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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半山中的古寨(上) 夕阳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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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金灿灿的落日余晖将大片天空和山头晕染成一片艳红的世界,一条绵长而幽静的山沟中,两侧山峦夹峙,山峰突兀峥嵘,中有溪水攒动,汩汩而流叮咚作响,景色秀美如画,环境幽雅静谧。
在这天地之间有一行人缓缓行进着却没有这闲情雅致欣赏这落日余晖下的绮丽美景。
一马当先的是地陪费虫非,此人只能用一个黑字来形容,黑色的卫衣帽子拉起包住整个脑袋,宽大的黑色墨镜遮挡住了大部分脸,黑裤黑鞋,浑身上下也就下半边脸裸露在外,就差学人家中东妇女把整个头包个严实。
紧跟其后的是夫思雨,他对地陪的第一印象是“此人特别怕晒!”
夫思雨一身白色运动装,同色系运动鞋,背着橘黄色背包,三十多的人,看起来像个大学生,额头渗出薄汗,白皙的脸颊微红,此时正左顾右盼地找着什么东西。
走在夫思雨身后的是一身休闲户外装的陶鹜,没有了平时在医院里的儒雅白大褂,卡其色工装裤加白T,外搭黑色金边休闲外套,头发也不再是工作时那样梳起来,只是随性地垂在饱满的额头上,给他帅气沉稳的脸颊平添几分青春阳光。
他虽然没有夫思雨动作夸张,但也是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草丛和旁边的溪流,两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边走边看。
陶鹜的身旁紧跟着的是一位身材火辣,面容却很清纯的美女,娇小的鹅蛋脸如朝霞映雪,肌肤胜雪,美目流盼,朱唇皓齿,及腰的黑直长发,紧身桃红色上衣和黑色牛仔裤,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这美女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情,周身却又自带股灵动仙气,组合在一起有着奇妙的不违和感,直惹得拖在队伍最后的护士四朵金花羡慕嫉妒。
同样一身运动装的护士四人组边走边窃窃私语起来。
小愉:“那个新来的护士,言如化是什么情况呀,老是围着陶医生打转,真是讨厌!”
小佳:“对啊,她一定是故意弄丢了她的手镯,来搭讪陶医生,这下好了,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
小源:“据我所知啊,她也是申海大学医学院毕业的,好像她家和陶氏集团有生意往来,她和陶医生不仅是大学同学,说不定还是世家发小呢!”
小琦:“怪不得她一来就和陶医生走那么近,原来是青梅竹马呀,真是羡慕,一个高富帅配一个白富美,怎么人家不但家世好学历高,连外表都长那么般配,为什么我们普通人什么都那么普通。”
“那不是废话吗,所以我们叫普通人。”
“你看陶医生那一身行头Moncler,再看看那位麻烦精背的双肩包是香奈儿,从外到内都那么登对,看看他们前面咱们傻乐的夫思雨护师一身淘宝货,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算了,我就不对陶大公子抱什么期望了,你看咱们前面不是还有两位帅哥嘛,不如退而求其次还有点希望。”
四人前面是默默低着头搜寻着的安倍亚梦,现在他也是一身黑色运动裤,上身白色防雨外套,神色淡漠地一个人默默跟在陶鹜不远一米处,那冷淡的气质让四人组也不敢轻易上前搭讪。
倒是那个戴着眼镜的归国心理医生水奕麒时不时回头关切地注意自己身后四位女生的动静,细心体贴地提醒他们脚下的路,偶尔还会走近她们扶一把时,那一本正经的脸上还飞起了潮红,惹得众女生欢心不已。
拖在他们整个队伍最后的是一个同样一身黑,黑色的帽檐压得很低,戴着度数深到看不清眼睛的车九一,医院新来的保安。
小愉:“你说后面那个鬼鬼祟祟的保安车什么来着,怎么他和最前面那个地陪一个德行,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一身黑,晚上看着倒是挺渗人的,还保安呢,没保护上我们,别把我们吓得够呛。”
小佳:“高度近视还做保安,估计谁家亲戚开后门进来的吧,一直不声不响的。”
小琦:“人家是保护医院财产,又不是保护我们!”
