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马甲众多》岁岁晏琼

2、第二章：姻缘卦 小公子手脚

　　百善寺除了香火旺，求签问卦也是一绝，当然，这话是从师姐那里传来的。
　　攒动的人群使得我与师姐和白承冲散开来，人潮散去就只剩我一个站在大街上了，无奈之下我只能先去寺里，我本想也为自己求个签问个卦，但是到了跟前我才发现我忘了一件要事，银钱向来是由师姐保管的，我分文没带……
　　小和尚一脸认真看着我，我正在犹豫取下玉佩作抵押是否可行之时。
　　“我替他付了，给他算一卦吧。”我顿觉如沐春风，抬眼望去。
　　白衣袂飘飘绣着金丝云纹，眉眼冷峻，唇微抿着，见我看过去，弯起了一个弧度，整个人的气质像一块冷玉被捂热成了暖玉，眼中似有喜悦又似无，眸中透着水墨的光泽，如烟似雾让人捉摸不透。
　　“施主欲问何？”小和尚看着我道。
　　我其实不过是闲来无事，找个事情罢了，一时之间真是被问到了，只听旁边道：“不如，算一下姻缘？”

　　小和尚拿出签筒，摆弄了一会，半响从中迅速抽出一支签。
　　“劫中劫劫中难，无情总有情怜，困局由掌中起，平添几两，再做答。”小和尚滚动佛珠，点燃焚香，剔透不含杂质眼睛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圆滚滚的脑袋左右晃晃，眨巴着眼睛直勾勾看着我们。
　　这说的跟没说有区别？还要再伸手要钱，怎么敢的啊。
　　“有趣。”他拢了拢袖口，似是要顺应这小和尚的意思掏出钱给他。
　　我急忙按住他的手，制止了他，他顿住，肢体略有些僵硬，可能不喜人触碰，我这样想着，便赶紧松开，说道：“这八成就是浑水摸鱼的玄话，你还要再掏钱，莫不是傻的？”
　　而且，这先前的钱我还没还上呢，思及此，不免有些心虚的瞧了瞧他。
　　这一瞧我才发现他的耳朵泛着红，脸上倒是不见异样，还是含着笑意看着我，大抵也是被我说的不好意思了吧。
　　“施主你还找我测姻缘否？”小和尚又开口了。
　　我白了他一眼，真是脸皮太厚了，我都当着他面这般说了，竟然还不识趣来问我：“你当我傻？”
　　“非也非也，这次乃是赠卦。你与眼前此人有缘，你们有夫妻相！”
　　夫妻相？两个大男人有哪门子夫妻相，半响我反应过来，这小和尚拐着弯骂我们俩傻呢，这不就傻到一块去了，真是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险恶的用心，佛门弟子诚不我欺也。
　　我瞪了小和尚一眼，再看看那人，他反而笑得更愉悦了。
　　我心下不解，莫非他是真傻？
　　“有趣有趣。”他平添几两在小和尚案几上道。
　　“阿弥陀佛，这银两终归是到了小和尚手中。”小和尚笑得眼眯成一条缝，得意的嘴脸活脱脱就是一个小财迷，不过，他把自己会得到银两这件事算的倒是挺准的。
　　根本拦不住。
　　看来这人是个有钱且败家的人。
　　他看向我，正欲开口“这次……”
　　“这次是你非要给的，我只还上次的。”我算的清楚，拮据的生活不允许我向师姐多伸手。
　　“那钱是我自愿的不用你还，在下容策，是一名游历的散仙，你叫什么名字？”
　　“江泛渊。”
　　“师弟！”沐拂师姐身后跟着白承，我看见师姐来，正琢磨怎么开口要钱时。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一个人？我回头一看，容策趁我回头那会已经不见踪影，先前算卦的小和尚此刻正在树荫下吃着不知道从何处买的糖葫芦，正是惬意。
　　“泛渊哥哥，阿承和沐姐姐找了你许久，还是阿承想到来这找泛渊哥哥的。”
　　“承弟弟说的不错，找的只剩一处，还是他想到了这”沐拂师姐赞同笑道，调笑过后，师姐正了正神色，“最新流传出的消息，寺宝在巫水一带出没，我们还是即刻启程吧。”
　　“巫水？那个地方人烟罕至，接壤异域，由于毒虫走兽出没，过往商贸皆绕道而行。泛渊哥哥我们要是去那的话，可要多备些干粮啊。”白承先前吃了个哑巴亏，此刻见缝插针般再次找到机会开口。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我也是被这白承身上这股少年意气逗乐，笑道。
　　“还好，只是粗略读过一些书，碰巧知道。”
　　因着先前夸奖了白承，师姐一提路程远，白承连忙不知跑去何处找来一辆马车，骑在上面倒有几分模样，见我犹疑，便道：“泛渊哥哥可是怕了？承儿可是五岁便精通骑射的，驾马车这种活自然也是做得来的，不会颠簸到你们的。”
