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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古怪的素描画 “圆大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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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大头!”钱多多扯下对方捂住自己的手,压低声惊呼。
而被称呼“圆大头”的女生也是一把拍掉对方的手,咬牙切齿问道:“钱大胖,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你混进来干嘛?”
钱多多见陶鹜这群医生走了后,才抬起了头,指着对方的鼻子,轻蔑地反驳:“你真是厚脸皮呀,平时偷抄我作业也就算了,现在还偷我毕业论文思路,这有些过了吧!还有你自己头那么大,还好意思叫我大胖!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钱多多!”
“你看看你那扣子都快崩坏的病号服,不叫你大胖叫你什么,我叫袁凯瑞!我头再大也比你小!还有明明是我想出来的妙计,怎么变成我学你的了,该不是你偷偷跟踪我来的吧!”
钱多多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你这还真是贼喊抓贼,倒打一耙!那你倒是说说你几时来的呀?”
一听袁凯瑞已经来了一周了,钱多多的气焰瞬间消散了下去,甚至连这两天的兴奋感顿然变得索然无味,只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呵呵,没想到咱们英雄所见略同呀!”
“谁和你是英雄,看看你那肚子,又圆了不少,你狗熊吧!”袁凯瑞冷哼了声,每次挫这胖子的锐气真让人解气。
“行了,行了,我们都是为了论文而来,秉着为科学献身的精神,咱们暂时和平相处,毕竟这里也不是特别安全的地方。”钱多多自知刚才理亏,也懒得和女生计较,还不忘酸溜溜地吐槽陶鹜。
“我们这种穷学生又不像那陶公子,还没毕业就能直接进三甲大医院来实习,同人不同命呀!”
“你少来,人家陶大会长可是凭实力进来的好吧,人家全系第一名的头衔,哪个医院不抢着要他?我们自己实力不济,怨不得别人!”
“得了吧,看你刚才花痴的表情,靠,我算是明白了,你该不会是听到他来,你才来的吧!女人!”
“死胖子!”袁凯瑞听了便要打人。
钱多多立马让她小声点别被其他病人听到,只能转移话题,开始洋洋得意自夸起这两天的所见所闻。
“你看,我多厉害,我能和各式各样的病人打成一片,轻而易举地得到他们的信任,又十分精准地推论出他们的症状和病因,以后我未必会比那陶大公子差!”
袁凯瑞在学校的时候就很受不了这个油腻又自大的胖子,明明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本来想留一手的,还是忍不住揶揄道:“你那算什么,这种普通的病人,谁做不到呀,我要去研究的是那些关在重症独立病房的病人!那才能写出与众不同的高质量毕业论文!”
钱多多一听两眼发光,压低声问道:“你去了五楼了吗?”
“到了楼梯门口,可惜进不去!有双重电子锁,居然还有个机械锁。”
“切,我还以为你都进去过了呢。这不,白搭,我当然也知道那里关卡重重,连普通医护人员都未必能进去,更别提我们这些病人呢!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袁凯瑞火了,一把掐住钱多多手臂上的肥肉,边用力拧边一字一顿地说:“你以为我像你这样蠢嘛?我可是有备而来的!”
钱多多酸不拉几地追问袁凯瑞到底什么妙招,奈何人家就是卖关子说那是商业机密,钱多多郁闷地暗道自己还是棋差一着,居然没有像袁大头那样前期做好充分准备就这样两手空空而来。
接着钱多多也管不了那么多,自从他知道袁凯瑞秘谋着什么,也暂时放下骚扰身边病友的计划,而是厚着脸皮跟着她一起参加各项集体活动,就不信套不出她的话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活动室,参加下午三点的绘画治疗课,其实也就是一群病人在这个教室里,各自在图纸上拿着彩笔按照模板涂色,当然也可以自由发挥。
钱多多毫不客气地坐在袁凯瑞左边一个座位,而袁凯瑞原本想换位子的,可右边已经坐了人,也就懒得搭理那胖子,漫不经心地开始涂色。
在这里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却一点进展都没有,寻常的病人完全入不了她的法眼,可五楼的重症病房,她暂时是进不去,就算进去了,那些摄像头分分钟让她前功尽弃。
袁凯瑞左手撑着脑袋背对着钱多多,心烦意乱地胡思乱想时,前方的美女突然让她眼前一亮。
好几次来绘画活动时,都能见到这位气质独特的美女。
只见她面容晶莹如玉,秀丽的眉头轻蹙,给她精美绝伦的脸蛋抹上了些淡淡的忧虑,让她秀雅绝俗的气质中带着丝我见犹怜的悸动,一头及腰长发,用一根红色的丝带轻挽住,随意又飘逸,透着股轻灵之气,要不是身上穿着有些宽大的病号服煞风景,她仿佛置身于森林之中的精灵,忧伤又哀愁地作着画。
袁凯瑞遇见她好几次,都没好意思上去打扰,偏偏身后的钱多多也发现了这位与众不同的大美女,双眼顿时一亮,吞了吞口水,理了理并不皱的病号服,恬不知耻地硬挤过去,挥了挥手,谄媚道:“你好呀,这位美女!我是钱多多,新来的!”
美女半响才放下手中的画笔,悠悠的抬起头,望向钱多多,那双美目似一潭清水,清雅高华中又带着愁楚,让人陡然升起怜惜之情,当她朱唇亲启,那声音柔和又清冷,动听之极。
钱多多半天才反应过来人家刚才也对自己打了招呼,不过自己完全沉浸在对方的美貌中无法自拔,以至于完全没听清她的名字。
“呵呵,不好意思,您的芳名是?”钱多多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完全顾不上身旁袁凯瑞的白眼。
“你好,我叫风狸儿!”
