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故事》童年的年

3、第3章

　　吃了跟没吃一样，果然厉害。

　　简隋拿着一瓶可乐就咚咚往下灌，胃酸翻涌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程桥乐的样子也算不上好，他简直把胃里能有的全部吐出来了，到最后，简直是在吐水，现在更是病怏怏地坐在公园长椅上。离他们不远就是一堆大爷们，其中一个大爷简直是多才又多艺，不知道从那里拿出一个萨克斯，直接吹了个曲子。

　　不知道是什么曲子，但是就是贼好听。简隋满满地就把可乐放一边，单纯的听大爷吹的萨克斯。超级帅的，有一门才艺，然后到老了也可以展现出来，这样老了，也可以被称为是个帅气的有才艺老头。可惜，他没有什么音乐天赋，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张岩，张岩，好像会吹口琴，不过只会吹个小星星，看来以后他们都不能是帅气有才艺老头，只能是帅气老头。

　　简隋现在总会想到以后，时间跨越，以后的张岩和简隋会是什么样子，现在他和张岩还是算帅的那一行列，那么再过20年，30年的，那就是丑丑的两个中年大叔接吻了，张岩工作那么忙，可能以后还会秃顶。

　　哦！和之后秃顶的张岩接吻，怎么来说呢？好好笑啊。简隋的嘴角有了甜蜜的气息，正在他尽情幻想以后生活的时候，程桥乐突然冒出来一句；“艹，贼大的一个老鼠。”

　　“哪里？”简隋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睛往四周看去，别说一个老鼠，就连老鼠的尾巴都没有看见。简隋略带质疑地目光看向程桥乐。

　　程桥乐立马喊冤，连忙说：“真看见，真的贼大，尾巴就有那么长。”看这家伙比的手势，这耗子简直要成精了，尾巴20多厘米。

　　“我怎么这么不信，这么大？”

　　“真这么大。”程桥乐简直就要对天发誓，以头抢地，来证明自己真没说话。

　　“停，聊点别的话题。”

　　“你这么一说，我可就不装虚的了，话说你和你爱人，真谈了10多年啊。”本来还想着怎么能让程桥乐从耗子的换题转移，没想到只是随口的一句，这家伙又找到了机会。

　　勇敢简隋，不怕困难，“断断续续谈了有十年，我们其实分了很多次手。”

　　“啊？为什么啊？”程桥乐眼睛瞪大，他是想来听听爱情的甜，这种苦为什么要遭他耳朵。

　　“我们大学毕业的时候，向家里分开出轨。双方家长都不同意，然后就分了快一年，然后又重新在一起了。然后又是一些矛盾，家里的彼此的，然后又分手。你听到我打电话的前一个月，我们当时已经分手快4个月了。”简隋低下头，慢条斯理的说。他和张岩并不是像爱情故事里那么完美和尽如人意，他们有太多缺陷了和太多的不完美了。分手的次数是真的多，很难想象，他今年31了，人生的三分之一是和一个人如同树根一般纠缠交界。砍掉对这个人的感情，就如同挖出心脏。于是他们又重新在一起，并且决定结婚。

　　“我以为你们会很甜蜜的。”

　　“确实挺甜蜜的，不能因为一些错误，就略过风景吧。”简隋习惯性的想拿出烟盒，却发现自己已经戒了五个月了。“有时候糟糕的很狗血，我们第一次分手就是因为家庭原因，最后一次分手还是因为家庭原因。他的父母还是不能接受我的存在，我tm太卑微了，艹艹艹。”

　　“你卑微，你们分手，你去找他复合？”

　　“这倒不是，他来找我。我们最后一次分手，分了快四个月，他来找我的时候，瘦的快不成人样了。”简隋仰天长叹了一口气，“他你们可怜的看着我，还是那么个邋遢样子，就像是我把他丢了一样，然后我就tm心软了。”

　　“你们都快结婚了，他父母还是不能接受你。”程桥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递给简隋，示意他擦一下眼角的泪。

　　“我真的又丢脸，又心软，又喜欢，又艹蛋。”简隋也是没有嫌弃，直接拿过来擦眼泪了。“10年来，10年都得不到一个认可，也是够可笑的。”

　　“那你爱人对你怎么样？”

　　“好啊，当然好。但也不能要求别人抛弃自己的父母吧，况且他真的已经做的很好了。”

　　“那你不是想通了吗？”

　　“我想通了，但我还是难受，还是觉得很无语，心情有时候还是会糟糕。”简隋把纸团塞进口袋。闭上眼睛听着帅气老大爷的萨克斯。

　　“爱情是，果然不碰，就不会吃苦。”程桥乐在那里装作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才多少岁。”简隋听见这话就把眼睛睁开了， “谈恋爱也全不是个坏事，还有大把好妹子等着你呢？”

