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跑错界》阙影无痕

7、周暮是个工具人

　　温客行与周子舒倒也没同周暮客气，径直在他铺好的毯子上休息，温客行盯着周子舒摸了摸下颚道“周兄，你易容了吧。”
　　这不废话嘛！周暮心知他爹又不老实了，索性往张家兄弟身边挪了挪，闲来无事眼珠子乱瞟，发现他师兄脸色似乎不大对，仔细瞧了瞧道“张小公子，你身上可是有伤？”
　　“啊，没事。”张成岭忙道“少侠不必唤我公子，我叫张成岭，叫我成岭就行，这是我二哥张成峦。”
　　温客行闻言来了兴趣仔细看了看张成岭“有伤病要尽早调试，小可家传一点浅薄医术，你若不嫌弃，我大可……”
　　张成岭打断温客行的话“不用，没事。”
　　“呐，张小公子接着。”周暮眼看他爹想要靠近便率先丢了一瓶金疮药过去。
　　“多谢。”张成峦替弟弟道谢。
　　“你身上的东西倒是多，连伤药都有。”温客行盯着周暮面上带笑，目光却凉丝丝的。
　　周暮身子僵了僵小心翼翼往他爹爹身边凑“我善使毒医术自是也不差。”
　　“哦？”温客行顿时兴趣高昂，伸手就要往周暮脸上摸“那我若碰到你可会中毒？”
　　“自是不会。”周暮不敢动，但却忍不住拿眼神向他爹爹求助。
　　周子舒一把截住温客行伸过来的手，温客行手腕一翻朝着周子舒而去，周子舒抬掌格挡，两人你来我往又过了数招，温客行每一掌都朝着周子舒的面颊而去，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调戏人，周子舒好不容易才制住他。
　　“温公子，若你别有用心，不妨直接划下道来，不必费事作态，若君是友非敌，则莫要乱动手脚，吓着我家孩子。”
　　“阿暮，我吓到你了吗？”温客行笑了一下，看着周子舒口里问的却是周暮。
　　“啊？周叔、温叔你们俩别打了，天色不早了，休息会儿吧。”周暮似乎才反应过来，忙开口劝道。
　　“天色确实不早了。”温客行盯着周子舒。
　　周子舒松了手重新坐回去，顺便将周暮拉到身边“困不困？”
　　周暮点头，当然困了，他刚成年不久，但晚上神魂还是有一大半要入无极的，只留下一部分警惕四周，故而一入夜便犯困，折腾这么久他早就困得不行了……
　　周子舒拍了拍他“那你睡吧。”
　　周暮乖巧地窝在在周子舒身边拽着他的衣袍，没一会儿就沉入梦乡。
　　温客行轻笑“倒是心大。”
　　周子舒没理会他，继续喝自己的酒，温客行却拿着顾湘的包裹翻了翻继续道“我可是把这小孩给你安然无恙的送来了，周兄你打算怎么谢我啊？”
　　“温公子……”
　　“别这么见外嘛，我这一晚上又管杀又管埋的，你怎么还张口闭口的温公子？”温客行打断周子舒的话，从包裹里取出一件披风递过去“给他盖上吧，这么睡明天该染上风寒了。”
　　周子舒给周暮盖好就见他挨着自己的手蹭了蹭有些不太安稳地呢喃一句“爹爹……”
　　周子舒动作一顿拍了拍周暮“睡吧。”
　　这一声仿佛起到了安抚的作用，周暮神色渐渐平稳下来。
　　温客行目光灼灼地看着周子舒，热切的目光仿佛要将他浑身上下都扒干净。
　　“看什么呢？”周子舒被看的发毛。
　　温客行伸手就朝周子舒脸上摸去，周子舒一把攥住温客行的手腕。
　　温客行也不恼，只是面上带了几分疑惑“奇怪啊，这触感是皮肉，怎么摸起来像是你自己长的？”
　　“正是在下不才自己努力长的。”周子舒心道，这人是谁，继认得流云九宫步，又看破我的易容。
　　“我这些年看人从未看错过，你这身骨相如此清俊，君必非凡品，怎会……”
　　“主人！”顾湘打断了温客行“你上回还指着一个村姑的背影，赞她生了好一对蝴蝶骨，必是个美人，结果啊，转过来一看，挤眉弄眼的比猪头肉还油腻。”
　　“你懂什么？！那人先天本是美人，后天潦倒变得气质猥琐，不算我看走眼。”温客行看向周子舒“至于周兄嘛，我暂时还看不出破绽，但你一定易了容。”
　　周子舒心中无语冲温客行一笑“美吗？”
　　“完美。”温客行凑近周子舒说罢看向张家兄弟二人“张公子，头先追杀你们的那群人，带的鬼面是青崖山鬼谷的标志……”
　　鬼谷？周暮猛的睁开眼看了看身上的披风，也没动弹就窝在周子舒身边听着。
　　“这群恶鬼绝迹江湖这么多年，镜湖派是怎么惹上他们的？”
　　“我与弟弟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爹爹只说让我们逃走。”张成峦拍了拍弟弟的手答道。
　　“不知道？”
　　温客行笑出声，周暮忍不住抖了下，就听他爹接着道。
　　“那周兄，你总该知道鬼谷的厉害吧？平白无故摊上了这么大一桩子事儿，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来龙去脉。”
　　周暮听他爹说罢看了一眼他爹爹，心知自家爹爹不以为意，就率先开口问“温叔，这鬼谷是怎么回事儿。”
