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灵师之张家有女》梧仙谪

16、第十五章 观星活动的前一晚

　　吃晚饭时，张贝贝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只夹肉，桌上唯一一碟四季豆炒肉片，几乎只剩下一片绿色。
　　爷爷端着碗筷，欲吃不吃，愣愣地望着张贝贝狼吞虎咽的模样。
　　不一会，张贝贝的碗空了，她起身向厨房走去，准备再盛一碗。
　　“等等，你等等！”爷爷不得已出声叫住张贝贝，在张贝贝疑惑的目光下，他放下碗筷:“饭已经没有了……”
　　张贝贝顿时无语，重新坐回来，一边夹青菜吃，一边嘟囔:“干嘛煮这么少，家里总不会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吧……”
　　爷爷见状，赶紧把剩余两片肉夹到自己碗里，没好气地说:“你还好意思抱怨，平时不知道是谁说减肥不能摄入过多碳水化合物，以前因为你吃得少不知浪费了多少米！现在倒好，突然抽风似的！”
　　“还不是因为今晚想多接点生意么，学校周末两天有活动，去武鸣山两天一夜，明晚肯定回不来了，就当放假吧，今晚多做点……”
　　“说到这个，”爷爷突然打断她的话，做回忆状，“三若大人吩咐了，你近期晚上不许再以降灵师的身份出去，所以今晚，给我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好好提升你的五行术，实在是太差劲了！”
　　张贝贝愣了:“待在家里赚不了钱咱们以后吃什么，西北风么？！”接着又愤愤地低声抱怨:“猪宝也是的，他不吃东西又不会死，怎么会理解作为人的疾苦！”
　　话音刚落，一记暴栗落在张贝贝的额头上，她吃痛地双手捂头，哀怨地望着自己的爷爷。
　　“说过多少遍了，不许对三若大人不敬！总是这么没大没小！”恶狠狠地教训完，爷爷敛去怒容，夹了一口饭进嘴里，边嚼边含糊道:“你当爷爷这把年纪都是白活的么，积蓄不说多，供你念完大学加个研究生都是绰绰有余的……你啊，就听话，好好待在家里，切记不要再在外面暴露自己的身份。”
　　爷爷的这番话说得意味深长，但张贝贝并没有想得太深，只捕捉到了一件事。
　　她险些惊呼:“当初说穷得家里揭不开锅、千方百计要我出去赚钱的，不正是你这老头么！”
　　爷爷淡淡扫了她一眼，“我那是为了咱们张家着想，如果不这么做，怎么延续咱们这一脉的降灵术？爷爷我老了，你父母又突然不在……要成为合格的继承者，你只有在实践中才能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
　　张贝贝觉得自己此刻脑袋“突突”地抽痛，她两只手肘撑在桌子，扶额闭目:“可我做了这么久的单子，还只是个连丁四级降灵师都不如的菜鸟啊，根本没法提升嘛……”
　　“这是因为你天资愚钝。”爷爷毫不留情地说。
　　“你厉害你牛叉，怎么不见你多教我点本事啊？站着说话不腰疼！”张贝贝反驳道。
　　“想当年我可是独自一人就能降服乙级鬼煞，这事三若大人一定也知道，不行你问问他。”爷爷不服输地挺起胸膛据理力争。
　　“他呢，”张贝贝左右张望，没有任何鹦鹉的身影，“倒是喊他出来证明给我看看呗。”
　　“差点忘了，三若大人有事出远门。”
　　“他倒好，自个跑去玩，要我自己在家练术。”张贝贝撇着嘴，脸上略显不悦。
　　“爷爷也知道，让你自学的确难为你了，何况你起步晚，必须接受系统的教导才行。”
　　张贝贝不解:“怎么个系统法，意思是以后每天你按时教授我么？”
　　“要是我会教的话，你不至于这么差劲，”爷爷嫌弃地瞟了她一眼，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决定了，等你这学期结束，寒假送你到降灵师培训班去。”
　　张贝贝哭笑不得:“我一直以为咱们这一行很神秘，怎么还有专门的培训班？这样的话，普通人岂不是也能成为降灵师了？”
　　“你以为培训班是随随便便收学生么，没有传承三代以上的降灵家族，人家都不理会你哩。”
　　张贝贝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赞同地点点头:“也好，我最近正愁没办法突破自己，要是到时候学成归来，一定能把‘南瓜’扁成猪头吧。”
　　“什么‘南瓜’？你招惹了什么人？”爷爷面带严肃，沉声追问道。
　　“不就是，最近遇到一同行么，他那人很奇怪，一会又抢灵怪，一会又抢法器的……”张贝贝说话时结结巴巴的，由于没想到爷爷会突然这么认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爷爷眉头紧蹙地沉吟半晌，随后舒开眉，像是不太在意般开口:“大概是些不入流的派系，这类降灵师为了抢东西是毫无底线的，以后再遇到他的话，离远点儿。”
　　“没关系爷爷，我张贝贝可不吃素，东西怎么可能给别人抢去呢！”
　　“听话！”爷爷厉声低喝了一声。
　　张贝贝被这语气搞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好半天才缓和过来。
　　她小声试探:“爷爷，今晚你怎么，怪怪的？”
　　爷爷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重，假装咳两下清了清嗓子，眼里多了几分忧愁:“如今爷爷就剩你这么个亲人，当然不希望你出事，做咱们这一行的，可不止会被灵怪所伤，也可能被人。”
　　张贝贝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满脸困惑，她还是不能理解爷爷所说的话中的含义。
　　见状，爷爷摆摆手继续道:“总而言之，这段时间没征得我和三若大人同意的话，你不许再出去降灵，好好在家提高自己的本事。”

