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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塞北 陆九与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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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与苏木在岛上过了三日的野人生活,苏向晚才带着大船堪堪赶来。后来,一路平安,两人都默契的没提岛上的几天。
明月低垂,清冷的月色辉映着塞北的风沙,风呜咽着,挣扎着,砸在枯黄的老树上。漫延的黄沙无边无际,寒鸦振翅,更添萧瑟。
“秦中花鸟已应阑,塞外风沙犹自寒。夜听胡笳折杨柳,教人义气忆长安。”苏木缓缓道:“我虽看不见这塞北风光,但这意味却是尝尽了。”
“光秃秃的,有什么好看的。”苏向晚撇嘴。
“你莫不是特意来看风景的?”不怪陆九疑问,毕竟来了这大漠许多日,苏木只是在大漠各地随意转悠。
“且珍惜现下平静的时光罢。”苏木贪婪的嗅了嗅无际的黄沙。
第二日,便有人找到了陆九一行人所住宿的客栈。那人与苏木在房间里聊了许久,苏向晚与陆九在静立在榕树下,衣袂飘舞。
苏向晚问:“皇帝为什么要杀你?”
陆九皱眉:“与你无关。”
“确实与我无关,但是有支人马在朝着塞北赶来,据我所知,他们是血隐们的人。”苏向晚缓缓道:“我不知道师傅为什么执意带着你,三番五次救你,但是,如果你敢做出对师傅不利的事,我会杀了你。”
陆九只觉得这师徒两人,威胁人的样子如出一辙。已经好多年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了......
“你该去问问你师父,我身上到底有什么是值得他图谋的,毕竟,我也很好奇。”陆九凑在苏向晚耳边一字一句道。
“你们两嘀咕什么呢?”苏木清朗的声音响起,旁边还跟着那个高大黝黑的男子--决明。“豆儿,去收拾行李,我们要出发了!”
“是,师傅!可是师傅,那些人怎么办?”苏向晚蹙眉,那群人若是不解决了,此行怕是不太平。
“不用担心,会有人处理他们的。”苏木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陆九拧了拧眉,血隐门跟暗羽卫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苏木会找什么人对付他们?终究还是把他们引来了,义父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陆九没想到,那人竟将他们带到了王庭!苏木还与塞外王庭有关系吗?王庭防守森严,他们被带入一顶奢华的帐篷,铺着虎皮的木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唇角发黑,一身死气。
苏木搭上那人的脉搏,微微蹙眉:“这个样子多久了?”
带他们来的那人操着不流利的中原话“一开始王说有些头晕,大家都没在意,以为是累着了。可是慢慢地越来越严重,一月前忽然晕倒,再没醒来过,王庭的医官来看了,只说是中毒,可是也没办法。”“王若是再不醒,王庭就要乱了。我们遣了好几批人去中原寻您,总算将您盼了来!”
“取胡桃肉二钱,金银花四钱,明矾半钱,侧柏叶四钱,鬼箭羽,广木香,生苍术各三钱,三碗水煎成一碗,另外,取天山雪莲来,要快!”苏木面色凝重,将金针插入各个穴道,内力游走经脉,欲在逼出毒素。
苏向晚和那人听了苏木的话,急忙出去备药了,只陆九凝眉站在一旁。
“这人还有的救?”
“再晚两天我也没办法了,你去将那香炉灭了,那盆红色的草也搬走。”苏木幽幽瞥了他一眼。
“这香加这盆草?”
“没错,看来这次莫昆桑有个难缠的对手啊!”
“只怕最后是手足相残罢了!”陆九嘲讽一笑,在皇室,这种手段可太常见了。
“这便不是我们该管的事了......”苏木微微一笑。
陆九又问:“此番,人救了,你要找的人怎么样了?”
苏木微微一滞,摇头:“不在这儿,我找了他十几年......”
“心上人?”
“呵!”
苏木不再答话,面色冷了许多。
“不是心上人,那便是仇人了,莫非是挖他眼睛的人?可是他那么厉害,什么人能让他落入如此境地?”陆九在心底里暗自思索。
“师傅,药来了。”苏向晚端着药稳稳进来。
“给他灌下去!”苏木一动不动。
“我来吧。”陆九接过药掰开莫昆桑的下巴将药灌了进去。
苏木冷冷看了他一眼道:“雪莲给他含着。”
陆九照做,偷偷打量了他一眼,看着他神色轻松了许多,将金针尽数拔下,漆黑的血从刺破的十指缓缓流出。陆九看着他踉跄站起,不由自主上前扶了一把。苏向晚不动声色睨了他一眼,将两人隔绝开来。
“小豆,你再去看看他,看着开方子。我有些累了,要歇会儿。”苏木揉了揉鬓角,疲惫说道。
注意到有个小兵在营帐外鬼鬼祟祟,陆九问:“要处理了吗?”
苏木摇摇头:“让莫昆桑自己处理去吧!轮不着咱们出手。”
那小兵偷偷摸摸进了一间华贵的营帐:“王爷,那边去了三个中原人,在王帐待了两个时辰,南天竹被扔了出来。”
“继续盯着。”莫昆智神色阴沉。
“呵,莫昆桑啊莫昆桑,你可真是命大,这样都弄不死你。”莫昆智冷冷看着王帐方向,“敢阻我的好事,那便去死吧!”
彼时黄沙腹地里一场大战才刚刚开始,是决明派去的骑兵。纵然血隐门来势汹汹,可是决明派出了一支军队,倒是让血隐门措手不及。陆九伏在黄沙里,一动不动。他暗暗自嘲:“老七这次损失如此之大,怕是恨极了我了。”亦在暗自担忧,这一波避过去了,下一次呢?会派谁来?
日暮渐沉,霞光四散在沙子上,陆九目睹着这场杀戮盛宴,鲜血浸透细沙,又被风吹来的细沙掩埋,连带着四散的尸身掩埋,仿若这漫长的厮杀都是错觉。直到漠北的骑兵撤去,陆九才缓缓从黄沙中将自己刨出来,坐在沙丘上吹着一曲低沉的调子,孤寂,凄清......
瞧着风沙渐渐将人掩埋,陆九怔了怔,缓缓取下贴身戴着的双鱼玉坠,这是十岁那年义父亲手帮他佩戴上的,如今,他将它埋在这里,他相信,义父会知道他的意思。活着,太难了,他那么努力才从厮杀中活下来,他不想死,哪怕是义父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