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之色戒》代号虎

2、问世间僧为何物？直教猴生死相许二

　　那黄袍怪变成俊俏的模样，自称三驸马去宝象国认亲，并在殿堂之上反诬唐僧是妖怪，将和尚变成一只白额猛虎。
　　悟空随八戒来到宝象国，亲眼得见那没用的和尚被施了妖法，病恹恹地伏在大铁笼内。
　　那和尚虽不是娇生惯养，却也是一身的细皮嫩肉，几曾这般被腌臜过。悟空心中气他自作自受，一面又心疼不过，到底是一场师徒，不忍见他遭此厄难。
　　一番狠斗下来，那黄袍怪却原来是天上的奎星。那宝象国的三公主，亦本是天宫侍香的玉女。玉女久恋奎星，奎星着其先行下凡投胎，随之化身妖怪，于她成就了十三年的姻缘。
　　既然非妖非怪，又有玉帝护着，悟空自也拿奎星莫奈何。
　　宝象国国王摆宴设席，以上宾之礼款待僧众几个。
　　悟空拿眼梢子往和尚那边抹了一眼，只见和尚那苍白的脸上已多了些红晕，眼神也渐渐恢复了清亮，不免把心放进肚子里。
　　和尚与国王在席间客套叙话。
　　八戒自顾一阵饕餮之后，将长嘴揩了揩，伴着几声呜咽，竟是滴下眼泪来。
　　沙僧就在旁席，见八戒落泪，惊道：“哥啊，隔了这多日子，才吃上一顿好斋菜，却又因何伤心哭泣？”
　　悟空亦自看到，笑道：“莫不是眼大肚皮小，吃撑爆了肚皮，在那里疼得哭呢。”
　　“哥哥你说哪里话来？”沙僧摇头道，“你见人吃撑爆过，可曾见二师兄吃撑爆过？只怕是再多，也能打叠压缩起来，掖进肠子缝里收藏着。”
　　八戒挣起衣袖，抹了把眼泪，兀自呜呜咽咽道：“这是自家兄弟说的话么？我自伤心难过，你们一个二个也不问情由，只管拿我玩笑。”
　　悟空越发笑道：“只怕你又有什么话要拿来叽歪，预先在这里作势子，若是问了你缘由，岂不是中了你的意？”
　　“好哥哥，你就这么见不得我中意么？可怜我老猪是个没有福缘的人呐，前生今世，几曾中意过？”八戒略略放了声量，哭得更是真切。
　　这厢声音传入唐僧耳中，转头颦眉道：“殿堂之上，休要胡闹，莫冒犯了陛下。”
　　三人低头应诺。
　　八戒依旧拿衣袖抹着眼角，小声哼唧着。
　　沙僧复又安慰八戒：“哥啊，既是自家兄弟，有甚话不能说得？偏要自己埋头哭？”
　　八戒抬起水汪汪一双大眼睛，眨了两眨，眨得眼睛越发水润灵透，睨了悟空一眼，却与沙僧说道：
　　“兄弟你不是不知道我老猪的来历。我本是天宫天蓬元帅，与那奎星原也是同殿为臣。他与那侍香玉女私通，更在凡间续了十三年的夫妻姻缘。那玉帝不但不去罚他，还一味在大师兄面前护着那奎星。想当年，我只不过见了我嫦娥妹子一面，便被贬下凡间，投胎为猪。果然，玉帝也是欺心护短的么？想着这里，不免伤心委屈。”
　　“哥啊，讲话莫要藏头去尾、扬善隐恶。”沙僧笑道，“当年你犯下那桩案子，我老沙尚在天庭，详情也是略知三、二的。分明是你酒后趁夜去到嫦娥仙子的广寒仙府，调戏与她。”
　　八戒急将起来，拿指头点着沙僧道：
　　“你这个沙和尚，也跟那班糊涂仙一般的口舌。说什么趁夜？说什么调戏？酒是有点点喝高了，却也是诚意去见我嫦娥妹子。你也是天庭里待过的人，你几曾见过我嫦娥妹子在白日里待过客？她向来是与别不同的，白日里关门歇息，须得晚上才算正常过日子。我去见她，自也是晚了天才去，方是正理。却又说我调戏与她，岂不知，老猪我便是连我嫦娥妹子的指尖儿，也不曾沾过。”
　　沙僧挠头道：“如今说这话，却又奈何？单凭你一己之言，又作不得数。你且宽下心来，只要保得师父到西天，一样的修成正果。”
　　这般一说，八戒衣袖连抹，眼中神态越加婉转凄切。
　　悟空却腻味他的唧唧歪歪，不耐道：“贬你下凡投胎便是冤枉了你，那在高老庄抢亲倒又是谁的做派？现今大家都是出家人，莫要见不得人家有老婆的眼红。保师父取得真经，大家积下功德，一样成佛。”
　　八戒吃悟空这一训，倒也收住了哭像，嘀咕道：“成了佛又怎地？一样不能讨老婆。”
　　悟空笑问：“你日日痴迷老婆，我老孙浑不知，老婆到底是怎样的好东西？”
