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究其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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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记事起，耳边最常伴的就是母亲的歇斯里底和泣不成声，她很爱你，也很恨你。
你可以什么都不做便得到她的温声细语和爱抚，也可以什么都不做的就得到她的暴力和咒骂。她抱怨着一天的烦恼，痛骂诅咒着你的父亲。
有些时候甚至会狠狠的掐着你寻求认同。
你不理解这一切，于是你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沉默，多沉默一会，母亲就会慢慢平静下来。
她会点起一支烟，慢慢的吸着，然后突然默默落泪。这是你讨厌烟的起点，它将你的肺堵住，让你觉得窒息。
你最开始在母亲沉默落泪的时候也会彷徨的跟着哭泣，因为你不理解这一切，只感到恐惧。
慢慢的，你也哭的少了，你通过学校老师的教导知道了这是伤心难受，流泪就是表现的一种，你没有伤心的理由，所以你也不想随便的掉眼泪。
而小孩子的哭大多都是为了引起注意才哭的，你最初并不理解，每当身边有同龄人因为不如意的事情哭泣时，你只觉得惶恐。
你与周围所有人都格格不入，后来你知道了那是叫做血之哀的东西。
但是你很羡慕同样有血之哀的楚师兄，他与他母亲的关系，他们之间依旧很亲近，哪怕师兄有很多事情都瞒着他的妈妈。
你也瞒了母亲很多学校相关的事情，不过母亲本来也不在意，她在意的是你能给她的回报，和对她的温顺。
母亲原本对你也是有很多的爱的，但是她因为你失去的太多，这份爱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消磨，又因为生活的苦楚转化成了恨意。
学校的奖学金让你得以提前回报她一点。
步入成年后，你和母亲的交流越来越少，你对她的依恋也渐渐消失，对方打击的话语也让你意识到你对母亲的爱并没有那么多。
你其实也是有点恨她的，恨她的蛮不讲理，恨她对你无缘无故的暴力和咒骂。恨她将你和你的父亲混为一谈说你们都是没有良心的畜生，她花这么多年还是不能把你改过来。
哪怕你对你的父亲基本没有印象。
最后一句话在你没成年以前可是致命打击，把你的父亲和你混为一谈，你差点因为这句话绝望到以为自己立刻去死才是报福社会。
最后被拿糖的大姐姐劝回了家，母亲抱着你哭泣发誓，再也不会对你说这样的话。你觉得那是你最幸福的时刻了，虽然很快又被打破就是了。
不过托母亲的福，在察言观色这方面你做的一向不错。从小到大你在学校里小有人气，看上去在谁那里都能处的很好，其实你一直战战兢兢怕自己会引人误解。
但是你在被讨厌这方面有些应激反应，小学期间，男孩子大多不会正确的表达好感，扯扯辫子，丢丢橡皮都是很常见的，有个小男孩也这么对你做了。
你将人打的头破血流，当然你自己也没占到好，两个人满脸是血，把老师给吓坏了，好好的青春校园差点变成凶案现场。母亲很快赶到给了你一巴掌，你被摁着给人道了歉。
自此之后母亲对你更加严加管教，不允许你身上有任何一点和父亲相像的地方，她觉得是你父亲的基因影响到了你。误打误撞的迁怒也算是猜对了一点。
不管内心是怎么恶心不甘，你还是乖乖和男生道歉，扮演起了一个开朗活泼又懂事的好孩子。
苦于这个外套你分外想要逃离你所处的环境，但是你又很依恋母亲偶尔对你温柔的怀抱。
就像是恒河猴实验那样。
小猴子在铁丝妈妈那里吃完奶后，会迅速跑向实验者提供绒布妈妈这里，为了得到肌肤上的安抚，即使绒布妈妈朝他发射铁钉或者水柱也不放开。
母亲的暴力和恶语也没有把年幼的你逼走。
你逐渐成长成了一个扭曲的样子，你以笑语迎人，内心却暴躁又偏激。你看着骄傲自信，却敏感自卑又神经质。
但是这样的你姑且也还算是个好人吧，即使恨不得世界黑白分明，却又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过多干涉他人。
进入卡塞尔学院后，受到你母亲的影响明显减少了。好在这里神经病很多，也不差你一个。
太好了，你希望自己能走出原生家庭影响，你早就有了正确的三观，接下来你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就能给自己一个可观的未来。
和你同级的是一个叫做路明非的男生，他看上去颓废又死宅，是你最讨厌的一类人了，因为看着只会被事情推动着走，不懂得抗拒和挣扎。
你看到他就联想到了你的童年。
他的评级是s，比你的要高上一级，你其实是有一点嫉妒的，因为这代表着就算他颓废应事也能比你更好走一些。
再一种情绪就是恨铁不成钢了吧。
路明非虽然又颓又丧，但是还挺敏感的，在火车上一路都没有主动招你。你更不舒服了，这点和你也很像。
然后是决定你入学评级的龙语测试，你信心满满的拿起笔纸。当藏匿了龙语的音乐响起时，你滞住了，嘴角的弧度下滑，因为你看到了被打的肚子小腿青乌的自己。
