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山神（bl）（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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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陶桦便带着朝灵的信独自前往京城，朝灵则在山中接收着村民的愿望，黑着脸排除了求子求姻缘以及谋财害命的，其他在能力范围的都给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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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村里头来了位大人物，听闻好像是什么侍郎，不少村民都来到山神庙许愿，以求能得大官青眼相看从此飞黄腾达。
朝灵得知后寻思无论是哪位侍郎，都有应当是京官，兴许认得哥哥，没准儿还会是哥哥好友，便匿了身形去一探究竟。
村子家前面有一大片空地，熙熙攘攘挤满了人，中间围着的是一位腰粗膀圆身着藏青色官服的男子，右手挥来挥去，似乎在边说边比划着什么，左手则搂着一位妙龄少女，看着有点像是村长家的小女儿。
见状朝灵微微凝眉，靠近些想听清他们说什么，那男人却不再对着村民说什么，而是挥手示意旁边两个小吏让村民在一张大纸写着什么，自己则微微侧头小声调戏怀里的女子。
朝灵还想上前看看那张大纸，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侍郎那一伙人，突然想到玄龟说过若是遇到有信仰比自己强大神明的人是无法靠近的。
这世上比他强大的神明可多了去了。
朝灵无奈，干脆四处逛了起来，决定晚上再去村民的梦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为什么在纸上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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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朝灵一脸便秘地睁开眼，他去了村长和其他几个较为德高望重的村民梦里。
看见了村长小女儿嫁给那个侍郎，生下了好几个大胖小子，飞上枝头变凤凰。很显然，这是村长的梦。
还看见了有人坐在大宅高位，左拥右抱，好不惬意。这是某个村民的梦。
甚至还看见有人把金丝玉帛当废纸撒着玩……
……
总而言之，朝灵看到的基本都是这种一言难尽的梦，他觉得他再看下去也该掉钱眼里头去了。入梦十分耗费愿力，他也不愿再被这些玩意污染眼睛，便放弃一探究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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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陶桦终于回来了，朝灵欢欢喜喜地去接他，却得知一个令朝灵晴天霹雳的消息。
朝炎一家被处以斩头，包括其父母和尚且怀着身孕的妻子，罪名是杀害幼弟。
朝灵难以置信，问，宰相没有动作吗。
宰相贪污，宰相大儿子私通淑妃，全家男子被处以绞刑，女子降为奴籍，发卖至青楼或是其他高门大户，宰相夫人受不得此等侮辱，自尽于狱中。
陶桦叹了口气轻声说，都是莫须有的罪名，不过是国公一派为排除异己的手段，但是皇上被皇后和国公爷迷了眼，根本不细究便批了罪。
朝灵一瞬间就红了眼眶，哽咽道，可是他明明就还活着啊，怎么能……
陶桦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抱住朝灵，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只模糊地说，是兵部侍郎提供的证据。
朝灵突然就想起那个来村子里的男人，激动地问，是不是一张纸，上面还有全村人的字迹，或许是画押什么的。
陶桦抿了下唇，有些迟疑，最终摇了摇头，但他并不擅长撒谎。
朝灵一看陶桦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冲进院子拿起长刀就要下山，陶桦急急忙忙拦住他，把他抱进屋锁上门，放在床上，紧紧地抱住他，一边又一遍地吻干净他的泪水，直到朝灵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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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朝灵醒来却发现陶桦不见了，只在院子角落看到一棵叶片几乎落干净了的桃树。
他也顾不上朝家村的人了，呼唤了好几遍陶桦，桃树始终没有反应。
朝灵心中一慌，赶忙去找玄龟来看看，玄龟却说，人只有成了真神才能跳出三界之外，而他现在只是个野神，若是犯下杀孽哪怕是事出有因，也得在地府服刑千年以上才能够入轮回，但陶桦是妖，早已跳出三界，无论如何都不会入地狱，于是他便替朝灵背了杀孽。
朝灵心底一颤。
玄龟继续说，陶桦没死，只是散尽修为施下诅咒，才退回原型，但还是可以重新修炼再次化妖。
……
朝灵万万没想到，不擅长撒谎的陶桦却瞒着他把满身罪孽背到自己身上，可他为什么要散尽修为只为诅咒，同是杀孽诅咒和杀人又有何区别。
玄龟只叹道，村里头不少人借着此事拿了钱财搬到了城中，若是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更遑论二人无论是谁想要出去都不容易，陶桦不得已只能对在纸上留下笔迹的人及其血脉施咒，令他们活不到25岁，他这是想一次性解决不让朝灵沾染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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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朝家血脉越来越少。少数未参与此事的人也害怕受牵连，纷纷改了姓，重新做了份族谱，瞒下过去的腌臜事，他们后代也不再知道朝家村的往事，只听闻村里有些朝姓人家祖上得罪了大人物。
