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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幅来自西境的画 日日要我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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醴朝城郊千葉寺内玄眀法师正在同一位穿着素净的夫人讲经,他们讲的是华严经,这部经书是玄眀法师历时两年从西境带回,刚刚翻译编册。
这位听经的夫人虽然穿着素净且未戴首饰,可穿着的素衣料子竟然是南桑国贡缎,并织有凤翎…
“皇后娘娘,三皇子求见…”婢女行礼禀告。
夫人严肃说道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皇后娘娘!叫我法号静觉…”
“奴婢不敢!”婢女深跪着说。
夫人看着经书缓缓说道“叫三皇子不必再来,这里没有他母后,只有静觉”
婢女答“诺”告退。
玄眀法师继续讲经,夫人时有不解,玄眀法师都一一详细讲解…
突然有人破门而入,这是一个身穿紫金蟒袍的阴郁少年,飘逸的乌发上戴着一顶素雅的银冠,银冠虽不及紫金蟒袍金贵却像是点金之笔,衬得他的气质更加的轻逸脱俗,少年身形瘦长而挺拔。他眼若星河一般闪耀,深邃又充满神秘,这样一双明眸却无善睐,他的眼神暗藏着让人不敢靠近的锐利,仿佛看人一眼就能凝结成冰…
“母后!”少年屈身行礼。
“施主…这里只有静觉居士!”夫人缓缓答道。
少年并未改口,他倔强的跪在原地说“母后,宫内已经建好佛塔,请您回宫修行!”
少年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次来请母后回宫了,可每次母后都十分决绝,近日干脆连见上一面都难了…
宫里人人都说皇后铁石心肠,生下三皇子还未满月就出了家,无论如何劝解都坚决不回宫,曾经幼年的三皇子哭闹着要娘亲,皇后都不曾抱过一回。
夫人见少年没有起来的意思,转身对玄眀法师说“玄眀法师辛苦了,静觉明日再来聆听佛音…”说完便离去了,留下佛堂里跪了良久的少年…
玄眀法师起身扶少年起身,少年推开法师的手说“你们出家人都说慈悲为怀!可我却从未感受到丝毫慈悲…”
玄眀法师不但不觉得少年莽撞冒犯,反而平和的说“施主一切皆有因果,你不见因自然无法接受果。”
少年低着头戏谑的笑着说“我不信因果!”
玄眀法师见少年戾气颇大,便说三皇子近日可有空帮老衲抄写西境带回的纳兰经?静觉居士每日都来听经,若是看到三皇子平心礼佛,应该十分欣慰。
少年并未说话只是起身翻开了一本佛经,这是一本地藏菩萨本愿经,讲的是地藏菩萨为了救堕入无间地狱的母亲,不渡尽世间厉鬼不成佛的故事,看了几页就合上了....
但是经书后面挂的一幅画却吸引了他的目光,这副画画的是玄眀法师苦行西境,在楼兰国参加浴佛节的盛况。
楼兰国民心向善,国王更是一心向佛,善待僧众,玄眀法师苦行至楼兰时得到款待,并受邀主持浴佛节,向楼兰子民传授佛法。
画上楼兰子民虔诚的跪坐在道路两侧,诵读佛经,道路上铺满鲜花,最为瞩目的是路上一头雪白的骆驼上坐着的一位红衣少女,这位少女和中原女子不一样,她的美不温婉不恭良,她的美很肆意很洒脱,少女的眉眼深邃而灵动,脸蛋娇俏而朝气蓬勃,像是朝阳初升一样美好又充满生机…
三皇子看得有些出神,玄眀法师说“西境人人礼佛,人心向善,那是一片乱世中的净土,人民繁荣而富裕,就像在沙漠里顽强生长的胡杨,只要有一丝滋养就能逆境生长…”
而后的半年少年日日来佛堂抄经,每每困顿抬头总能看见白骆驼上的红衣少女,她的生机勃勃感染了这个阴郁少年,让他仿佛看见黑夜中一缕乍现的曙光…
这几日佛堂外总有婢女在窗台偷看抄经的少年...