　　饭后，张贝贝坐在书桌前，捧着爷爷交给自己的五行术书看了两个多小时。
　　这是一本线装书，内容都是手写的繁体字，从纸张发黄的情况看，已经有相当久远的年头了，据说是祖先们留下的。
　　房里有些昏暗，因为张贝贝只是开了一盏台灯阅读，由于看得久了，暖黄色的光照得她昏昏欲睡。
　　只见她单手托着的脑袋往下一点，随即仿佛受了惊吓，猛然睁开眼睛，直起上身四下张望。
　　张贝贝无声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只是打了个盹，视线重新落回书上。
　　这时她发现，看了这么久的书，自己才翻到第三页而已……
　　张贝贝丧气地把旧书合上，揉着太阳穴，懊恼地想:难怪爷爷要把我送去培训班，要自己看这本半天弄不明白的书，还不如杀了我来得快……
　　书中内容深奥难懂，加上字体又不是简体的，这令她非常苦恼。
　　她也有叫爷爷教自己，但除了背诵一些五行相生相克的口诀外，对于阵法是半点也没教会。
　　这并未是她不愿意学，是因为爷爷说教阵法耗费精气，他一把年纪了实在耗不起，因此只丢给她一本古老的书籍，让她自己摸索。
　　张贝贝看着这本年代久远的书，心里顿时觉得烦闷不堪。
　　犹豫半晌后，她毅然将书合上，双手托腮望向闪烁霓虹光影的窗外。
　　平常的这个时候，她早就一袭黑衣在外面做单子了，这个点，大约是刚做完第一单吧？
　　想到这，张贝贝回头看了眼放着法器的床底，突然觉得有些心痒痒。
　　本来已经成为习惯的一件事，突然间停止了，一时之间确实会不适应。
　　但爷爷明令禁止她再外出降灵，窗户和家门处都被贴上了封符，只她在晚上七点到早上六点这段时间离开家，爷爷都会知道。
　　所以，偷偷外出肯定是不行的。
　　无奈之下，张贝贝只好翻出几张四开的黄纸，剪成一张张空白的黄符，然后拿起细毛笔，蘸着朱砂，趴在地上对着旧书里符咒篇的内容一笔一笔地画起来。
　　既然不能出去，那就练画符吧，什么金木水火土的五行符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符都练一遍，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不知画了多久，张贝贝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眼皮也开始上下打架了。
　　看了一圈散落满地、有几分像样的黄符，张贝贝心里成就感十足。
　　将黄符简单收拾整理成一沓，然后开始整理第二天去活动的行李。
　　她的东西不多，除了一套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外，几乎没有其他多余的。
　　看着空落落的背包，张贝贝余光瞟到一旁的黄符上，想了想，随手抓了一把塞进包里，这才大功告成般拍了拍手。
　　她想，明天毕竟去的是深山野林，如果遇到灵物作祟那就遭了。像这种群体活动人多口杂，法器什么的肯定带不了，所以带点藏匿方便符以防万一也不错。
　　抬头望了眼床头的闹钟，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张贝贝赶忙奔向卫生间。
　　洗漱完毕后，她侧身躺到床上，没到一分钟就睡沉了过去，有规律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静谧的房里，墙角上一枚小夜灯正不辞辛劳地发出淡黄色的光亮，和窗外时不时闪过灯光交汇。
　　今夜，是相安无事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