小愉:“我们也是医院的重要财产好吧,人才!”
小源:“据我所知呀,那车九一好像没啥特殊背景。”
“你是看人家不是帅哥,懒得打听吧。”
“我们作为一年的新员工来太山参加野外拓展行动,怎么行政科那新来的叫展什么没来呀?”
“听说展宣归这个老迟到没有赶上飞机,倒是我们夫思雨这个老员工被拉来带队参加这个活动,说是让他这个老员工重温下团队精神,顺便和新同事联络下感情。”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在太山龙泉寺入口不远处找到了言如化的手镯,据说那是她外婆的遗物。
而此时夕阳几乎完全没入了山头,只从最后的一点缝隙处挣扎地渗透出一条金色余晖,犹如跳入海中的大鱼,闪现出最后那抹鱼尾的金色鳞片。头顶上空的夜幕缓缓拉开,努力地挤压掉山头最后的霞光。
地陪费虫非带领着大家向不远处的一所民宿走去,众人打着手电筒,没多久便来到了坐落于半山腰的一所宅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通过一个被树木环绕的铁链木桥,来到了这闪着昏暗灯光的宅子门口,入口不大,是普通的夯土墙搭配木质结构,黑瓦的墙头上有几串铜色风铃随着微风摇曳,清脆悦耳,那暗红的灯光原来是一排红色的灯笼。
进入到院内,四周的房梁上也是红色灯笼高高挂起,屋檐被大片茂密的植被覆盖,此时飘起了蒙蒙细雨,润雨细无声,整个院落古朴幽静。
突然大家留意到院落正前方的木制走廊中站着一个鞠楼的老太太,由于光线暗淡,她又未发出任何动静,大家打量了周遭半天才注意到了她。
只见这老太太一身灰色的长衫长褂,左手拄着根木制拐杖,灰白的头发用一根乌木发钗盘起,眼神浑浊无神,悄无声息地站在幽暗处。
几个女生交头接耳地打量着那个打扮古怪的老太太,好奇她的穿着,还有几个寻思着她这么老派的装扮,也没看她拿着手机,是怎么接到地陪的住宿请求的。
男生们则三三两两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地陪。
费虫非才走上前,和老太打了招呼后,便带着众人走入那条迂回狭长的走廊。
夫思雨跟着大部队往前走时,回头瞥了眼留在原地的老太太,只见刚才面无表情的老太太此时嘴角裂开一丝笑容,衬着背后暗淡的月色显得有些古怪,他也没多想便继续跟上大部队。
先是把五个女生送到了两间相邻的房间,剩余的男生跟着费虫非继续走在幽暗的走廊中,等到了下一个房间门口,还没等夫思雨开口,只见水奕麒自告奋勇地一把抓起身旁默不作声的车九一,枪占了这个房间。
自从上次两人莫名相撞见到对方诡异的表情后,水奕麒似乎看到夫思雨都有点不自然,夫思雨本来倒是想和他住一个房间,套套近乎,谁知对方仿佛看懂了他的眼神,慌不择路地拉起身边的人就冲进了房间。
夫思雨嘴角抽了抽,心想我又不会吃人,暗道还好刚才没来得及伸出手,否则就尴尬了。
到了下一个房间,还不等地陪费虫非询问,陶鹜则看向夫思雨,嘴角上翘,向他歪了歪脑袋又扬了扬眉,夫思雨装作眼瞎慌忙移开目光,下意识地一把就近扯住身旁的人,就往房间里带。
等房门关上后,夫思雨才尴尬地对着一脸淡漠的安倍亚梦道:“呵呵,不好意思啊,我随便找了个室友,也没来得及问你意见了。”
安倍倒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礼貌地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吐了两个字“没事”,转身自顾自地开始整理行李。
门外陶鹜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跟随着费虫非来到了走廊拐角处的一个房间,里面居然只有一张大床。
费虫非表示他有自己的房间,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留陶鹜一人独享单人大床房。陶鹜挑了挑眉,惬意地脱下外套去了浴室洗漱。
大家这一天上太山拉练,参观了半山腰的龙泉寺,又折返找了半天的手镯,此时都在屋内随便吃了点泡面干粮后,累的躺倒在床。
夫思雨在这深夜雨中的半山古寨中,很快便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迷糊间,有什么声音从窗外传来,由远及近,从模糊变得清晰,稀里哗啦,是水声。
夫思雨猛然睁开眼,眼前还是一片昏暗,仔细聆听有淅沥沥的水声隐隐从远处而来,又仿佛近在咫尺,他下意识地朝一旁看去,原本躺着安倍的床铺上空无一人。
奇怪,三更半夜安倍去了哪里?
