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21梦》六月神鸦

21、凌空窥视秘密暗夜

　　心里的疙瘩解开了，一阵轻松。我感慨自己顿悟能力之强。仅仅一天而已。我明白，我终究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扭扭捏捏拉拉扯扯只会乱上加乱。我不能让自己让别人都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之中。现在这样做，最起码还有退路，还可以做朋友。虽然左右逢源很不地道，可是我只能如此。
　　看看天色，不早了。脱离集体这么久，小流儿他们该着急了吧。不过，青鸾是知道情况的，可能会告诉他们吧。只不过，真不知道这事儿又要被传成什么样了。叹息啊叹息。
　　我往前走两步，骗骗也叮叮当当地跟来了。我回头看看，解荪轩站在台阶上。门口的大红灯笼模糊了他的面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那晕红却也为他镶上了一层淡淡的轮廓，好像图片处理中羽化的效果，仿佛他本身就是这幅画中的一景。他下了阶梯，我看分明了，他脸上的表情，自己想吧，比平常都要腻人就是了。
　　“翎儿，抱好骗骗，我们来飞。”没等我回答什么，他就把骗骗弄到我手上，沾了一手的灰，还在我衣服上印了两朵小梅花，他又一把捞过我，凌空跃起。几声叮当破掉一片静空，我们，飞起来了。
　　啊，飞了。我赶紧抱紧骗骗，顺便贴紧解荪轩。解荪轩速度放的很缓，也很稳当，甚至连骗骗脖子上的铃声都没再唱响，所以我感觉到的是很温和轻柔的风。这真的是一种美妙的经历。凌空飞起，衣袂飘扬，我看见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化成了移动的黑点，我感觉到高空清新透亮的水汽，我侧过脸看解荪轩，他的五官在月色下分明，俊美，黑亮的头发翩翩飞舞，几与无边夜色融为一体，他看着我的表情温柔而和美，我的发带被吹落了，头发丝丝缕缕空中绽放，和他的头发紧紧纠缠，像有生命的藤条一样，相互攀附，寻找着彼此结为一体。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词：结发。

　　我们停在一个屋顶上。这儿不高，但是视野极其宽广。我就着朦胧的灯光月光在人群中来来回回地搜寻叶非涵等人。无奈，找不到。
　　“荪轩，你看到他们了吗？我都看不到啊。”听说习武之人的耳力目力相较一般人而言要好上许多，显而易见，这里的习武之人是他，一般人是我。其实用骗骗也是可以的，因为它对于气味可是敏感到让人害怕的地步，只是要在人群里来来回回地走，不实际。所以，只有靠解大侠的千里眼了。
　　“没有。但是看到了有意思的。”有意思的？我凑过去，看看。
　　真的，确实有意思。
　　像是怕我滑倒，他顺势搂过我的肩，继续看。
　　逛庙会一般都是要图个热闹喜庆，这几个人却鬼鬼祟祟地来这阴森森冷清清的地方，行为怪异。根据武侠小说定律，其中必有阴谋暗中进行。
　　那个偏院里树很多，都还很高大，巨大的树阴笼罩得院子很是朦胧，也不知道藏人了没有，反正我看不清。不过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院子里停着一座轿子。轿门紧闭。周围是侍卫模样的几个人，恭恭敬敬地立着。有人对着里面禀报了什么。然后，就见有一身材俏丽的女子一步三摇地走过去，对着轿子说着什么，光见嘴唇开开合合的，实在是连一丝一毫都听不见。再然后，那女子突然一瞬间就消失了，轿子也慢慢起走了。我心里一阵失望，本来还指望着看到什么大哥级的人物呢。一阵风起，我好像看见那被卷起的轿子一边帘子里直射过来的凌厉冷冽的视线。我一阵颤抖。抱着我的谁紧了紧。他也看见了。
　　“翎儿，别怕，很晚了，我们再去门口找找，走吧。”像先前一样，他抱着我，我抱着骗骗，再次起飞。我不自觉地又扭头看看那个空荡荡的院落。那个人的视线怎么能如此，眼睛里像是积蓄了千年万年永冻的冰霜，真是可怕的人。不过，和我关系不大吧。不想了。
　　这次飞，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人们热烈地行着注目礼，唏嘘感慨，欣羡不已，还有孩童闹着“我也要飞，我也要飞”，然后他父母说，等你有了媳妇再飞，你看人家都是相公带着媳妇飞的，那些孩子一看，果然噤声。我气结。解荪轩哑然失笑。

　　到了庙门口，还是没看见叶非涵一群人。
　　“解少爷，凌少爷。”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子走来招呼。
　　“二位少爷，我家公子临时有事，先回庄里了。怕大家不识路，就让小人在此等候，其他小姐公子们都已经回了。请二位也随小人走吧。”他解释得很详尽。果然，先回去了，那些人。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你要找的人，有信物凭证吗？”我知道，我们出游的一群人很张扬，而现在我们这个组合也很是怪异，基本上是走哪吸引到哪，所以他见过我们是很有可能的，不见得就是叶非涵留下的。
　　他立而不答。倒是解荪轩拉拉我，要我跟那个人走。
　　我不满地回蹬他。他手指指前方。
　　有轿子，有人，啊，有小流儿。

　　上了软轿，抱好骗骗，在一摇一晃中突然觉得一天下来疲累得不行，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骗骗动了一会，然后就静下来了，也睡着了吧。
　　半梦半醒间被人牵引着下了轿，眯着眼看了看门口两头威风凛凛的大狮子，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接着就跟着解荪轩东拐西拐起来。
　　跨过高高的门槛，进了屋子，有人帮我和骗骗收拾好上床睡觉。我感到那人摸了摸我的脸，亲了亲，然后熄灯走了，轻轻关上了门。
　　我深陷在柔软温暖的被褥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入睡。骗骗也自动蜗居在我怀里，沉沉入睡。

　　我正在做梦，是个噩梦。是的，我知道我在做梦。我梦见自己站在一个悬崖上，远方是云海缭绕，前方是重峦叠嶂，底下是悬崖万丈，身后是虎狼咆哮。我在那崖上，犹豫着要不要跳崖。正犹豫间，就被一个庞然大物给扑到。它死死扒在我身上，沉沉地压着，好重。那家伙还肆无忌惮地冲我喷口水，脸上湿漉漉粘乎乎的，我又恶心又痛苦。手不停地乱挥，然后被粗暴地制止，捆住了。那怪物压得更紧了。我都快要窒息了。我想叫，嘴巴被堵上了。浑身无力，我只呼气，不进气。这是什么梦，难受得如此真实。
　　脖子上一阵发疼。
　　“啊！”我喊了一声，终于惊醒。
　　室内明亮一片。
　　一抬头，我仰面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