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镜花水月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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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地从泥地里苏醒，你身处黑暗之中，只有远处高架桥的灯光刺眼醒目。
周围是一片人工树林，你动作迟缓，将自己的半截身子慢慢从土里刨出。
破烂的衣服挂在你身上，漆黑的鳞片贴合你的身体，还有丑陋的角从身体的各个地方凸起。
你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你没有任何记忆，只是跟随其他与你长相相似的东西一起守望。
偶尔你会蹲坐在桥梁上，偶尔是大楼楼顶的天台上。
没有意识，你只是凭着直觉仰望一直如墨的天空，看几颗零碎不曾变动的星星和不详红色的圆月。
指节凸起，布满合金光泽的骨刺，手，现在或许称其为利爪更准确。
利爪轻易在高架桥的护栏上留下可怖的痕迹，你跟随指引蹲在上面低头等待。
和其他漆黑的怪物一样默默停留在此，你不知道你们要等待谁，没有交流，偶尔像尸体一般。
在这里没有时间这个概念，只有冷进骨子里看不见尽头的黑夜。
你身上还有泥土混杂着血的腥味挥之不去，那是暴雨都冲刷不掉的，死亡的味道。
曾经白泽无暇的身上已经不堪入目，破烂的黑袍掩盖了你丑陋又崎岖的躯体，胸口的破洞也得以被遮掩。
不知过了多久，你终于迎来了打破这里死寂的“客人”。
引擎轰鸣的声音撕开雨幕，像是一头愤怒的野兽竭力咆哮。
高架桥下的死侍们蜂拥而至，扑上那辆价格不菲的豪车又被甩下。枪鸣与怪物的嘶鸣组成血腥的交响曲。
你也受龙血的吸引从限速牌上一跃而下，落在了车前盖上。
本就饱经风霜的引擎盖再次受力，直接凹陷下去。
你迎着红发女生惊恐的双眼，毫不犹豫的砸向车窗。
□□从侧面窗口伸出，褐发男子拧着眉头果断地开枪射击。
你被打的一个踉跄，差点从车上滚落，敏捷的身手让你抓住驾驶侧的车窗挂在车上。
钢化的爪子袭向驾驶座上的人，你潜意识地知道，要让这个男人停车才能更好的“狩猎”。
对方用□□架住，另一只手猛打方向盘撞墙想把你撞下去。
你的手有些松动，那人马上抓住机会，车头摆正后，左手勒住你的脖子右手将枪抵上你的额头。
雨水冲刷下你的头发都贴服在肌肤上宛若女鬼，车子高速行驶下带起的利风终于将头发吹开，露出你面无表情被鳞片覆盖的脸。
“……”路明非噤声，然后高喊，“师姐！捆住她！”
“你发什么疯？！我们能不能出去都不知道，还想活捉一个死侍带回去研究？？”陈墨瞳刚处理完右边巴住车尾的死侍，一回头就看见路明非想把死侍往车里塞。
你也在挣扎，仿佛只有野兽的兽性，不留情地划破男人的手臂，还想把对方的手直接缴断。
沾满雨水的黑袍在狂风的撕扯下消失在车后。
诺诺看见死侍空荡荡的胸口，脖子上还挂着被泥土沾染的熟悉项链。
她理智上同样知晓要将它杀死，可手却颤抖着用皮带牢牢捆住对方。
车子爆掉一个胎歪歪扭扭地开出斜线，惊险的逃离了高架桥。
在“神明”的沉默注视下离开高架桥后，你终于安静了下来，像是断电般，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人偶状态。
胸中暴虐的冲动消失不见，不过你胸口现在还在空荡荡灌风的，这么形容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你被拖进商场，一片沉默，路明非和陈墨瞳看着你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身上的种种早已表明你并非人类的事实，躯体上各种丑陋的伤痕更是刺痛了两人的双眼。
两人明明刚刚逃离死境，却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整个城市被静默笼罩，也见不到除他们两人以外的其余活人，商场里的灯被打开，亮堂的环境更显空旷。
你被拘束着不能动弹，身上手腕上皆是皮带，那是路明非在服装区抽出来的。
无神的双眼注视着前方，离开高架桥的你也失去了攻击性，如果不是被捆住，你可能会如往常那样爬上楼顶守着星星。
路明非走近你，缓缓蹲下。
温热的盐水滴在你的手背上，顺着骨刺滑落，缓缓坠入地面。
他在你面前低着头，双手紧紧握住你被牢牢捆住的双手，将额头缓缓轻靠在上面。
第二滴，第三滴……
你注视面前不敢大声哭泣的男人，对方哽咽的声音像一头囚兽，喉咙里压出对命运无情的无助低吼。