　　“24，我可不想谈恋爱。我喜欢自由。”

　　“吹吧！”

　　简隋说完这句话，就把眼睛闭住了，听了帅气大爷的最后的一曲萨克斯，才慢慢睁开眼睛，“走，各回各家，OK不？”

　　“OK的很。”程桥乐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椅子，还是有灰尘的。本来不在意这些的简隋，看见程桥乐那么做，也自觉地把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和手上的灰尘。这么一拍，才发现手上竟然破了个口子，简隋把手举到程桥乐的面前，“看哥皮肤娇嫩的。”

　　“啊.......”程桥乐表情是掩盖不住的嫌弃。

　　那口子简直就是要快点去医院，要不然去晚了，伤口就要愈合了。简隋只是那么说说玩，也是真的没在意这小口子。不过还是想了想，是碰到哪了，到最后两人都要走到分别路口的时候，简隋还是没想起来。

　　“哎，你这伤口，还渗血呢？”

　　“害，不是在想怎么伤到的吗？一直玩者呢？”简隋举起手看了一眼，是还在渗血，“我一会回去的时候，买个创可贴。”

　　“那直接现在买得了。”程桥乐拉着简隋就往旁边的商店走，刚走到门口，程桥乐就接了一通电话，站在门口不懂，简隋也没打扰他，直接进去买创可贴，付完钱出来，伤口都贴好了，程桥乐这通电话还是没接完。

　　简隋就在那里等着，至少要等着人说完，跟别人打了招呼再走。简隋等着腿都要酸了，程桥乐的电话才结束了，简隋刚抬头，就看见程桥乐的面色苍白，浑身上下都透着绝望，只听见他轻轻地说：“简隋，出事了。”

　　“什么？”简隋的刚要问个为什么，就听见自己的手机也像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公安机关，接通的一瞬间，天崩地裂。

　　.............

　　沉默，蔓延到死寂的沉默，简隋地呼吸像是被人掐住，半天都喘不上气。脑袋像是被人狠狠敲过，从头骨开始有种发热的刺痛感，在继而蔓延到全身。

　　简隋坐在冰冷的靠椅上，眼睛死死盯着时钟，程桥乐已经进去，下一个该是自己了.............

　　深呼吸，程桥乐带着口罩慢慢走出来，坐在简隋的身边，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放心。”

　　简隋把口罩往上提了提，同样也是慢慢地走进化验科，他接下来要做一系列的检查，这次检查的费用同样全部免费。他的安排非常紧凑，CD4+T淋巴细胞检测，各种致病性感染的病原体检查。简隋顿了一下脚步，自嘲地笑了一下，得亏免费。还有其中的重中之重，HIV抗体检测，HIV核酸检测。

　　想象多可笑啊，艾滋病患者在自杀未遂后报复社会，因为他和程桥乐正面接触最多，所以被医院和警察打电话通知做检查。

　　简隋愁眉苦脸，应该是听说了简隋和程桥乐的事情，医生安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

　　简隋抱着这样的一个信念，做完了所有的检查，然后气若游丝般重新回到了冰冷的靠椅上，那里程桥乐还在等着他。

　　“做完了检查，还要去警察局。”

　　“走吧。”

　　“姓名？”

　　“简隋。”

　　“性别？”

　　“男。”

　　“年龄？’

　　“31岁。”

　　“一周前的光明医院病人自杀事件，请详细说一下你当时的动作路线。”

　　“我当时在厕所给朋友打电话，出来的时候遇见程桥乐，然后我们一起走。走的时候，发现有病人医闹，程桥乐冲出去挡在医生前面，我在那里打电话报警，然后告诉旁边的人去找保安。”简隋又再一次重复了当时的经过。

　　“朋友？”记录的警官重复了一下这个字眼，“为什么要在厕所里打电话。”

　　简隋深吸一口气，“是我的爱人。”

　　“爱人？”

　　“对，他是个男生。”简隋没有在意一瞬间所有的眼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继续冷静地说下去。

　　“...国家不歧视任何性向，我们问这个问题，也是因为这个案件其实本质是报复社会。你和程桥乐同志可能会受到伤害。如果真的的病了，但因为你的性向问题，可能也会无法获得赔偿。”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个死同性恋，所以我就该死吗？”简隋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对吧，正好死了为社会做贡献。

　　“不是，简隋同志...”

　　简隋已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所有好像都被打破了。幸福变得如同镜花水月，对于来自生命的威胁，他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