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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吼吼 ...

  •   陆建川站上台,让人端出一个盖着红丝绒的托盘。
      那是今晚压轴的宋代孤品玉雕。

      陆建川拿着麦克风,笑得像个慈祥温厚的好长辈,目光越过半个大厅精准地落在我身上,用全场都能听见的音量把我高高架了起来。

      “说到玉器,我们今天在场有一位特别的嘉宾——江弥先生可是江家古法玉雕的非遗传人,眼光极佳,不如请您来为这件藏品掌掌眼?”

      周围那些原本在低声交谈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打在我身上。

      我站起身走到台前,垂下眼帘看向托盘里的东西。
      只一眼我就在心里摇了摇头。
      假的。

      料选得好,工也细,甚至连“旧气”都用高明的手法做出来了,但问题在于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一点时间的痕迹。
      天然玉石的绺裂是顺着内部应力走的,会有特定的不规律感,但这东西的裂纹做得太均匀了,包浆也是化学药水泡出来的死皮,假的就是假的。

      我一抬眼,正好对上陆建川的视线。
      他看着我,笑意温和,像是在给我一个极好的表现机会。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

      他的东西当然有问题,如果我看不出来,就是欺世盗名,连带着把陆家的脸面丢尽;如果我当场揭穿,他肯定早就备好了后手,找几个所谓的泰斗级专家反咬一口,说我信口雌黄居心不良,恶意抹黑慈善事业。

      这是一个死局。

      我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如何开口,就在那一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侧后方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陆识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我旁边。
      他没有去看那块玉,也没有去理会台上笑里藏刀的陆建川,只是极其自然地抬起手,将我刚要抬起来的手腕包裹进掌心。

      那一瞬间,大厅里的窃窃私语、陆建川虚伪的笑脸、还有赝品玉雕带来的麻烦,好像全都被他这个轻描淡写的动作隔绝在外了。

      我顺着他手臂的力道微微偏过头,刚好对上他深黑沉静的眼眸。

      “既然江弥多看了一眼,那就是喜欢。”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常人难以违抗的威压,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价码:“五千万,我爱人要了。”

      全场哗然。
      连我都愣住了。

      陆建川脸上那副成竹在胸的笑容彻底裂开了。
      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陆识君会用这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破局——只要这东西被他买下,后面所有“鉴定”“争论”“打脸”的流程,全都失效。

      这已经是陆识君的东西了,没人能继续文章,他提早安排的那些专家连开口的机会都没了。

      但这显然还不是陆识君的全部底牌。

      周乐乐踩着高跟鞋走上前,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递给主办方和公证人员一份厚厚的文件。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确保每一个字都能穿过礼堂,砸在陆建川的神经上:“陆总说了,做慈善讲究的就是透明。这件玉雕背后的海外伪造流水线,还有涉嫌洗钱的资金网络,我们顺手帮各位查抄了,证据刚刚已经同步移交给了警方。”

      她转过头,冲着台上摇摇欲坠的陆建川笑了一下:“陆副总,您下次’捐赠’前,可得擦亮眼睛啊。”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一分钱没花,甚至连轮椅都没下,他就在谈笑间把陆建川精心设计的杀局变成了对方的催命符。

      我呆呆地看着陆识君那张完美无缺的侧脸。

      天哪,不愧是我的金主。

      这脑力,这手腕,简直太迷人了。

      陆建川终于意识到了大势已去,他死死盯着那份文件,眼睛通红,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撕裂。

      他突然掀翻托盘,动作快得反常,几乎是同一秒就朝我扑过来。
      距离太近了,近到站在外圈的保镖根本来不及动,近到我连重心都没来得及移,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腰间猛地横过来一条结实的手臂。
      力道又稳又狠,带着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同时将我整个人扣进了一个宽阔结实的怀里。

      “咚”的一声,我听见重物砸在长桌上的沉闷声响,听见周围人倒吸冷气,然后我从那个怀抱里抬起头,看见了一件我以为在今晚之前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陆识君站着。

      他单手死死压制着陆建川的肩膀,居高临下,脊背笔直,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他死死盯着被压制的陆建川,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的狠戾,但他护在我腰间的那只手,却收得极紧。

      紧到我能感觉到他指节的力道,以及那只手,微微在抖。
      只有我知道,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害怕我受伤。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见鬼了一样看着这个据说双腿坏死多年的男人。
      我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脏,脑子里那把精打细算的小算盘“哗啦”一声全散了。

      哇……
      我的三个亿,站起来了!

      回程的车厢里安静得有些不可思议。
      陆建川被警方带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但我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身边这个刚刚大杀四方的男人身上。

      一回到别墅,陆识君那股子生杀予夺的上位者气场突然就收敛了,他甚至有些尴尬地重新坐回了他的轮椅上 。

      哦,又坐回去了。
      还挺会演。

      我看着他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实在没忍住,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像只逮住了绝世大肥羊的小狐狸一样盯着他。

      “老板,”我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故意把浅浅的酒窝露出来,“咱们当初那笔账是不是该重新算算了?您这不仅站起来了,还能单手制敌,腿既然好了,这后续的服务费得加钱吧?”

