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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琼花雪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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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花雪岭向来是世间的禁忌之地,主峰琼花巅之顶常年积雪,一道雪线笼罩在顶峰,耸立在西州,远离中州。它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巅峰血梅盛放,团团如晚霞,它以神圣的样子展现在世人面前,却无人敢靠近一步。琼花雪岭它绵延万里之长,三面沟壑万丈,唯有南面可进去,闯进去的人无一例外地再也回不来。南面附近的百姓常常寂静夜晚中听到狼嚎鬼叫之声,其中依稀夹杂着人的惨叫,声音之恐怖和惨历,使人心底生寒,更有不少孩子夜中离奇消失。故而周围老百姓纷纷搬离,方圆几百里只剩下十几户老弱病残的难以搬迁的人家。
听闻琼花雪岭的骇人事件,一百年前中州那位前帝曾派军队进琼花雪岭调查,就在军队进去几天之后,一条从雪岭深处流经茂密林海的雪山融水与血色汇合成一条河流,浅浅的河面上,洗衣妇人大惊失色,连夜举家搬迁。自此,琼花雪岭的南面驻扎下了一支军队,任何人不得进入或靠近,就连军队也不曾敢多靠近一步。
他的鲜衣怒马,他的仗剑天涯,他的戎马沙场点兵,浪荡十几余载,遭人妒忌痛下杀手,中州新帝不过一傀儡难以辨明是非,五州天下大权竟被摄政王霍懿掌控,昔日的红衣少年小将军不得不踏上逃亡之路,一路流亡到此地。
不过是穷途末路,待我山重水复疑无路带着势如破竹之势劈开这绝境。
杀意袭来。
有杀气。
长贯如虹,剑气磅礴。
他看着那一道剑身,饮血的剑更是散发着危险,血迹未干,且再来一战。
岭上血梅纷纷脱落,带着磅礴之势贯冲而来,千千万万片花瓣汇成一股,展开一道盾,挡住他的攻势。
在盾后面的人影瘦身长立却有着冲天的气势。模糊中他看到拿到人影动了,随着气流的引导,点点血色汇成一把剑,在阳光下刺眼至极。
瞬间抵至额间一点。
凌厉的剑气,浓郁的梅香。
温柔而又强硬。
黎修心下骇然,此人之快,可见功力之深厚莫测。
抵至眼帘的是一片雪白,像极了轻飘飘的白布,以白布掩面,便是盖住了一生吧,大概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也算是有一方白布掩埋。
但是不想死的信念还牢牢镌刻在黎修脑海里,仇还没报,酒还没喝够,笑看敌虏渴饮血的豪情也未曾消灭。
头猛地向后仰,躲过抵在额间的剑,顺势发动踏燕,身体向后划去。
手中的剑紧握着,发动攻势,双手挥动,这一剑是拼尽全力。
眼睛锁定那一道身影,攻击!
越来越近,心中剑意更盛。
如天空般澄清透亮的蓝色眼睛直视着他。
眼前之人丝毫未躲,纤纤素手拿着一支血梅,雪腕露出一截,蓝色的珠子悬挂其中。
出手不慢,剑却偏了。
剑偏了,心也乱了。
眼前之人一身单薄,雪白的衣服仿佛与天地融为一起,猎猎寒风撕刮着,衣袂翻飞。
比凌冽冬天更寒冷的是她眼里的淡漠和肃杀。
他知道,不能再靠近了,顺势的动作却难以停下。
那人却轻飘飘一个侧身,衣袖随风掠动飘过他的脸。
是梅花香。
美人梅花香。
黎修强制侧身停下,剑身做柱,头上的红色抹额在战斗中早已掉落,孤零零地躺在不远处的雪地里面。
他看着眼前之人,那一双冰蓝色的眸让他联想到了云巅上美丽宁静的湖面,纵然微风拂动也乱不了这一湖风光。
那人朱唇轻启:“死或者是速速离去。”手中已酝酿起风暴。
他感觉到了力量上绝对的压制力。
如果他不知好歹地说非要留下,大概那一双纤纤素手中的剑在下一刻会立刻刺穿他的身躯。
五州之中他再次见识到了对他有绝对压制力的人。
“哎呀哎呀,抱歉。”双手抱拳退后,露出明媚的笑容,他一路被追杀,也是花了点心思才逃到这里的,原以为琼花雪岭是传闻,想利用世人对它的敬畏和害怕躲避追杀,好在这里休息重整。
没想到是如今这般的情况。
御剑而动,挑起那一条抹额。
红色的抹额重新绑在主人的额上,仿佛他还是那个鲜衣怒马少年郎,只是一身的血腥让他无法回到从前。
转身离去。
走出不过十几米远的距离,身后坠落雪地的声音传到他耳边。
回头,那一身冷意的女子倒在雪地上,雪白的衣服和雪地仿佛融为了一体,乌黑的长发铺落,手上的剑身霎那间分崩离析,片片血色散落一地。极致的黑与白,红与白,各自形成鲜明却又和谐不已。
疾步抱起,梅花的香气沁入,充盈着他的鼻子。
女子的体温如同她的眼睛一样冷,只是之前带着冷意的双眸已闭上。
脱下破烂的披风将女子包裹住,小小的身体轻盈,如同安静的精灵躺着。寒风渐起,四下苍茫一片,如何寻得庇所?
举目四望,呼啸的寒风伴着清脆的铃铛声音响起,远处出现两头巨大的麋鹿,它们的脖子处挂着两串银白色铃铛,通体雪白不似寻常麋鹿。
及眼前,一头似通人性般咬住女子垂下来的衣角往一个方向拉,另一头麋鹿用头拱着黎休催促他跟着。
想来是这女子养的,不疑有他跟着麋鹿走。
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面栽满了一树树的血梅,在苍白茫茫的世界里是一抹亮丽的风景。
木门挡住了外面的风雪,屋内暖烘烘的,古朴的茶壶还咕咕冒着热泡。将女子放在床上,细细盖上被子,这才抽出空来为她把脉。
虽非什么绝世神医,寻常普通的脉象还是诊断得出来的,也算是略懂一二。
体温过低却脉象平稳,呼吸浅浅有序,就好像只是突然陷入了沉睡而已,这又是什么道理来?黎修疑惑。眼下无法子,只好等面前之人醒来,也不知道是否能醒过来。
加大了柴火,又把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空闲被子盖上去,思来想去还是不妥,又把那件一进门就搁置的披风往上盖住,这下真是堆成了一个小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