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西游小分队》迷荼知返

34、九色鹿上9

　　听说人在临死之际会看到走马灯。
　　当那股热浪袭来的时候，迷荼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有走马灯，也没有死神在她耳边呢喃。
　　“纠正你一句。”
　　迷荼的声音仿佛是从天边传来一般，虚无飘渺却又清晰可闻。
　　“阿荼……”联科立在原地，有些骇然的看着飘在半空中的迷荼。
　　迷荼飘在空中，那股怨灵火息就停留在她身前，她的右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绿色的荷花状的灯笼，此时正燃烧着青色的火焰，散发着幽绿幽绿的光芒。随着光影的晃动，迷荼身前的火息以及由怨灵炼制而成的巨蟒竟慢慢消散，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
　　不知何时，在迷荼身后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石门，隔着距离他都能听到里面那些压不住的鬼哭狼嚎的声音，刺耳异常，比起刚刚那头怨蛇来还要重几倍。
　　“地狱之门！”长空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出来，“你是引魂使者！”
　　引魂使者，能自由往返地府与现世的特殊人员，负责超度一些地府察觉不到的阴魂，行走在阳间的鬼差，标志武器引魂灯，能打开地狱之门。
　　“大概你对神弃之地有什么误解？神为之所抛弃的地方，寸草不生，不留活物，没有阳光，没有空气，没有生灵，时间在那里完全没有意义，一切都是静止的，是唯一一个连地府也无法到达的地方。”
　　“你说长林开启的这个小世界是神弃之地？”迷荼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因为黑色石门出现，而惊愕不动的长空，“神弃之地会有这么多充沛的灵气？会有这么多开了神志的灵宠灵植？”
　　“这里是长林内心深处最眷恋的地方，这里有他的亲人，国民，是他熟悉的家国，是他倾尽所有都要去守护的地方。为了防止这个地方受到神的惩罚，他用自身的魂力将这里和外界断开，形成一个独一无二的小世界，拥有阳光、空气、灵气，而他下场，就是灰飞烟灭。”
　　“他拼尽全力才守护住他的家国，结果你却说它是神弃之地？真是可笑！”迷荼满眼嘲讽的看着他，“长林一腔赤子之心，感动天道，这里是天道为长林保留的，最后一分温柔。”
　　“不…你说的不是真的！”长空踉跄了一下，满脸惨白。
　　“知道为什么你们怨气冲天都没有地府来管吗？”
　　“因为这里被长林的魂力保护着，你们的怨气一丝也透不出去。他为你们而死，死后更是护着你们。而你们却在他最珍视的家园里肆意毁坏，践踏着你们口口声声说的你们是为它好的、想让它繁荣昌盛的、朱紫国！”
　　“真是舍己为国的绝美说辞。”迷荼忍不住为他鼓了鼓掌，“只可惜言不符实，看看这朱紫国，不都是因为你们才变成这样的吗？”
　　言不符实？
　　长空呆滞地看向周围那一大片被毁的面目全非的建筑，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话语来为自己辩解。
　　他想说不是的……
　　他不是为了破坏朱紫国才这么做的，他只是…只是想要朱紫国更好一点…再好一点…
　　朱紫国……是他的家啊……
　　“长林他……灰飞烟灭了…？”长空的声音有些干涩。
　　“对。”迷荼笑容怜悯，“没有残魂，没有转世，一切都是你的臆想罢了。现在除了你，没有人再记得这个世上还存在着这么一位半神长林。”
　　没人再记得他……
　　“哈哈…哈哈哈哈……！”
　　长空几乎是无声地仰天长笑，眼眶却不受控制的发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滑落，内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又酸又疼，痛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从小到大长林都比他优秀，父皇更器重他，国民更爱戴他，他除了预言这一方面，几乎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和长林一较高下，可以说他是在长林的阴影下活着的。
　　他知道使用禁术会有风险，他会死，使用禁术的其他祭司也会死。但是他不怕。当初年少轻狂，他始终觉得自己是最接近神的那个人，他是特殊的，用他的命为代价是足够承担禁术的反噬的，代价他承受得起，只要朱紫国能因此永世长存，只要他能比长林更能让国民记住，感激，爱戴，他就不怕死。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长林死，也没有想毁了朱紫国。他只是想赢长林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但是这一切都被长林毁了，长林带着这么多人来毁掉禁术，还将朱紫国搬迁到别处，那一刻他是多么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你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我只是…想赢你一次而已…
　　他愤怒
　　他怨恨
　　他不甘
　　他开始没有理智地利用怨气侵蚀着这里，将这里变成一座炼狱，让所有人都无法逃离这里。他始终坚信着长林转世去了，长林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灰飞烟灭呢？
　　所以他开始等，等到长林的转世出现，他去赢他一次，这样就好了…
　　等啊等
　　一千年过去了，他没有等来长林，而是等到了引魂使者告诉他：长林灰飞烟灭了。
　　他没机会了。
　　“怨灵的事情归地府管，你的悔，你的怨，你的不甘和执念，留着到地府里面慢慢回味吧。”迷荼凌空迈着步伐，仿佛走在一道无形的阶梯上，一直走到长空身前，伸手将灯笼轻点在他的魂体上。
　　绿光闪过，长空的脚下开始出现一条模糊的漆黑小路，一直连接到黑色石门那一端。
　　那是黄泉路，连接着人间与地府的道路。
　　“我其实，不是想让他死的。”临走前，长空看着迷荼说道，神情茫然，像个无助的幼童一般，伤心难过，却又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