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婢女艰难的趴在窗台上说“人人都说三皇子是中原第一美男,嫡仙一样的人物,今日得见果然如此呀!”
另一个脸蛋圆圆的稚嫩宫女在窗台下被当做人肉梯子“小棠你看好了没?轮到我了...”
突然佛堂的门被一双修长的手推开,两个婢女哎呀一声跌作一团甚是狼狈,门里走出来一位气质俊逸的银冠少年,这样大的动静银冠少年竟然如同没有看见一般,目不斜视的走出佛堂,只留下身后两个倒地婢女痴盼的眼神。
第三章楼兰继承人的弱冠礼
夏纳的弱冠礼请尽了楼兰国内的权贵,邻国使臣也带着贺礼前来鉴证,其中霍将军一家也被邀请前来观礼。
霍将军留着胡须,身姿挺拔,气质威严,他是澧朝西境的守护之神,他戍边二十年来澧朝西境如同铁桶一般坚固,强胡屡次侵扰都被他拦在国门之外,说起霍将军的大名西境无人不知。
霍将军左边穿着白衣的是霍将军的独子霍晴朗,长得挺拔英俊,剑眉星目,腰间佩有书刀和长剑,见过他的人都对霍将军道一声“将军好福气!令郎文武双全一表人才”
霍将军右边穿着黄衫的小丫头是霍将军的独女霍铃儿,长得娇小圆润,一双大眼十分灵动。
夏纳清晨便去胡杨林砍了一大车粗壮的胡杨枝用骆驼拉回,楼兰王领着夏纳将这些胡杨枝一根根插在那夏家各先祖的墓上。
到了大妃熏育的墓前夏纳跪下温柔的在坟头插上胡杨枝,又抚了抚墓土,轻声说“阿娘,儿子长大了!您能看见吗?”
巫师燃起熏烟,跳起巫舞唱起巫歌告慰那夏族祖先,唱词大意:那夏家有勇士已长成,望祖先庇佑子孙战无不胜,子孙繁盛。
楼兰王宫内庆祝王子弱冠的宴席已经开席,胡乐声声,歌舞不绝,席上珍馐美食琳琅,接下来就是献狼环节了。
“听说夏纳王子捕到了西胡杨林狼王不知是真是假呀?”精绝国使臣有些怀疑的说。
“当然是真的!狼王通身雪白,右眼有伤,我说的可对呀?”娜达站起来自豪的说。
“市井中有多种传闻但都不可信,因为没有人在见过狼王之后能活着回来的!”精绝国使臣坚定的说。
“阿兄让他们见见狼王还有…它的全家…”娜达抬着小脸自豪的说。
夏纳击掌示意侍从抬出狼尸,不一会儿,众侍从抬上了狼尸,打开白布众人惊呆了,有好奇者数了数一共二十八头狼尸,最大的那头通体雪白,右眼有抓痕,应该是传说中的狼王了。
众人都对夏纳投来崇拜的眼神,那是对强者的崇敬,西境各国向来是最敬重勇士的。而且西境史上从未有一人在弱冠礼上献上过如此多的狼,一时间夏纳成了楼兰最强的勇士。
席间的楼兰权贵纷纷动了嫁女的心思,强健勇敢的夏纳王子一下子俘获了在场几乎所有未嫁女子的芳心,但是其中不包括娜达旁边憨憨的霍铃儿,她的目光全在吃食上…
“小铃铛你别光顾着吃呀!你看我阿兄多勇猛呀!你看坐上的女子们恨不得马上嫁给他,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娜达恨铃不成钢的说。
“这蜜汁烤羊腿多香啊,蜜瓜也甜,还有这乳茶也太好喝了!娜达你别光说话快吃呀!”小铃铛恨提不成钢。
而远处夏纳眼里只有贪吃的小铃铛,这个有点婴儿肥的小铃铛在他的眼里简直是仙女本仙了!他坐在小铃铛边上把当季最甜的瓜果都挪了过来,紧着小铃铛吃。
娜达看在眼里,不一会儿就和小铃铛研究起了吃食,夏纳的弱冠礼就在吃吃喝喝的欢快氛围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