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出游之夜游西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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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余晖晕染，柔和的光线细细描画勾勒出远山的轮廓，也模糊了两岸树木的面部表情，一切都显得影影绰绰，朦朦胧胧。我看向那渐西的红球，看向那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清江，看向那接踵而至的华丽出众的一群人，看向解荪轩一脸的柔情蜜意，看向兴奋不可抑止地对绿儿絮絮叨叨的小流儿，看向和青鸾说话的叶非涵，看向夕照下简直成了一团黑线球的骗骗……突然觉得幸福得不可言喻。满心满肺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氤氲扩大，温暖而隽永。我希望这是一副画，定格下来，供我细数美好。迎着夕阳，我轻轻微笑。
我们这群人，很显眼。我不止一次地感概着。从我们下船上岸开始，就不断地有人在此驻足，并且呼朋唤友的，不一会，就集聚成了小有规模的一圈，妙龄姑娘有之，弱冠少年有之，老妪耄耋有之，黄童小儿有之……看着这有增无减的势头，我们深刻意识到美人当道有多么艰难，尤其是当你就在那一群美人当中之时，而不管你本身美丑与否。天色已晚，但也不想再回西岩山庄了，刚好大家都想直接去逛西岩的夜市，于是叶非涵遣散了前来迎接的家丁婢仆，就带着我们这浩浩荡荡的一群逛夜市去也。
西岩夜市很是热闹，没有现代的灯光条件，但是大街小巷挂着的漂亮灯笼接连不断，柔和的光把夜晚照得很是明亮，街上行人往来不绝，吆喝贩卖声此起彼伏，各家夸各自的好，嬉闹的孩童偶尔会从身边走过，银铃般的笑声摇碎了唤醒了一整片的静谧，空气都仿佛在微微发酵，膨胀着，温热着，似乎连秋夜的凉薄也被隐隐暖化了……
夜晚游玩和白天很是不一样，白天看起来平平凡凡的东西到夜晚就好像突生出别样的暧昧来，看什么都会觉得新鲜。我没有这种经历，懂得的也不多，就抱着骗骗，在一堆仙子仙女中问这问那，还不时地摸摸转转，品品尝尝，仙子仙女们也不禁稍稍放下了矜持，痛痛快快地吃着玩着。就这样我们是一路吃，一路玩，解荪轩叶非涵就左右相伴，一路照看，绿儿和小流儿则一路后跟，一路付钱，负责断后……杂耍游戏，盆景花卉，糕点蜜饯，时令鲜果……尽情地消费，毫无顾忌地试吃，真是太自在了，怪不得女人都喜欢逛街购物，都喜欢花很多钱买不怎么值得甚至用也不会用一次的东西。
坐在路边卖汤圆团子的摊子，我们又是成功吸引了一大片人各异的眼光。我看看眼前这情景，是挺，嗯，悚人的。没错，是悚人。整理衣带，修补妆容的姑娘们，长身玉立，临风调侃的公子们，气质暧昧的青鸾，儒雅温柔的荪轩，英俊潇洒的叶非涵，柔弱美少年采笛五赫……当然，可能还有兴奋不已的我和我的猪。少女们是反复往来频频转头眉目传情，那些男人们，彭，哎哟，又一个撞头的，我不忍地转了头，看看小流儿那龇牙咧嘴的痛苦样，心里顿时释然了。再看看即使无所为却仍能不断地招蜂引蝶的各位，心肝一阵颤抖。
“这位公子。”嗯？有人叫我。是个有着英挺模样的男人。
“叫我吗？”我确定，是不认识的人。
“公子，我家主上有请。”
“主上？有请？我么？”
“是。”他答得不卑不亢，我却很是抓狂。
我正待说什么，就听见了听惯了的温柔嗓音，只是里面有不少的冰冷。还从没见过荪轩这样和人说话。不过我又了解他多少呢？
“这位公子，劳烦和你家主上说，我们还有事，不久就要走，目下实为不便。若是有事相商，不妨来西岩山庄一叙。”他的手又缠上了我的腰，忽视之，忽视之。不过，好荪轩，厉害。改日来叙，说不定我们改日就走了呢！
那人看看我们，只说了告辞就走了，不一会就消失在黑色阴影中。
解荪轩的手在我腰上停留了好久，直到热腾腾的汤圆端上来。
这只是个小摊子，所以光我们几个就几乎把位都占满了。为什么来这里不到酒楼呢？这个问题我们当初争论过，但我坚持认为在小摊吃才有游玩的气氛，很幸运的是，我赢得了一大票支持者，包括一开始反对的叶公子。来的这一票人平时基本上都是锦衣玉食的，高级酒楼哪个没去过，所以留在这儿，露天吃西岩有名的十色汤圆团子还是很新鲜的。
“好好吃……”小流儿满足地发出喟叹。还多舀了一个给桌子底下的骗骗，嗯，偏偏很喜欢。
吃得很欢喜。
“翎，你出门为什么老是带着这只猪呢？”叶非涵发问了。其他人也附和着。
这个问题嘛，我也不太清楚啊。被他点倒的时候就抱在怀里了。
“啊？嗯，这是荪轩昨天下午才送我的，挺讨喜的，就一路上带着了。怎么样，很可爱吧？”我放下勺子，抱起骗骗，抬起它的前腿，让它作揖，不过不是很配合，又吊着它俩蒲扇似的大耳朵，晃荡着演示给众人看。众人愕然，那哪里是可爱，分明是受凌虐后的不甘与委屈，脸上大大的不满，眼中苦苦的哀怨，怎么聪明伶俐如凌翎会没发现？这就是所谓的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吗？
“是啊，是挺可爱的。”这时候，在众人愕然的时候，解荪轩声音低哑地说。然后帮我放下骗骗，取出手帕。我忽然想起那天早餐叶非涵给我擦脸的事，忙接过手帕，说：“我自己来就好。”说完，就开始嘴角发颤，人家要给你擦了吗？我还真是……尴尬地胡乱擦了手，我忙埋头于吃食。
装成鸵鸟的某人并不知道解荪轩此时眼中瞬间染上的悲凉，也没看到叶非涵脸上的志满意得，更没有发现往来姑娘们的戚戚怨怨，凄凄惨惨……
吃了东西，要走的时候，卖汤圆的老翁笑呵呵问道：“几位是出来游玩的吧，光看夜市多单调啊，前面，诺，就离这不远，有个城隍庙，过了桥，就在路旁那棵歪脖子树往右的地方，庙里可热闹了。年轻人啊，都往那跑呢……”
果然，街上往那边去的人就是多。远处也确实是有个桥。爱玩的我们当即决定，逛庙会去。
我那时还不知道，这个决定所带来的后续效应，如果提前知道了，我还会这么做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很长时间以后，我坐在阳光下，看着远处走来的人，摸摸胸前的项链，摸摸右耳上的耳钉，然后大步迎上，投入怀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出游之夜游西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