灼热的泪滴一滴接着一滴，仿佛要烫穿你的手心才肯罢休。
你终于再次动了，生疏地收手，想要逃离这场对你的“刑罚”。
空荡荡的胸口也不知从何时起，有了疼痛的感受。
……
你被陈墨瞳摁着换上崭新的连衣裙，脸上的血迹也被对方用湿巾纸擦拭的干干净净，肩膀里的子弹也被取出。
连衣裙挡住了你胸口的破洞，项链被陈墨瞳重新珍重地为你系好。
这个寂静的城市里，他们就像误入了一场梦，与周围的所有都格格不入。
时间对他们来说似乎很紧迫，但还是为你做好这一切才继续动身。或许是补偿心理，或许是也对逃离的无望。
被迫跟着他们去了不少地方寻找线索，你被牵引至地下室，然后驻足在一扇墙面前不肯离开。
那是楚天骄工作台一侧的墙面，他爱的人的照片都钉在上面。
面容青涩的小孩和美丽天真的女人。
泛黄胶卷质感的相片上，发尾微微烫卷的女人开心地笑着，隔着相片都能感受到摄像师对“模特”的爱意。
不然她为什么看上去会这么美丽？
你不清楚这是怎样的感觉，不自觉地抬起被束缚的手臂，想去触碰画面上的女人。
锋利的骨刺划破了女人侧脸，露出白色的墙壁。
胸口刺痛着收回手臂，你茫然地盯着缺口，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陈墨瞳看完你的全部动作，取下了墙上的照片递给你，你却不肯接了。
……
他们死了，连同红发女人手中的照片一起 。
“神明”掷出势不可挡的一枪，没有人可以逃避被它锁定的命运。
但这并不是结尾。
本就被摁下暂停键的城市向后倒退，一切都回到了车子刚进入高架桥的那一刻。
这是第一次，
你又陆续与他们见过几次，每一次都是以他们的死亡作为结尾。
也并非每一次“重置”你都能见到他们。但在这扭曲的时间关系里，你迟缓的思维终于缓慢开始转动。
不知道是多少次，你再次见到了路明非。迈巴赫的车轮爆胎，车子侧翻，他也倒在边上，身上的伤痕不比你少。
陈墨瞳倒在不远处看上去是昏迷了。
“你来了……”路明非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叹息之后，仿佛是赶时间，路明非将枪对准自己的下颚。
血液溅上你的脸庞。
你的双眼已经被龙血刺激地通亮，嗜血的天性却好像并没有得到宣泄，反而更空虚了。
你学着之前路明非的动作，小心贴近他，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他手上，然后慢慢等待时间的回逝。
与其他死侍相比你已经可以区分开来，你
有了“理智”。
你迎着路明非讶异的表情，遏制住了其他死侍的攻击。
陈墨瞳三观炸裂，“怎么还会有死侍能保持理智？”这个话题也在她再次看见你胸口的项链后结束。
“嗯，时间紧急，我们先走。”路明非甩掉死侍后换上新的轮胎。
路明非越来越沉默寡言，陈墨瞳反而当起了气氛的调解员。
你们再次来到商场，路明非轻车熟路打开前台的爆米花机，他终于恢复了一点往日烂白话的样子，不过他没有解释，而是带着你们一起去看电影。
他甚至体贴的去了一趟地下室为你取来照片。
逃命后的惊慌在他身上丝毫不显，就好似你们只是普通被暴雨淋湿，然后换了一身衣服再打算去看电影调节心情的普通大学生。
只是常见普通大学生没有身上覆盖鳞片或是双眼通黄。
安静地看着电影，电影的光打在你脸上，鳞片反射出幽幽蓝光。
机器人笨拙的行为也让你看的专注，想将一切印进空空的心里。
电影接近尾声，你有预感的抬头，隔着天花板看向天空。
路明非握紧你的手，不在意骨刺划破带出的鲜血。
“神明”不可逃离的一枪再次降临了。
你侧头看见路明非看向你的表情，这实在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眼泪又含在眼底。
不过随着思维的清晰，这次你大致猜出了对方这次哭泣的原因。
商场的墙体如同豆腐被巨枪轻易扎碎，炙热的长枪裹挟起热浪卷起你的长发。
天花板坠下，电影的幕布同样垮掉。
在冈格尼尔降临之前，你伸手轻轻摸向路明非的侧脸，这次你没有让任何人受伤。
空洞的胸膛再次传来心脏的跳动，你知道那是你的错觉。
太久没有运作的声带终于发出声音。
“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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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镜花水月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