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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追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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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文轻功似乎很不错,没过多久,就穿过了大半个皇宫到了一个亭子。亭子周围已被围得满满的,是宫里的侍卫吧。他带我坐下来,真好,竟然还有软垫子。
亭子下前方是一大群人,为首的一个是个皂衣男人,高大壮硕,身体有些发福,但是可以看出精神很足,这个人,看起来很熟,嗯,想不起来。
他持剑对着邵文说:“狗皇帝,大难临头了还有心思花前月下。哼,明涛真是眼瞎了,竟立你为帝!”
邵文仍是一派轻松,逗弄着骗骗,甚至饮起桌子上摆好的酒,然后站起身,施施然道:“佟将军,你身为邵国将军,身兼重任,不图报国,勾连番邦,起兵叛乱,谋朝篡位,做了这等不忠不义之事,还有何面目颐指气使,触犯圣颜?”
那佟将军听后,不耻不羞,反而厉声喝道:“本将乃三朝元老,先帝尚且敬重本将,你这乳臭未干的小辈,竟屡次作难本将。哼,削兵权,减兵,用文官,哼哼,你做出这等事,岂不是忘了老祖宗是怎样打下天下的?哼,忘根忘本,你有何能承继帝业!现下本将替天下除了你这个祸害,有何不可?哈哈哈……”
我震惊了,这所谓的佟老将军修炼至此,何止是没皮没脸可道,简直是人至贱则无敌啊。犯上作乱还敢信口雌黄,口口声声天下,祖业,不就是觉得自己权利被削,不甘心想篡位么?
邵文说:“佟将军,朕敬你是三朝元老仍是叫你一声将军,念你为本朝兢兢业业四十余载,可饶你欺君之罪,你若现在收手,朕可免你死罪……”
未等说完,那佟将军就气急败坏,振臂挥剑,喊道:“上,杀了这狗皇帝!”他底下迅速涌出来黑黢黢的一片。
“凌,坐好。一会就结束。”
“保护好皇后。”
我呆呆看着他。他利落地抽过侍卫递上来的长剑,跃起飞杀。银色长剑在月夜下泛着淡淡冷冽青光,不见血光,只见剑光闪动,只见他飞快向前。修长身姿优美迅捷地飘移,他面色冷峻,竟莫名的隐隐泛光。我心里一动,突然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的诗,“人未行剑先行,剑指心--似流星--剑芒一过---人已不醒!”“人过剑无踪,剑出不留红。敌身还未动,一切已成空 ”。
我看着他杀人,心里没有害怕,没有恐惧。
“皇后,小心!啊!”
什么人趴在我身上,我扭头看看,站在前方的是个侍卫,面容普通的很,只是凶神恶煞的,嗯,是满是杀气,他是刚才围在这里的人么?我向下看,他的剑还留在我身上的侍卫身上,鲜血淋漓,空气中有种滞重的铁锈味。我感觉不舒服,胃里翻江倒海。
他抽出剑,溅出好些血。剑舞过一圈,我身边的那些人瞬间就倒了。我一阵心惊。他靠近,这时候骗骗不知道怎么回事,异常地摆动着身子,还不时地努嘴瞪着那个侍卫。那侍卫看到它,脸上现出嫌恶,就要提剑劈上去。我赶紧把身上的侍卫推到他的方向,抱起骗骗,就要跑。
“凌!”
“唔!”
“文,你怎么样?”他清楚地看见他挡过那侍卫凌空的一剑,清楚地看见他步伐一滞。
“我没事,走,快走!”说罢,就立即抓起我跃起。那侍卫从后跟来。距离拉近。他一手劈剑,一手向空中抛出。我想起来了,他是那天暗杀的那个女人!
邵文抱着我和骗骗,一边挡剑,一边躲针。他额头已经有密密的汗滴落下。心里酸酸的。我不敢开口,怕分他心,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只紧紧抱住他,心里默念:一切都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走,从这里走。”他在湖边停下,在湖边一棵树下摸索了一番,然后带着我跳下湖。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知道这湖中必然别有洞天。我们跳下去之后,果然豁然开朗。
邵文有些气力不足了,他看着我,问道:“凌,还记得这条道吗?不记得没关系,凭直觉走,我相信你。好吗?”
我看着他,重重点头。
看了一下,三条道,我选了左边的。密道有些狭小,但空气流通还可以,大概是通了气的。很奇怪,突然想到米纳西族的荒草地,那片在植株里通孔的荒草地。然后就莫名的笑了。邵文看着我也笑得莫名。我们走时基本是和墙面贴身的,勉强还可以过。走出十几步,竟是一大片空地,大得不可思议,简直相当于演练场了。空旷的墙壁中镶嵌数个洞,我大致看了一遍,然后选了其中一个。越走越熟悉,越走越顺畅,好像曾经走过一次又一次,好像曾经玩乐的场地,好像我就是曾经的主人,眼前好像慢慢浮现那个小娃娃,奶声奶气地叫“文哥哥”。
我晃晃脑袋,看向文:“文哥哥?”
他看起来有些不可置信,有些欣喜若狂,他扯着有些干裂泛白的嘴唇,真奇怪,这么会这么虚弱,他笑着答:“翎翎。”
记忆一旦打开,就好像关不上闸的水库,就好像是水帘洞别有的洞天,想起了好多事,都是小时候的,很小很小时候的,奶娃娃阶段。不过我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不敢再胡思乱想。
我们出了洞。面前是一堵墙。
我一看,对上文的眼神有些绝望。
“凌,不要怕。我相信你。你不会走错的。”
“嗯,我试试看有没有机关。”
东敲西击一阵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声音,也没有什么不对劲,我颓丧地一屁股坐下去,靠上墙。
“文,找不到机关,出不去啊……啊!”