　　沐拂认同此言：“快赶路吧，这样十日左右约莫能赶到临畔四水边界，那便离巫山不远了。”
　　我和沐拂师姐本都坐在马车里，白承弟弟乖巧怎么会让他单独在马车外赶车呢，师姐思量至此便把我赶了出来，马车外阳光正好，我伸了个懒腰，翘起二郎腿，听白承在旁边念叨衡余镇的新鲜事，他的确会讲故事，但是手上很稳，绘声绘色的描述丝毫不影响他驾车的速度，此时此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反而像是那个拖油瓶了，想来该是错觉。
　　我摘了两片树叶遮住眼睛，小憩片刻，再醒来，已到了客栈。
　　客栈点燃了烛火，夜间有几桌在吃饭的客人。怪就怪在都是异域人的打扮，弯刀金饰，手臂上带着金臂环。
　　“这次可不能让他们跑了，不然可没法复命”
　　“可据说每次去的人死相都凄惨无比，身上带着锋锐之器刺入骨髓的致命伤口。”
　　“对，不像是寻常见过的任何一种兵刃，更像是猛兽的齿攻击所致。”
　　“管他是什么？圣子终归只是空有皮囊，难的是他身边一直守着的小娘们，出手太狠了，人全是她打伤的。”
　　“要不怎么说呢，圣子在坐上圣子之位前，那可是我们有名的巫山美人呢。”
　　巫山美人？我听的是云里雾里，但我闻到了血腥气，我对这种气味比常人要敏锐，而且这血腥气掺杂着海水的味道，有几分甘甜，并非常人所能有的。
　　我面色如常的向小二要了三间上房，白承笑嘻嘻要换成两间被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若是平时，说不定一时心软我便应了。
　　寅时，我瞒着师姐悄声从窗户翻出去，血腥味更为浓重且味道杂乱不一，我见到了之前在客栈还交谈甚欢的异域人，此刻皆是悄无声息的倒在血泊之中。
　　与他们所言的死法不同，他们的表情极为平静就像是沉沉睡去。
　　先前那带着海水气息的血腥味倒是不见了。
　　树林夜晚有一些萤火虫，星星萤火显得这周围更有几分诡异，我往树林深处走去。
　　与树林的诡异不同，深处有一口幽谭，水清而澄澈，在月色下几分波光粼粼的水纹就如银色鳞片，鳞片？那确是一条鲛人的鱼尾！
　　她也发现了我，目光冷冷看着我，鱼尾不疾不徐拍打着身上的清水，溅起的小水花就像我的心情一样跌宕起伏，我是存了好奇的心思，但着实没想到会遇见一条杀人如麻的鱼啊！
　　“修仙之人？少管闲事。”在我寻思之间，她开口了。声音空灵婉转，虽是冰冷的警告却不惹人厌烦。
　　“这些人都是姑娘杀的？”
　　“便是我杀的，又如何？”
　　“那便杀吧。”我的回答似乎出乎她的意料，她愣了片刻，问我：
　　“我杀了人，破了戒！”
　　她提醒我她的所作所为，但是我知道，我还知晓这些人先前口中的女子十有八九就是这条人鱼了。技不如人反被杀，有什么值得怨言的呢？
　　况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是义愤填膺的鲁莽义士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教训一个活的资历比我还久的鲛人？若说沐拂师姐能过上几招，那么我，基本就是送人头的那种三脚猫功夫。
　　她沉默了许久，半响才道：“你倒是个异类。”
　　我是不是异类我不知道，但是鲛人肯定是仙门各派争相抢夺的宝贝，她也是知道的，冲我诡异笑了下，转眼来到我身前，鱼尾变成了双腿，衣服也变成了寻常人家女子的服饰，但那张脸确实美艳。
　　“你不是这里的人，我并未见过你，但我不介意招待你，跟我来吧。”她语笑嫣然，但我半分不敢松懈，眼下也不是我想走就能走的了。
　　“别紧张，如果你跑掉了，我是肯定会吃了你的。”她说完看我的反应，见我无甚反应挑了下眉道：“不过，也许这样会很可惜，你这张脸没生成女子着实暴殄天物，若是做成美人皮应当很受欢迎才是，不过，你长得太像那个人了，我不会杀你，你且放心。”
　　“你才是人人皆趋之若鹜的。”我反唇相讥，不过那个人？我心中有些芥蒂，难道我是传说中的大众脸？
　　这句话对这个鲛人的效果显而易见，她登时臭下一张脸，不再搭理我。
　　按照先前的思路分析，这个鲛人当是跟先前异域人口中的巫山美人是住在一处的，只不过两人是何种关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要抓这个巫山美人呢？又或许巫山美人不过是个幌子其实要抓的是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