骨匹配。我想他也是如此认为的吧，所以才事事对你上心。可即便如此，我也从未埋怨过师兄，因为对我好的，只有师兄了。”
“所以我眷恋师兄对我的好，没日没夜拼了命的修炼，旁人都说我是为了向他证明我自己，可不是的。我只是害怕有一天师兄飞什了，把我一个人丢在玉清山。所以我要与师兄齐平，一同离开这里。玉清山不是家，师兄在何处，何处就是家。”
谢卿尘抬眸看他，道。
“我生来就是属于这里的，哪怕飞什，我的家也始终在玉清山。师弟，你无需跟随任何人，你可以有你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选择……所选就所得吗？”
月灼华叹气，轻轻闭上了眼睛。
“你不选，才是真正的得不到。”谢卿尘说。
“我选了。”
月灼华睁开眼睛，带着些哽咽的看向谢卿尘。
他确实选了。
在以往每一次对天道的期许里，在被时光冲刷的记忆中，他选了无数次，也败了无数次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谢卿尘突然站起来，看着他道。
“走。”
“嗯？”
“我带你去问师尊。”
夜色暗沉，此刻谢卿尘的眼眸显的那么明亮。
果然，从始至终，
只有谢卿尘一人。
月灼华温柔笑笑:“不必了。劳累一天，师兄也累了。我自己会去问他的，我跟他的恩怨，只有我们自己的解开。”
夜色暗沉，黎川跟在谢卿尘身后，目送着月灼华一步步走进后山，晚饭过后天道就进到后山修炼，听说是顾檐陪着去的，现在月灼华突然进去，也不知妥不妥。
“师尊……”黎川于心难忍，声音稍带着些委屈，唤道。
谢卿尘没应他，转过身来抬手轻轻拍他的肩膀，眉宇温存，道:“十八，有些事情别刻意往自己身上带。你师祖说了，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也被太执着。”
“师尊……”
黎川眼眶慢慢红起来，他伸手环抱住谢卿尘的腰身，将头靠在他的怀中。后者腰背挺立，月色下那双凤眼显得格外温柔。低头看向怀中之人时，难免带着些心疼。
“没事的。”谢卿尘抬手抚摸黎川的头，安抚着他。
去往泗柱山的那些时日，黎川几乎是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每一次都差点丢了生命。他不害怕死亡，他只怕此生无法再跟谢卿尘相见，所以他每一次都拼了命的想要活下去。
哪怕是那夜，当他被困在阵法之中时，他满脑子都是谢卿尘。得知天道为了救自己受伤的时候，他就像一个无措的小孩，除了愧疚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看见了谢卿尘，他慌乱的心才安静下来。
哪怕再困难的事情，只要他谢卿尘站在那里，就会给人一种安心感。
他的怀抱那么宽大温暖，身上的兰花清香让黎川情绪渐渐平静。
“十八。”
谢卿尘轻轻喊他。
黎川头靠在他的怀中，淡淡答应。
“等到了元宵节，为师就带着你跟楚析，下山去玩，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柔，似流动的水般温顺。
“好。”
黎川乖乖答应着。
“就着，去寻找刘老伯。”黎川再补充。
“嗯。”
冷风掠过，二人月光之下的影子，
反倒更像重逢。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灼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