上帝如果关上一扇门,必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
现在,我们误打误撞开了一扇窗。
那个墙体,竟然一靠上去就左右退开了。我才发现,原来机关在墙边底下我坐的那块一个小豆子似的黑点。应该是个按钮一样的东西。光线不是很好,就是白天,不刻意看也根本看不到。
我高兴地连忙拉着邵文,夹起骗骗出去。
是个大屋子,昏黑黑的。邵文血色尽退,脸色很是苍白,我问道:“文,你伤到哪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他虚弱笑笑,摇摇头,说:“没有,太累了而已。走吧,快出去,那人快要跟出来了吧。”
“这么难走的路她也能跟过来?”
邵文但笑不语。
我们出了屋子。
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院子里满是石头,石头堆,是摆放奇怪的石头堆!
“文,我知道这是哪儿了!”
“嗯。”他怎么毫不惊奇?
“这是我家,这是凌府!我们到家了。”早在我来到这的三个月里,我就已经把凌府摸了个透,也当然进过这个堆满石头的院子,当时小流儿还对我说,这是禁园,除了我谁也不能进,进了就出不来了。我还不信就去里面走了一圈回来,没有丝毫损伤,觉得也没什么邪乎的,对这院子也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现在进的竟然是这里。
“凌,快进去!”就在我还想事呢,就被邵文推进了石头堆。他一边挡下那侍卫的袭击,一边跳进来。
天啊,这家伙真是不依不饶,真是刚强,怎么就跟来了,怎么就这么快跟来了!
“走,往里走几步路。放心,他进来也找不到我们。”
“嗯?嗯。”
那人就在一个个入口前徘徊,剑在洞口敲击着,还投针问路,就是不敢轻易进洞。
突然像是瞅准了什么,她一闪就进了去。
她看到我们了,我下意识拉着邵文就要跑。邵文拦住我,说:“不用跑。你看。”
那侍卫进来是进来了,可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过不来我们这里。她对着我们的方向,试着冲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看来是能看见人,能听见声音,但是不知道这石头有什么玄妙,竟生生把两边的人阻隔开。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好东西呢?
她数次都不成功,脸上渐渐染上愤怒与急躁。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难受。我还记得那个人,那个如此美好的人,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海蝶!为什么?”
她身子震了一下,随即很快面色如常。掀下脸上的头套,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漂亮脸蛋来。
真的是她。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哼,真天真!”她不屑地笑笑。那张我曾经以为完美无缺的脸蛋上现出这种表情,我惊讶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人遇到危险前,会惶惶不可终日,但是一旦真正面临了,反而会出乎意料的平静。
“是,我天真。不,不是我天真,是海蝶姑娘你隐藏太深。”
“哼!说吧,怎么认出我是海蝶?”
“其实很早以前,就在斗花魁的时候,解荪轩就说过,你一点都不简单。我那时候没察觉,但现在看,你何止是不简单,简直……算了,只说今天的,刚开始我确实没认出来,呃,一身侍卫服的你,情况太紧急了,但是接下来你的小动作却让我一下子认出。首先,你对骗骗的嫌恶,当然你可能是本能的举动,但我更愿意相信的是,你和我们一起游过湖,骗骗曾经嗅到地底下一二十米深处的黑松露菌,你可能担心它会误事,所以一看它那么激动,就想要杀了它,是吗?”
她不置可否。
我继续说:“然后是你的出手,刚开始是剑,但是接下来却是用针,针这种东西,一般是女子使用,第一次我见你暗杀出手时,已经注意到你是女的,还有你的身形,呃,身材太好,很好认……”
“你……”
“听我接着说。光靠这些,根本不足以确认你的身份。最关键的是你身上的香味。我的一个朋友曾经告诉过我,每个女人身上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即使是使用同样的香水香料,不同的人身上的味道还是不一样的,而且,女人一旦熟悉了某种味道,就会变得异常执着,对这种味道。所以,那天夜里,再闻到你身上的香味时,是的,不会弄错,还记得我们出游时曾单独相处过吗?很特别的香味,有印象,我隐隐觉得熟悉,只是想不起来,后来去了西岩山庄。那些玩偶?你当时有做吧?”
“当时去的女人还少吗?怎么就认为是……那只猪!”
“是,我在玩偶里闻到了那个味道。就让骗骗也闻了,它足够聪明,所以,对于你的味道,骗骗是熟悉的,对于你的攻击它也会强烈抵触。就在那时,我知道你是海蝶。”
邵文拉过我,说:“凌好厉害,那你知不知道我的味道?”
“你?是酸味。”
“哼,我酸死你!”说着,就凑过来往我脸上吧唧。
“恶心!”
“恶心?我们恶心?那你呢?”邵文抬起头,对着她,视线冰冷狠辣,“与自己的亲叔叔□□岂不是更恶心?”
“你说什么?”她眼中迅速堆积出无边无际的怨毒与仇恨。
那个眼神,像蛇蝎。
爱能让人痴狂,不顾一切,能将人逼上绝路。
我看到的,是绝路上挣扎着仍是不屈不挠地去爱的人,她或许没变,她的执着,她的刚强,似乎一直是没变。
只是这种不变太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