桃树在朝灵这几百年辛勤照料里勉强重新有了生机，但朝灵常常梦到陶桦因杀孽太重，化妖的雷劫格外凶，便去求玄龟当他面给陶桦占一卦——大凶。
好样的，陶桦不仅骗我，还联合了玄龟。
朝灵问，没有办法了吗。
玄龟表示听天由命，然后给了他一个陶罐，说该陶罐施了法术，若是将遗体置入其中，可封印魂魄千年，陶桦帮他逃了死惩，却得再闯一次鬼门关，成功便罢了，要是失败，他倘若过不了心中的坎，不如自个儿以活戒谢罪罢。
朝灵接过陶罐试探一二，确定是封印法术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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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便是上游突发瘟疫，污染了水源，村民也纷纷倒下，为求山神降下神迹，决定活祭以示诚意，随之，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身体健康且丧父丧母的少年……
可偏偏陶桦雷劫也是此时，朝灵为护住桃树耗了大半愿力却仍然失败了，剩下的愿力全部施给村民，本有可能救这个多灾多难的村庄一次，偏偏官府害怕瘟疫扩散，竟是治都不愿意治，直接闯进大山把人活埋了，一时也不知道究竟是天灾恐怖还是人祸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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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庸碌碌三百年，他什么都没能留住，孜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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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灵还跟我说了很多很多，比如我这些日子吃的都是原本村民供奉给他的食物，但村民已经死去，哪怕吃了供奉也不必还信徒什么了，也没有什么限制，反倒可以延年益寿……
最后他叹了口气，沉默地转过头，星光下，他凝视了那棵枯木许久，像是要将其刻入脑海。
直到天边蒙蒙亮，朝灵终于回过神，递给我一个陶罐，说，他做过许多错事，害死了许多人，不配在地下与那些人见面，更对不起陶桦，希望我可以把他烧成灰，封印在里面，千年不得超生，以赎罪孽。
我终于忍不住告诉他我姓朝，父亲告诉我朝家诅咒的起点和终点都在这里，所以我是来杀他的。
他笑了一下，找到一块平整的石头，靠坐在地上，反问我，要不要给我一把刀？
我愣了一下。
他也没等我回答，又摆了摆手，自顾自地说，那老龟早就告诉我了，会有个朝家的小朋友来给我送终，最后他问我真名叫什么。
朝昭。
朝灵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日月昭昭，是个好名字。
我怀疑我不管答什么朝灵都会说好名字，因为他一直盯着手腕处系了一朵桃花的手链在走神。
天光大亮，东边的红色已经褪去，太阳完全升起，朝灵依然没再说话，我隐约觉得不对，弯腰，捏住他下巴抬起来，却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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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朝灵的遗言处理好他遗体，但他没交代陶罐应该放在哪里，我便埋在了枯萎的桃花树下。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不配，但我想，朝灵应当还是不希望离陶桦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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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父亲并不希望我来找朝灵，他说无论我去或不去，朝灵都活不下去了，他根本就不想活下去。爷爷为了让父亲活下去送他到道观修习，不过他学过一点占卜术，在我十岁的时候，他就走了，临走前他说不希望我回山里去，但又说我们错了就是错了，说到底我们家也有对不住他们的地方，于是他最终改口让我回去给朝灵收个尸。
我觉得我爹就是难得的善心泛滥，只是我凭啥给朝灵收尸啊，但我也不知道当初村民选我作活祭祭品时我为什么毫不反抗，乖乖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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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倒了半边的木屋修葺好，住了下来。
这世上已经没有我的亲人，也没有我一直以来自以为的仇人，我无处可去，就索性就待在这座记载了朝家故事的大山。
山神庙被我给拆了，我讨厌这个被人类私欲造出来的神，至于朝灵，他想什么又不关我事，反正我把他排位带回家了，饿不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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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啼燕飞，草长花开。
又是一年春天，原本毁于天雷的山林早已郁郁葱葱，我走到院子角落，提上弓箭和大刀打算出门打猎，一抬头却看见焦枯近十年的桃树发了芽。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山神（bl）（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