还有这突兀的水声是从何而来,他们这个半山中的宅子距离之前的溪流有挺长一段距离,按理是不太可能听到这么清晰的水流声。
尝试着闭上眼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夫思雨决定起身出去看看。披上外套,拿上手机便走出了房门。
谁知刚走出房门,步入走廊上,眼前的景象让他顿时目瞪口呆。
长廊的对面不再是郁郁葱葱的密林,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开阔寂静的山谷,中间有一条绵长的河流延长至远处,皓月当空,将整个山谷都照亮了一大半,倒影在溪水中,被微风佛出粼粼波光,犹如水中的闪耀银河。
我这是在梦里?
夫思雨抽了几下自己的脸,还是挺疼的,但他完全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不由自主地朝着山谷中的河流走去。
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所处之地居然一边是山壁,一边是山谷,整个宅子和长廊悬挂于悬崖之上,脚下的长廊是木质结构,紧抓住旁边的扶手,顿时有些心惊。
深呼了口气,夫思雨慢慢朝前走进,渐渐走到一个休息平台,再往反方向是个向下倾斜的木质长廊,就这样犹如走楼梯一样,向下走了差不多七八层长廊,夫思雨终于来到了山崖底部。
他通过了一个铁链木桥,朝着山谷中的河流走去,地上的草地不知何时变成了金色的地面,里面还镶嵌着各式各样的宝石美玉,四周仍是枝叶茂密的树林,还隐隐泛着微光,不知是地上的宝石还是树叶上的露水反光,也可能是萤火虫。
就在他快走到河边时,猛然在草丛中发现一个白的发光的东西,吓得他立马蹲了下来躲在杂草中。
仔细观察,那是有着一身洁白毛发,犹如月光一样纯白的白鹿,白纱般的尾巴铺洒了一地,头上居然长着四只又长又密的鹿角,额间闪现出红色的光芒汇聚成一副绮丽的图腾,整个鹿从头到脚都湿哒哒地滴着水。
几次死命掐自己,就是醒不过来,可夫思雨万分肯定自己是在梦里。
首先,天上是满月,可今天晚上明明是半月,而且场景莫名从山腰树林来到了这悬崖山谷中,还有这长相奇特的四角白鹿,难道是基因突变。
当夫思雨看清白鹿额头上的鲜红图案时,不由一惊,一句“你大爷的”四个字脱口而出,瞬间惊动了那只白鹿,现在居然都能在动物额头上看到那奇怪的图案了。
白鹿豁然起身,吓得夫思雨也忽的站起了身,四目相对,除了溪水流动声,一时之间寂静无声。
谁知就在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白鹿却凭空消失了,他赶紧跑到白鹿刚才的位置,地上是干燥的,并没有刚才那鹿的痕迹。
但却有一个玉佩挂件,拿起来细看,正面雕刻了只动物很像刚才那只白鹿,反面有几行字“时日久,污垢生,夫诸出,沧海流”。
也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便随手将玉佩往口袋里一放,起身时一个没站稳,踩在一块碎石上,脚下一滑,身子一歪,扑通一声掉进身侧的河里,好在水很浅,夫思雨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岸。
刚准备拧干衣服,往身上一模,顿时让他汗毛竖起,自己身上居然没有了衣服,浑身上下都变成了洁白柔软的毛发,低头一看,屁股后面居然是一条柔顺茂密的白色尾巴。
往水里一照,我的妈,自己怎么变成了刚才那白鹿的鬼模样。
夫思雨仰天大吼一声,猛然从梦中惊醒,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原来自己还在床上。
还好是个梦。
可他的室友安倍居然真的不在床上,这大半夜他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