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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中往来,明里凤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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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商量了一周后见,哥哥也不去找他的三庭六院,一时间清闲许多。
每天往我院子里跑,明知我向来不喜欢甜食,还带好多名贵糕点,豌豆黄,茯苓夹饼之类,我吃不下,只好转身送给沈清凌。只当是哥哥送给她的,也不以为意。
直到有一天,哥哥买了两份首饰,奢华繁重,珠翠耀眼。才一时明白过来被他当枪使了。却也懒得和她计较了。
每次收礼物的也都是瑶瑶,我一度觉沈清凌可能也难以接受哥哥的审美品位。
一周后,又一周后。枝头红梅的轻雪消融,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了。
当哥哥隔着老远欢快的喊我一起看戏,便知结果可喜。我飞奔到他身边,想知道过程。
哥哥只说不急不急,待会儿边听曲边说。
等去了戏楼,才发现沈清凌披着绾色头蓬已经落座。
斗篷遮住了她大半的面颊,只隐约看得见斗篷下红红的薄薄的唇。
都入座后,一时没有人说话。哥哥搓搓手,不怀好意地轻咳了一声,“青隐不是吵了一路要知道过程吗?”
我把目光转向沈清凌,她很认真的看着我。
她有一双长长的眼睛,眼睑弯成好看的弧度,还有和柳叶儿一样细长的眉毛。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是天地同悲的《窦娥冤》
她开始说起和她和哥哥遣散后院的故事。身后是戏腔咿呀,古老的腔调仿佛吟唱嘶哑的谶咒,把它与哥哥的经历碾在里面,去看见不曾历经的世事。
瑶瑶后来说那是沈清凌第一次说那么多话,也是唯一一次身上没有淡漠与疏离感。
沈清凌和哥哥先去见得是一个很温顺恭良的女孩。家室良好,嫡系,父母兄姊都对她极好,这也造就了她不注名利,相信爱情的性格。
当哥哥带着沈清凌出现时,女孩愣了一瞬,马上转身回屋将房门插上呜咽起来。
哥哥快步向前,语重心长的说,“我带未来的夫人来看你了。”
沈清凌在远去看着,默不作声。
良好的教养终于让女孩开门,她看着沈清凌,默默的作了作揖。红肿的眼睛仿佛马上又要留下泪水。
哥哥之前常说她恭顺,只是如今在面前女孩相称下,倒像是畏缩与胆怯。她知道自己恭顺是因为生活事事如意。如今,她更像是落水的鸭子,哪里有面前女子的不争不抢却又看起来胜券在握的把握。
她还不甘心。她知道良好的家庭状况使她琴棋书画都颇为精深,她看着沈清凌,“我想为姑娘抚琴。”
沈清凌对她的小心思了然于胸,“我先来吧”
女孩一声不吭的把琴抱出来,沈清凌若无其事看着,只顾着抚摸自己袖口精致的纹路。
抚琴至一半,女孩儿感觉自己被无尽的悲凉裹挟着冻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对哥哥说,“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哥哥和沈清凌面面相觑,哑口无言。不知是喜是悲。只是事到如今,只能遣散她们。
终于两个人相视而笑。沈清凌的薄唇漾起深浅不明却又暖意十足的娇笑。哥哥看着她,也勾了勾嘴角。
两个人无形的在庆祝这旗开得胜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