      陆识君看着我这副理直气壮的财迷样,深黑的眼底泛起一层温柔的涟漪。

      他无奈又深情地叹了口气,直接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小周。”
      周乐乐正抱着一摞文件,闻言赶紧上前,脸色复杂得像刚经历了一场三观重塑。

      她递过来的文件不厚,第一页是一份信托设立确认书,我扫了一眼标题,本来没太在意,直到看到中间那一行,【类型:不可撤销】。
      往下,受益人,江弥。
      我手指停住了。

      后面的补充条款写得很清楚:【除非受益人本人放弃,否则该信托不可变更、不可撤销。】
      我盯着看了两秒,然后慢慢抬头。

      陆识君微微用力一拽,我整个人就顺势跌进了他怀里。
      “江弥,我名下的股权、房产、信托……全都是你的了。你还算什么钱 ?”

      我心跳像是漏了一拍,然后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跳动起来。

      周乐乐把文件悄悄搁在桌上,临走前,甚至还极度懂事地落了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这间宽大静谧的办公室里被无限放大。

      我慢慢抬起头,下巴搭在陆识君胸口,仰脸看他。

      他也在看我。漆黑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以前没见过的东西,是一种滚烫的专注,涌动着几乎要将人拆吃入腹的暗火。

      我被他盯得耳根发热,下意识想往后退半步,腰间那条结实的手臂却猛地收紧,将我严丝合缝地按向他。

      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以及……某些不容忽视的、属于成年男性的危险变化。

      我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陆识君,你刚才说的那些……”

      “嗯。”他的喉结在我眼前极其性感地上下滚了一下。

      真要命,我赶紧闭了闭眼。

      “股权、房产、信托,全都是我的,”我一字一顿,“你想好了?”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抵着我的鼻尖,声音放得很低:“字已经签了,江弥。”

      “那,”我慢慢勾起嘴角,指尖顺着他的领带往上,轻轻点在他那双薄唇上,“你这个人,也是我的。你也想好了?”

      他的呼吸轻轻沉了一拍。

      “这可是你说的。”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直接将我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办公桌后,将我重重地压进了那张宽大的真皮椅里。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高大的身躯已经倾覆而下,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他的吻跟他的眼神一样凌厉凶狠,带着贪婪的占有欲,将我唇瓣磨得发软。

      我攀住他的肩膀,感觉到他的手顺着腰线慢慢移上来,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挑开了几颗,他带着薄茧的掌心肆无忌惮地揉捏着我的腰侧,每一下都重得让我头皮发麻。

      “陆、陆识君……”我在接吻的间隙艰难地换气,“这还是……书房……”

      “门锁了,隔音很好。”他低喘着,唇瓣顺着我的下巴流连到修长的脖颈,惩罚性地在锁骨上重重吸吮了一口。

      我疼得瑟缩了一下,随即又被一阵战栗的酥麻感席卷。

      “而且,”他抬起头,眼睛红得惊人,是被欲念浸透的暗色,他拇指轻轻擦过我被亲得微肿的唇瓣,声音哑了一度:“是我的合法伴侣先招惹我的。”

      他扣住我的手,十指交扣,轻轻按在椅背上方,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耳廓,一字一顿:
      “三个亿,加上我,江老板——”
      “今晚要不要亲自验验货?”

      我闭上眼睛,任由他再一次俯下来,心跳快得像擂鼓,脑子里那把精打细算的小算盘叮叮当当地全散了架。
      不算了,不算了。

      这笔买卖,老子已经赚翻了。

      ……

      第二年,初夏。

      夜晚的陆家露台上吹着舒适的凉风,我舒舒服服地窝在宽大的藤椅里,手里拿着个平板,正兴致勃勃地核算着我们结婚周年的礼金收益 。

      陆识君就坐在我旁边,慢条斯理地剥着晶莹剔透的葡萄 。
      他剥好一颗,就极其自然地递到我嘴边,我连眼睛都不用抬,张嘴就吃。

      不远处的角落里,周乐乐正抱着一摞需要签字的加急文件,浑身上下散发着打工人的怨念。
      她愤愤地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老板和老板娘在谈恋爱,我在看老板娘算账……除非年终奖翻倍 ,否则这破班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干脆把平板往旁边一丢,翻了个身,熟门熟路地滚进了陆识君温暖的怀抱里。

      他顺势搂住我的腰,低头在我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我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投喂,一边在嘴里小声嘟囔着:“昨天那批料子三分水头七分色,起货翻一倍,雕得好能再加三成……三四一十二……”

      陆识君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江老板,今天过节,脑子里的算盘能不能歇一天?”

      我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邃的、只倒映着我一个人的眼眸。

      夜色温柔得刚刚好。

      “唔。”我揽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咬了一口他的下巴,笑眯眯地宣布。

      “陆识君,你比三个亿贵多了!”

      “我不离了,这辈子都不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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