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碎片》桃梧

46、第一颗糖 第一颗糖

　　待机室的门被推开了。
　　推开门的男生看起来才十七八岁，头发染成了金色，肤白腿长还穿着更显年期的棒球服。
　　这和此时也穿着黑色棒球服的高顺全完全是两种风格，对比下，后者也没心情再和化妆师姐姐讨论怎样打侧影才会显着自己更瘦，而是盯着门口开始问。
　　“你要找谁吗？”
　　从门开起，屋子里的几双眼睛就都转过来盯着门口。男生被看的有点慌张，手始终握在门把手上，不好意思地弯了一下腰：“那个……我……”
　　男孩说话开始结巴，他看了屋子里一圈的人，确定了自己走错了房间：“我……走错房间了，不好意思。”
　　说完，男孩后退一步要将门关上。
　　“没关系，很紧张吧？”不远的秦贝贝上前接下门把手，和男孩对话。
　　“有一点”，男孩不好意思地回答，笑着又和秦贝贝告别：“我得快点回去，姐姐再见。”
　　“再见”，秦贝贝原地看着男孩走远，合上门之前还不忘倚着门说一句：“这声姐姐叫得真甜。”
　　“真年轻呀！”高顺全也跟着喊一声，感叹一下他自己已经失去的青春年华。
　　和他隔着一把椅子的刘劲一袋面包扔过去：“瞎嚎什么？没见过吗？”
　　“嘿嘿”，高顺全直接打开面包吃上一口：“我这不是羡慕吗？”
　　“羡慕？”刘劲反问：“是我们一然和小辉让你不满足了？”
　　对面莫名被点名的两人抬头，却没有加入两人的玩笑里。
　　他们这是“奋发练习生”的首录，中央狐狸也成功的把握住了主题曲的乐队演奏机会。对于刘一然和周洋辉来说，这是他们首次在大舞台上表演。
　　这可和平时的路演不一样。
　　“很紧张吧？”
　　秦贝贝看出了两人的反常，上前拍拍刘一然的肩膀。
　　“没事”，高顺全也终于画完了妆，回头安慰：“就跟平时练习一样，练了那么长时间，舞台上一定棒呆。”
　　“放轻松”，刘劲也起身揉揉周洋辉的头发，结果遭到了对方一阵哀嚎。
　　“唉头发头发，我刚做的造型！”
　　刘劲自己返笑，同时余光看见了躲在沙发下的一个头顶。
　　这个待机室前面是化妆的椅子镜子，而正后方中间的位置则有一张大的三人沙发。
　　此时屋子里的人几乎都坐在椅子上，要不就是像秦贝贝现在一样站着。沙发上并没有人，空空的很容易就看见在后背那里突出来的一个头顶。
　　没错，从一开始沙发的后面就有一个人，顾苏里一直坐在沙发后面的地板上。
　　刘劲歪一下头，走两步单腿压在沙发上，双手支在沙发靠背那，看清了低头的顾苏里。
　　女人今天的头发微卷，小小的波浪卷又高高扎起。她穿了奶白色的工装裤，上身的棕色长袖要不是屋内空调常开，绝对能热的满头大汗。
　　察觉到头顶有人，顾苏里也抬头，黑框眼镜顺势有点脱落。
　　她伸手扶一下眼镜：“干什么？”
　　“不应该我问你吗？”刘劲低眼看两眼地板上的东西，反问顾苏里：“你在干什么？”
　　顾苏里也低头，继续做之前的事：捡起地面的骰子，掷了起来。
　　“掷骰子”，她一边把骰子往上空扔，一边回答。
　　“就扔一个？”
　　“嗯”，顾苏里看刘劲一眼，接着开口：“做个简单的决定，扔出来的数字大于三就和纪敬辰打招呼，小于三就不打。”
　　“这需要做什么决定？”，刘劲疑惑：“相互认识的话，不是本来就应该去打招呼吗？”
　　有道理。
　　顾苏里同意地点头，同时开口：“纪敬辰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刘劲追问，然后看顾苏里动作顿一下，转头看他。
　　一般有这样眼神的人，都是不想回答问题的人。刘劲很聪明的不等着顾苏里回答上一个问题，看着骰子问：“那结果是什么？”
　　“三大两小。”
　　顾苏里捡起骰子：“所以我现在准备扔第六次。”
　　“那你继续”，刘劲腿有点麻，说一句就站了起来。
　　顾苏里则是动作麻利的将骰子又一次扔向半空。
　　这次的数字是四。
　　三大三小了。
　　顾苏里低头，拿起一边的甜牛奶喝一口。
　　门口这个时候有声音传来，是工作人员通知乐队可以去前面准备了，几个人听着也起身出了门。
　　“请问，Suri老师在吗？”
　　工作人员没有离开，而是继续问站在前面的秦贝贝。
　　被叫名字的人抬头：“在这里。”
　　工作人员往后看，见此时也站起来的女生，微笑着点头：“那Suri老师也要准备一下了，录制马上就开始。”
　　“好的，谢谢。”
　　“不客气。”
　　秦贝贝转身等顾苏里一起出门，看着今天对方穿着的衣服，有点疑问。
　　“最近都没见你穿着半袖，不热吗？”
　　顾苏里看一眼自己还没有拆绷带的右边手臂，摇头：“不热。”
　　“好吧”，秦贝贝转身，随着顾苏里出门。
　　录制节目的棚子很大，顾苏里和秦贝贝顺着长廊走，期间也和其他人打着招呼。
　　终于在临到前台的时候，顾苏里看见了纪敬辰。对方今天是要上镜的，一身藏蓝的西装显得精神的不要不要的。
　　秦贝贝首先和纪敬辰和徐洛安打了招呼，几人靠近。
　　“又见面了”，纪敬辰转身正对着顾苏里。
　　“嗯”，顾苏里点头，不说其他。
　　这两个人每次相遇气氛都有点奇怪，徐洛安和秦贝贝在背地里使眼色，默默走开。
　　“你整期都在？”纪敬辰低头，虽然和节目组提条件的人是他，但还是想要和顾苏里确认一遍。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听到回答，纪敬辰嘴角不易察觉的笑了下，手也开始往衣服口袋里摸。
　　“找什么？”
　　顾苏里歪头，看着纪敬辰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颗糖，然后递给自己。
　　西服口袋里一般是不会放什么东西的，那样看着太明显。而纪敬辰的这一颗糖，是他一早准备好，等着给顾苏里的。
　　顾苏里低头看男人的手心有点出神。
　　男人的手大，一颗糖在手心里看着要小很多。糖纸是透明镭射的，在灯光闪着彩色，是小小的一颗水果糖。
　　但这也是，顾苏里从纪敬辰这里，收到的第一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