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黔芦

2、我是不是聋了（与正文无关）

　　我是不是聋了
　　雨淅淅沥沥的在外面落着，霖颜的目光垂落，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试着伸手去触碰那雨水，雨水打湿了他手上沾染的血，滴答滴啊的落到了姜黄色的土地上，染上一片烟霞。
　　他坐在病床上，身穿白色的病号服，清晨冷白的阳光透过这薄薄的衣服，给他描上了一层白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如此脆弱，让人不禁感慨这两种结合所带来的美。站在门口的护士在为这幅景象所感叹的同时，心中也对这少年感到惋惜，多么美好的人生在等着他，可却如今被一场车祸所毁了大半，因为他因这车祸得了神经性耳聋，护士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病例单，恐怕是没有恢复的机会了。她整理好表情，脸上堆起笑容，在手中的白板上写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或者要联系一下家属的吗？”，她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可她的手还未离开，就猛的被少年用力一耸肩给甩开了，护士心中虽有些不满但保持着职业守则，想再次拍肩，可她还未拍上，少年就用他清冷的音色说：“走开，别碰我，让我自己一个人呆着。”
　　随着咔嗒一声，门关上了，霖颜低下头，颤抖得双手缓缓地捂住了脑袋“为什么，为什么刚刚.......她明明没说话，我却还可以听见她的声音，我不是聋了吗？怎么不仅可以听见别人声音还听到了一个同她音色差不多的声音”--“好可惜啊，这么漂亮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要是有的话......”他慢慢地将头埋进被子里，惊恐而慌乱。
　　从那天起，霖颜发现他只要和人保持1m的距离他便无法“听到”别人的心声。也无所谓，他在学校里本就是独自一人，没什么朋友，更别提有什么接触了，除了那个人，去不去已经无所谓，他垂下头扯了扯嘴角，背起书包，关上门。
　　进了班级，他的桌子，不比，已经不能称为是一个桌子，只能说是一个杂物堆，上面堆满了凌乱的卷子和灰尘，静静的放在靠窗的垃圾桶旁边，和自己真像啊。在他进门的那一刹那，教室安静了一瞬，快到霖颜都怀疑是否发生过，在他走过过道时，耳边又充斥着刺耳的声音“晦气，他怎么又来了”“我还以为他已经被那位给包养了，不来了”“他怎么还有脸来这儿啊”他的双手被掐的发白，心发抽的痛，虽然以前知道他们对自己总有些不满，可这真得太过了吧，他装作若无其事的坐下，开始清理桌面，和很多校园暴力一样，杂乱的桌面逐渐被一层层剥开外衣，上面写满了恶心，几个坐在桌子上的男生，正歪着嘴冲他笑，他低下眼眸，起身去拿抹布，却被其中一个男生用肩膀狠狠装了一下那一下他听到了“装什么装，还不是一个**”。“哟，擦什么擦呀，这不是一个事实嘛，现在知道羞愧了？”旁边的人听见了都在隐隐低笑，又在经过他时，压低声音说“放学老地方，要是看不见你，你懂的”接着又好像是他好哥们一样用力压了压他的肩。
　　在艰难的度过上午后，霖颜的心情终于有些欢快起来，因为那个人的课就要到了，顾湛的课即将就要到了，一个身着藏青色风衣，凸显他修长的身姿，脸上带着一副银色眼镜，更是展示了他脸上的精致，霖颜可以是用贪婪的眼神去追逐着他的身影，那个温暖他的人，那个唯一不嫌弃自己的人，可在顾湛永远温和的目光下他随即收下了目光，顾湛他磁性的声音中透露出隐隐的欣喜：“小霖，你终于回来了，之前是怎么吗，家里事情解决完了吗？”听着他满是关心的问，霖颜羞涩的抬起头，用那动人的双眸盯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就立即低下头，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上他的课。
　　该死，怎么怎么快就放学了，要去吗，可不去的话...
　　霖颜被几个高大男生推推搡搡，围在中间，被其中的一个人狠狠地踢了一下膝盖，他猛地一头栽在地上，脸贴着地面，被粘上了黑棕色的泥污，他蜷缩在地上，用手护住头，仍他们拳脚相加，在与他们接触时，却听到了另他猛的一阵的事“早想打他了，借那个人的旨意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霖颜忽然睁开双眼，什么....还有谁？可不容他多想，下一秒又是一个猛烈的弹踢，就在他要昏厥时，顾湛逆着光像他们走来，脸上充满了焦急，那几个男生也在看见老师后荒凉而逃，霖颜瘫软在顾湛的臂膀里，用他手臂来掩饰自己早已上扬的嘴角，虽是亲密接触，可他却无法听见任何老师所传来的声音，果然，只有老师是代他真心的，多好的一个人啊，总是能在恰好的时间来救自己，像天使一样。可他并没看到他那亲爱的顾老师的眼神在一瞬时的讥笑与诡异的满足。
　　“这些小子真的是太过分了，明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顾湛说到，又一边给他涂上药膏，“你也是，发生多少次了，都不知道要找人帮助，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你说怎么办？”霖颜听着老师为他的打抱不平，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不是还有你吗”“你呀。”顾湛无声的摇了摇头。当霖颜借势想更上前时，被顾老师用巧劲挣脱开，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霖颜也愈来愈孤僻，他就好像是一个情绪垃圾桶，每天“偷窥”着周围人的心事，即使万分厌恶的同时却又伴随着满足，沦陷于这罪恶的泥潭，他发现除了顾湛，无论他与任何一个人接触，都能听见别人心中那两个尖锐的声音，唯有在顾湛身边才能获得片刻安宁，不去沉沦于此，霖颜和顾湛的关系愈来愈亲密，霖颜有时在想这个月好像只和顾湛说过话，对他笑，不过那又怎样，只要有他就行了。
　　班上的男生对他也是越来越恶劣，不仅仅只是局限于言语，打架上的侮辱，甚至会威胁他做一些侮辱人格的动作，然后便是顾湛温柔的带他离开。与往常一样，他来到了老地方，接受他们的欺凌，并偷听他们的声音，不过这次他“听”到了“湛哥，今天怎么还没来啊，打都打腻了，天天这幅表情.......”后面的他并未听下去，整个人僵住了，他干咳了几声，满是被背叛时的震惊，下一秒，顾湛仍是出现在之前的位置，面带他之前最喜欢的微笑，他将他扶起，霖颜却甩开了他，你...就是导致我被校园暴力的始作俑者？“你告诉我你不是啊”顾湛有些诧异，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诶，被你发现了呢”他缓缓起了身，拍了拍之前因扶起他时粘上的灰，“为什么，这不是真的，怎么可能是你呢，一定是他们在那里乱想”霖颜用乞求地眼神去看着他“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好不好。”“诶，何必这么早发现呢，搞的我不太好收场了”这个人绝不是他熟悉的顾湛，他...不可能。
　　霖颜越想越后悔，为什么要问他呢，为什么要有这种能力呢，要是我聋了就好了，为什么为什么。
　　第二天到学校时，发现顾老师已经在和另一个女人谈笑风生，他身边的位置被她给取代而之，在回到教室，同学们好像个个都知道了，讥笑着看着他，他忍着心中的颤抖，奔回了家，看着镜子中苍白的脸，心中忍不住的想，我要是听不见就好了，他好想陷入了一个魔障，不停地呐呐道“我是不是聋了，你就会回来了，我也不会知道了”他边喃喃边举起手中的筷子........
　　这下真是听不见了，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无声的雨，他抬起手摸了摸耳边，情不自禁地喃喃，脸上透露出狂喜，我是不是真的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