　　八戒道：“哥哥又来说笑。老婆不是东西，老婆是有妙用的人，是男人的心头肉呐。”
　　悟空笑道：“这话听了越发迷茫。我老孙心头就只那和尚师父一个，却不知心头肉是何滋味。”
　　那八戒心道：你个天生地养的石猴，知道甚情爱滋味，却在这里与我白白辩口舌。
　　师兄弟几个嚼舌头正嚼得欢，忽听得唐僧口唤“徒儿”。
　　三人齐齐应承。
　　上席国王作礼道：“本王尚有一事相求，还望几位高僧相助。”
　　唐僧道：“陛下但说无妨，只要是小徒做得的事，必定全力而为。”
　　悟空亦道：“若是降妖伏魔的差事，老孙没有不会的。”
　　那国王眉间一黯，叹道：“让高僧见笑了，倒也不是什么妖魔，本王膝下无子，只得三个女孩儿。这三个孩儿皆是金枝玉叶般长大，可惜却不得一辈子留在本王身边。”
　　八戒道：“陛下也莫要叹息，女孩儿家大了，总归要嫁汉，穿金戴银虽是好，但根本是要觅得个似我老猪这般本分老实的汉子，会持家，又会疼人。”
　　悟空喝道：“呆子，出家人休说在家的话。”
　　唐僧道：“悟空说的是。八戒莫再胡言，凡心不净，不是好出家人。”
　　国王圆场道：“猪长老也没说错，本王那三个孩儿，虽有一个幼时被妖怪掳走，另两个也算嫁得了如意的郎君。”
　　悟空耍笑道：“这两个却不是妖怪。”
　　唐僧一呆，即道：“才讲八戒胡言，你又来乱语。陛下分明说是如意的郎君。”
　　“不是妖怪，不是妖怪。”国王迭声道，“这两个女婿是好端端的人，却不是妖怪。我宝象国有个世代交好的邻国，名唤笛都鲁国。笛都鲁国的两位王子，便是本王的女婿。”
　　唐僧道：“如此，也便是金玉良缘。”
　　国王又叹口气道：“本是好姻缘，那笛都鲁国也是礼仪之邦，国富民强，两位王子也相亲相爱，共辅朝政。可是，自从三年前老国王驾崩之后，不到一年，两位王子便反了目。如今的笛都鲁国已不复过去旧貌，分裂成两半，本王那两个孩儿，也随各自的丈夫，成了仇人，不得相见。”
　　悟空道：“原来却是争权夺位。这两位王子都好手段啊，把好好一个国家弄成两半，也不是随便谁家王子都做得来的。”
　　国王越发愁苦道：“长老休要拿来说笑。若是争权夺位，本王倒也不计较，反要赞一声有男儿志气。说不得，这内里却另有一番羞人之处。”
　　唐僧忙闻言抚慰：“陛下莫要恼急，但凡有话，慢慢道来，贫僧与你做个参详。”
　　悟空亦道：“陛下既然相求于我等，便勿须计较它羞不羞人，只管直说。”
　　国王道：“说来本王实实是面上无光，本王那两位王婿反目相争的，却是一个男人。”
　　“冤孽！冤孽！”八戒跌足道，“有那般娇贵公主含在口里，却还要望着锅里。这般不惜福，恨煞我老猪。”
　　悟空一把将他推到桌拐旁边，又向国王问道：“莫非这个男人却是妖怪？”
　　国王两手连摇：“非但不是妖怪，还是一个尊贵的王子，来自遥远的异域可林思国，名唤俄狄浦斯。”
　　悟空笑道：“陛下，你便为此事相求？须知我出家人沾不得荤腥，既不理会尘俗的姻缘，也不管在床捉奸。这俄狄浦斯王子真若是凡人，我出家人又杀不得生。”
　　那唐僧兀自呆怔怔，说不出话来。
　　“怎敢相求高僧杀生？”国王高声道，“我宝象国上下素来虔诚敬佛，万万不敢做这等损德之事。本王见几位高僧法力无边，便起心求得高僧相助，望高僧使个手段，将那俄狄浦斯王子从笛都鲁国遣走，我那两个王儿才好与丈夫重新恩爱，笛都鲁国也好战乱平息，百姓安生。”
　　八戒长嘴一拱，嘟囔道：“却原来，求出家的和尚去参搅劳什子的婚外情。”
　　唐僧正愁话不知从何说起，听八戒这么一说，便道：“说什么‘参搅’，出家人跟婚外情有甚相干？若是当真能平息战乱，令百姓安生，便也是功德一件。”
　　说到这里，又转向悟空，不安道：“徒弟啊，这桩事，与降妖伏魔比，你可做得？”
　　悟空笑道：“师父，你老人家既说是一件功德，便是做不得的，我老孙也要去做与师父来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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