　　“醒了？我还当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呢？”温客行笑道。
　　“也没装，刚醒没一会儿。”周暮抱着披风坐起来挠头傻笑。
　　“你似乎对鬼谷这两个字很敏感啊。”温客行有些不解，上下打量着周暮“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有仇，难不成有故交？”
　　周暮嘿嘿傻笑了下继续问“温叔快说说，我好奇鬼谷和镜湖山庄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温客行还没说话周子舒率先开口“有什么好奇的？江湖上的事，无非就是贪嗔痴三个字，鬼谷销声匿迹多年谈不上仇，秋月剑素来洁身自好、与世无争，也谈不上痴，那便只有贪了，青崖山鬼灭了镜湖派，想必是贪图什么东西，这一路怕是不安稳，阿暮，你当真要跟？”
　　“我能照顾好自己啊，周叔，你也看到我轻功和隐匿能力如何了，放心，我肯定不是累赘。”周暮忙拍胸脯保证。
　　“谁和你说这个了？”周子舒无奈。
　　周暮笑着拽了拽周子舒的衣袖继续问“然后呢，温叔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你可听说过一句童谣。”温客行倒是很给周暮面子“五湖水，天下汇。”
　　“武林至尊舍其谁？”周子舒接了句。
　　“看来周兄知道啊。”温客行看向周子舒“这首童谣在过去数月传遍了江南，人人都知道这是五湖盟在争夺武林盟主而造势，但在前几日从越州城传来了奇怪的下半阙。”
　　“什么啊？”周暮特别顺溜的接话，仿佛这事做过无数次，很是习以为常。
　　确实，温客行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周子舒却通常不乐意温客行到处煽风点火，但又拗不过他，索性不怎么接此类的话题，这可就苦了周暮，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在他爹爹不接他爹话的时候自己上，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彩云散，琉璃碎，青崖山鬼谁与悲。”
　　周子舒嗤笑了声“这青崖山鬼有什么可悲的，哪一个不是恶贯满盈、走投无路才遁入鬼谷的？”
　　“周兄说的没错。但这青崖山鬼四个字，指的不是群鬼，而是二十年前，在青崖山伏诛的大魔头容炫。”温客行很是赞同这句话继续道。
　　“相传，这个姓容的魔头，身后留有名为天下武库的武学宝藏。那里藏有各大门派失传已久的至高武学，能令任一凡夫俗子无敌于天下，而开启这武库的钥起，被称之为琉璃甲。”
　　周暮看了看他双亲，默默地往后退了些许，心道这种情况他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去吧，别打扰他爹和爹爹谈心了。
　　“令人无敌于天下的宝藏，这种江湖怪谈偏偏村野渔夫罢了，温公子，你也信？”周子舒看向温客行，脸上明显是不信。
　　“怎么？周兄不信？”温客行笑了下反问。
　　周暮抱着披风默默看他爹和爹爹眉来眼去，心中也只觉好笑，且不说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一蹴而成的，便是有也不是凡夫俗子能得的东西，爹爹肯定是不信的。
　　果然周子舒冷笑了下道“宝藏、神兵利器、武功秘籍、仙丹灵药，每过些年头啊，总要编些什么东西，让江湖上的人争争抢抢，死个七七八八，方才皆大欢喜，可笑！”
　　“如何可笑？”温客行看他。
　　周子舒反问“不可笑吗？这些宝藏啊其实都有一个名字叫不劳而获大法，简单点儿说，贪欲罢了。”
　　“想不到周兄竟然和我有相同的看法。”温客行似乎很惊讶这肮脏的尘世竟还有个知己，忍不住轻笑了声“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周暮蹭了蹭鼻尖赞同“我爹爹也常说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但凡想要不劳而获便一飞冲天者皆是痴心妄想，费尽心思、机关算尽后以为可以飞跃苍穹殊不知正坠落深渊，何苦来哉。”
　　“令尊竟也是豁达之人，难怪能教出阿暮你这样的英杰。”温客行笑着赞了句。
　　周暮嘿嘿傻笑，桃花眼眯起，让人看不出神色“所以说，这江湖，要乱了啊。”乱了好啊，乱了才有的玩儿。
　　今夜得了不少消息，周暮心满意足，伸手拽了拽周子舒的衣袖“周叔，你也休息会儿吧，天快要亮了。”
　　周子舒点头，就在周暮身旁睡下。
　　温客行望着远方天际神色莫测低声重复“是啊，天，是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