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言·零》悠謧

89、爱

　　冰冷的身体里突然流过一缕缕暖流。
　　入冰天雪地里的一缕缕火苗，虽然微不足道，却还是能带来一些温暖。
　　再此有了意识，夜久安疑惑，努力睁眼睛。
　　而哪怕是睁开了眼睛，眼前也只是浓浓的白雾，什么也看不清。
　　与之前相比，也不过是之前的时候是黑的，而现在是白的罢了。
　　夜久安放出神识，神识的范围无限扩大。
　　可方圆几百里夜久安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的。
　　数十次困于梦境和数次进入自己识海的夜久安终于承认自己有一次困于识海出不去了。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出了琴声和歌声。
　　“……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声音很美妙也非常的耳熟。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谁在念诗？
　　眼前的白雾突然散开。
　　夜久安四周绿竹环绕。
　　竹林、柳树中央流淌过的广溪里游鱼戏莲。
　　夜久安一身白衣头戴玉簪与一位蓝衣公子坐于泉上亭中。
　　夜久安纤指在风雪琴上不紧不慢地飞舞着：
　　“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
　　夜久安弹到一半，那公子突然站起了身，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剑。
　　纵身飞出停止，脚踏青莲，飞于柳树、翠竹剑。
　　手中长剑仿佛有了生命般舞动，在空中划出无数美轮美奂的弧度。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夜久安弹琴时也空出目光来客那翩翩起舞的公子。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亭中那个夜久安一曲终毕，亭外那公子手里的长剑在将一片落下的竹叶划开成两半后也停了下来。
　　亭外，以第三视角看着这一切的夜久安终于看见那与自己同坐在亭子里的是谁。
　　白衣蓝袍，玉簪别发，翩翩公子，举世无双，夜久安在创界山时的蓝颜知己原梓彦。
　　夜久安虽然被锁灵簪隐藏住了容颜。
　　但两人坐在一起光从外表来看，倒是不相伯仲。
　　我是喜欢他的吗？
　　夜久安闭上眼睛。
　　从蓬莱相识起，除了一开始在创界山自己给了他和他在蓬莱的族人一个栖身之地外确实是他一直在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
　　百年来朝夕相处，又正值风华正茂会生出情愫也合情合理。
　　可是那冰怜衍又是怎么回事？
　　冰怜衍每一次看着自己的眼神虽然处处都小心翼翼，却还是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把自己当做他的所有物。
　　一点儿也不见外。
　　还有曾经那个将我当中禁脔的人，他又是谁？
　　还有……我呢？
　　夜久安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多情的人。
　　可无情道以致巅峰多年却毫无突破，还隐隐约约有退步的趋势，这一点儿又无法解释得通。
　　也是因为他吗？
　　因为我喜欢他？
　　原梓彦、冰怜衍还是那个我早已记不清容貌的“夫君”。
　　夜久安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喜欢？种种迹象都表面了自己动了情，可这又怎么可以呢？
　　夜久安从一开始修炼的便是无情道，生生世世不可有情。
　　如今更是要入往生殿，红尘一切都得忘却。
　　这份爱，太过于沉重，夜久安突然有些不敢面对。
　　更何况原梓彦已经深灰俱灭，冰怜衍又是神界储君。
　　至于那个人，现在自己更是连他是谁、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谁再说话？
　　夜久安疑惑地看向周围，就在耳边，但祂却始终看不见说话的人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