她蜷缩在衣柜的角落，听见开门的声音先是害怕，但很快又转为了惊喜。为什么呢…你在心底问自己。
因为她已经被关了两天了，所以她很想见她的母亲，这是她唯一能够亲近的人。
你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看着母亲蹲下来给了自己一个拥抱，让那个你开心的哭了出来。
太好了，我没有被妈妈抛弃。她对你一字一顿的做着口型。
画面一转，到了晚上，瘦小的你贴着母亲睡着，小心的侧睡弯腰将自己的头贴在母亲肚子上，手慢慢的抓上母亲的睡衣。你珍惜着与她亲近的时刻。
母亲为你梳的第一个复杂的发型，送给你喜欢的礼物，因为老师的评语夸赞了你…
你咬着牙，拒绝承认这是你心里印象最深的记忆。画面一个个闪过，最后只留下一个年幼的你和你站在家里的等身镜面前。
她伸手握住你的手，通过镜子的反射你看到她脸上长出蛇似的鳞片，眼睛渐渐变成金黄色，眼中的光威严不容冒犯，它咧开了嘴角“你爱她吗？”
你当然回答“我已经不在意她了。”
它扭曲的表情看上去明明是在笑的，却有眼泪掉了下来，“我好爱她。”
你想反驳，它却一遍遍的说“我好爱她。”它深深的弯腰，将脸埋进手里，背上的衣服被龙翼撑开破破烂烂的挂在翅膀上。
它觉得自己看着好丑，它伤心的问你“妈妈会接受这样的我吗？”
……
你回答了什么呢？你已经记不得了，等你回过神的时候，纸上已经被你画满了东西。路明非就坐在你的前面，他有点担忧转头过来看你。
其他考生都走的差不多了，他看样子是明显是关心你留下来了。
你莫名感到羞耻和愤怒，但是你将这些情绪都很好的掩藏了起来。你邀请他一起去食堂，提前做好了功课的你带着他转了一圈也当做是对他的感谢了。
古怪的幻觉让你也不在意最后的评级是多少了，多提只会让你再想起来不愿面对的事情而已。
因为是同级生，又是一个高中出来的，你们难免多了很多交集。就是之前虽然说是一个高中的，你却一次都没有听说过他。太默默无闻了一点。
路明非的成绩实在是惨不忍睹，除了射击课拿得出手一点以外，其他大部分课都差点挂了。
你向他别扭的示好，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了他，换取的他感激的眼神。
就像小狗一样，你想。
现在你对待他的情绪已经要平和很多了，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尖锐。同时你也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自己压抑下去的情绪迟早会爆发翻腾上来。
暑假你跑去实习，想尽一切办法远离老家，把自己忙的找不着北，但是母亲一通电话就让你请假回去了，她说她生病了你要回去看看她。
你挂了电话后出神了很久。
母亲以前也是一个大美人，烫着时尚的大波浪卷，穿着漂亮的裙子踩着高跟鞋，是一群人中的焦点，也是你心中最闪亮的存在。
如果没有遇到父亲，她是不是会幸福很多呢？
回去之后发现母亲并没有生病，她只是在确人对你是否还有掌控权，你乖顺的在家里留下呆了两天，但也只有两天，在要离开的时候母亲很不开心。
她久违的对你动手了。你的战斗意识并不差，但是长期以来母亲对你的压迫，让你一时间很难生起反抗意识。
猝不及防被推倒，头撞在地板上，你身旁是倒下的椅子，母亲正坐在你身上掐着你的脖子。
你茫然了一瞬，长久以来树立起来的三观和常识告诉你应该制止她。
你缓缓伸出手，钳住母亲的手腕让她不得不送开你的脖子。这是你第一次这样反抗她，她怒极反笑，一边大声辱骂着你一边胡乱挣扎着，发现挣扎不开后就用脚狠狠的踹你。
女人打架的招数无非那几样，抓人扯头发和踹。不过在你这里都没有什么用了。都尝试无果后她才终于放弃，蹲坐在地上哭起来，哭你的冷血无情，哭你白眼狼不懂得感恩，她就不该将你生出来辛苦的把你拉扯大。
她瞪着你仿佛与你血海深仇。
你东西都没有收拾，落荒而逃。
遇上了执行完任务回家的师兄，你被邀请去他家借住了一晚，看着师兄妈妈无忧无虑的欢迎笑脸，你更觉的难受和反胃，说不上是对自己还是对母亲，亦或者是对他们关系的嫉妒。
你不该这样，你感到疲惫，你应该积极阳光的生活下去，母亲早就对你没有经济上的威胁，你应该更有底气的面对她才对。
你尝试着和师兄，路明非，零，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交好。努力摒弃掉心中的负面情绪与人社交着。
诺诺一眼看穿了你，不愧是小巫女，她对你说，你就像个随时会炸掉的气球一样。
内心又有不安的情绪翻腾了，面上不显，你只笑着道谢说自己会多注意的。
怎么注意呢？
你觉得自己又闻到了烟味，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看母亲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究其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