“梨花的梨吗,好名字,千树万树梨花开忽如一夜春风,人如其名,清新脱俗,哈哈!”
“不是。”
钱多多再次积极地抢答:“那肯定是黎明的黎咯,晨曦已告今天始,又是人间一次春,人如黎明初照,一切从新开始,好寓意,哈哈!”
“不是,是狸猫的狸。”风狸儿淡淡地回答。
钱多多感觉自己马屁拍到马腿上,刚才为了跪舔美女,使出了毕生的诗词技能,但毕竟能力有限,一时词穷,只得讪讪而笑,马上转移话题,直接忽略袁凯瑞的冷哼和不屑的眼神。
就在这时,护师夫思雨来到了活动室,找到了正在和钱多多聊天的风狸儿。
夫思雨礼貌地和正在聊天的钱多多两人打了招呼后,蹲在风狸儿的一边轻声道:“你父亲来看望你了,你能随我去接待室见他吗?”
“我不想去,你叫他回去吧!”
“可之前都说好了呀,一个月就见那么一次,而且呀,他这次给你带了点东西过来。”
“那麻烦你帮我把东西拿过来吧。我就不去了,谢谢!”
“你要么再考虑下吧?”
“每次见他无非就是劝我出院,我自己觉得待在这里挺自在的,反正他也不会理解我!”
“大部分人是无法理解这些超出他们常识的事,也没有人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你就体谅下一个父亲的苦心吧。”
“我也没求着让他理解,但表面上义正言辞,内心深处又对我避之不及才让我心寒!谁又来体谅我?”
风狸儿柔和的语调说着坚决的话语。
夫思雨叹了口气,只得独自去见了风狸儿的父亲。
钱多多见夫思雨前脚刚走,后脚他就又凑上前,假装在欣赏风狸儿的素描,这一看他才发现对方还真不是普通的涂鸦,这线条流畅且变化多端,明暗清晰,层次分明。
画上赫然是一个个形态各异又栩栩如生的群像图,左上角这张脸倒是有点像刚才那平平无奇的夫思雨护师,而旁边那个居然有点像陶鹜陶公子,下面又像是三楼护士站的那三个叽叽喳喳的小护士。
总之画上那一张张脸都看的眼熟,再加上身上的穿着打扮,还是可以依稀猜出一二来。
但看着看着,钱多多却发现了些怪异的地方,里面所有人虽然穿着职业装或病号服,但是脑袋都被画上了不该有的动物耳朵,比如夫思雨头上长了两只山羊角,最可笑的是下巴还有山羊胡,简直滑稽之极。
“请问,你这是卡通画嘛?挺有创意的嘛,把每个人都画成了兽人,挺可爱的!”钱多多见美女从刚才阴霾的情绪中恢复了过来,才又打趣地搭讪。
风狸儿只是淡淡地道:“并不是我的创意,是事实而已。”
钱多多闻言才意识到对方是精神病人,只得尴尬地笑了笑,假装继续欣赏画作,这一看才发现了另一个诡异的现象。
这些人像都没有黑眼珠,其他地方画的一丝不苟,犹如真人,唯独就是空白的眼框和多余的动物耳朵。
“请问,你是不是忘记画他们的眼珠了呢?”钱多多还是没忍住,连身前的袁凯瑞闻言也跟着疑惑地看向风狸儿,等她解答。
风狸儿眼中瞬间浮现出一丝恐惧,转瞬即逝,随即又只剩下哀伤,让人都不忍继续追问了。
接待室里,夫思雨带着歉意独自见了风狸儿的父亲。
见到夫思雨一人前来,风爸反而松了口气:“狸儿她最近好吗?”
“挺好的!自从她来了这一个月,情绪一直挺稳定的,你放心,她很快就能出院了。”
“哦哦,那真是辛苦你们了!”
两人寒暄了会,风爸若有所思地问道:“她最近还在画画吗?”
“是啊!画画也是一种心理治疗的方法,对躯体疾病患者的情绪状态及沟通交流能力有很大改善,对抑郁和精神分裂等症状的治疗及康复也有很大作用。”
“哦哦,谢谢!那你们医院最近一切都正常吧?”风爸又言辞闪烁道:“我的意思没有发生任何事故或意外吧?”
“没有呀!”
夫思雨想了想道:“你要真那么问,老实说我们精神科偶尔还是会有意外发生,毕竟病人偶尔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但您尽可放心,我们这里都是专业的医护人员,和先进的设备,会将一切风险降到最低,风狸儿在这里很安全。”
风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没多说什么,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夫思雨后,只说了句这是风狸儿的宝贝,便离开了医院。
为了病人的人身安全,夫思雨在给病人递交东西前,必须得检查里面是否有危险物品,那些绳子,尖锐金属之类的东西肯定是无法转交给病人的,以免他们用来自残。
袋子里是一个普通的黑色长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根平常无奇的毛笔。
夫思雨将这盒子递给风狸儿时,还不忘调侃了句:“没想到你不但素描画的好,还会国画呀!”
而当风狸儿打开盒子乍一见到里面的毛笔时,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眼中浮现出一闪而过的惊恐眼神。
碍于众人的眼光,风狸儿深呼了口气,猛地合上了盒子,迅速调整好情绪,向夫思雨他们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后,抱着盒子离开了活动室。
夫思雨若有所思地望着风狸儿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