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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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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贾元春封妃,又有林家姐弟上京,荣国府今年过年格外热闹,贾母又说想史家姑娘了,王熙凤又忙派人把她接了过来,史家也不敢拦,只能放人去贾家过年。
谁知这史湘云来了几日就同薛宝钗同起同卧,不再似从前一般同探春姐妹在一处坐卧。
贾母看在眼里,心中难免有些不满,对着史湘云也不再如往年一般,只对着宝玉黛玉好,惹得史湘云越发的缠着薛宝钗,处处挑林黛玉的错。
林文轩也将这些看在眼里:“好在姐姐平日里就小心,才没叫那些人挑出什么错来,真当他贾宝玉是个凤凰蛋了,是个女孩就想嫁给他啊。”
林明轩这两天也是有不满:“咱们家年后就可以住人了,过了年就搬出去吧。”
林文轩皱眉:“老太太那心思也就史湘云没看清,咱们进来容易,要出去怕是就难了,尤其是姐姐,老太太怎么可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的确,贾母那点心事,别说是贾家了,同荣国府亲近的几家谁猜不到。
想到这个,林文轩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林明轩倒是不担心这个,毕竟能在京中站稳脚跟的都不是蠢人,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
“我有个主意,”林明轩笑道,“明日我们也要进宫朝贺,等没人时我们可以请皇上御笔,赏个牌匾挂在咱们家,这样……”
“这样老太太就没办法拦住咱们了,毕竟荣国府再怎么强势,面上还是要守着君臣的礼。”林文轩抢道。
而且能阻止心腹大将跟心腹大患纠缠不清的事,安皇何乐而不为。
“朕怎么说的来着,这文哥儿果然是跟如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安皇大笑。
忠顺王也笑了:“当年在书房里,咱们几个一样的偷懒,只有如海一个人罚的是最少的,每每太傅问起总能找些理由,偏偏还说的人心服口服,到咱们这儿,照着他的说法说都没他那样管用。”
安皇也想起年少时的样子:“你那时只挑太傅正生气的时候编理由,太傅能不生气吗,就不能学学如海,挑一个太傅气快要消的时候去讲道理求情,再说了,那时如海所为,不过是偶尔逃课去赏花看鱼,看看你当年都干了些什么事儿,什么上树掏鸟窝,下池摸鱼的事,你哪样没干?”
林文轩听得瞠目,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一帮政界大佬们小时候玩的这么嗨。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林如海当年是二皇子的伴读,当时还是四皇子的皇上和林如海怎么会搅和到一块?当年二皇子明明是贵妃党的皇子,而四皇子是皇后党的人,而当年林家的掌权人明显是选择了贵妃,不然也不会让独生子进宫给二皇子当个伴读,只是林如海怎么和皇后党的皇子搅和一块去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奈何就是没有答案,林文轩揉了揉脑袋只觉得头疼。
“当年,如海只是二皇子的伴读,奈何二皇子心气高,怎么愿意有个才情比自己高的伴读,再加上如海当年说是伴读实际上同众皇子王孙没什么区别了,平日里也就是在二皇子那里挂个名,只同他看得上的同窗结交,”宁渝川笑着接道,“当年这么多在书房里读书的,只有他林如海是隔个三四日就能得太傅夸赞的,他那才华早就是天下皆知了。”
林家诗书传家,林如海又是难得的天才,有这样的家世才情依仗,当年的林如海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再加上太上皇把这些人家的儿子拘在宫里是为了什么谁不清楚,所以林如海怎么会俯下身子去讨好自己不屑的人。
忠顺王爷道:“当年书房里有双文曲星在,谁能讨着太傅好。”
“双文曲星?”林文轩觉得自己听见了个了不得的名号。
安皇笑道:“文哥儿还不知道啊,说的是你父亲和先生,他们俩的文章一出来,剩下的都要靠边站,还是太傅的原话说他两个是下来打架来了,谁打赢了谁回去天上当文曲星去,这才传出来了这么个名号。”
“不过现在看来,是如海赢了,回天上当他的文曲星去了,我就只能留在这碌碌红尘教几个学生。”
安皇神情也暗淡了下来:“当年虽说也是整日里提心吊胆的,但故人都在,平时赛诗斗嘴也未觉得苦,如今光明在前,故人却是......”
忠顺王爷见这样的情景:“皇上,咱们当年还只有两个文曲星打架,就闹得满京城都知道,最后还是父皇他老人家偏心才没让咱们看见到底是谁胜谁负,如今一样的文曲星打架,皇上可要偏心。”
殿中人皆知忠顺王爷说的是林明轩和宁善之两个,还有个资质不明的林文轩,一样的林家和宁家神仙打架,一样的一个年少成名,一个名师之后,巧的不能再巧了。
安皇愣了一下,仔细一想还真是如此:“渝川,你看这几个小子哪个好点儿,朕现在就封他文曲星。”
宁渝川把几个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皇上,臣还在这儿,只几个小子,臣若不让,岂有他们争夺打架的地方。”
一如当年的书生傲气,一样的舍我其谁,安皇听见这话眉目间带了笑意:“你一个长辈同小孩子们争什么。”
正说笑间,就见一个小太监悄悄溜了进来同夏守忠嘀咕了两句,那夏守忠见时机正好,上前道:“皇上,荣国府里请进宫为贤德妃娘娘庆生的恩典。”
安皇皱眉:“只荣国府来请了?”
“还有贤德妃娘娘身边的棋禾也在外面等皇上的恩典呢。”
殿内气氛顿时不如方才轻松欢快,安皇叹了口气:“准了。”
夏守忠领命下去传话,忠顺王爷有些担忧的看着安皇:“皇上,眼下还不是动人的时机......”
安皇摆手:“朕知道,忍了这么些年,赔了那么多才换得如今的局面,朕怎么不能忍了。”
宁渝川道:“这么些年,该埋的线都埋好了,该查的也查的差不多了,要动引子也容易,只是也要有个轻重缓急,先后顺序,有些人家一击即可收拾了,有些却是要慢慢的抽薪,一点点的磨。”
“这要怎么一点点磨,从哪里磨,都是问题。”忠顺王爷脾气最爆。
宁善之笑道:“消财免灾,想要灾祸临头,不就是要先把这财消没了。”
用钱多的事,林文轩心里盘算着,忽然就想到了前世那些红学家们争议最大的事。
“省亲如何?”
“省亲?”
“如何省亲?”
“什么省亲?”
林文轩被满屋里惊奇的目光吓了一跳,把原来要说的话忘了一半。
林明轩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发现这人手心里都是冷汗:“大胆说吧,有我在呢。”
林文轩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说这个......宫里众位娘娘皆是入宫数年,父母音容怕是早就忘记了,何不挑几位恩准回家省亲,这样一则可以彰显皇上仁孝的名声,二则也可以消耗这些人家里的财,毕竟诸位娘娘已是皇家的人,就是回家省亲也是要有地方迎接的。”
林文轩说的浅显,但是在座的哪个不是智多近妖的角色。
“这个主意好,不过依我看不用挑,就说宫里娘娘们娘家可建这省亲院子的皆可回家省亲,皇家恩典自然有人去捧。”宁渝川道。
忠顺王爷大概算了笔账:“这么大的开销,就是不散尽家财,也是要伤筋动骨了。”
安皇赞许的看着林文轩:“好好,好孩子,不愧是如海的儿子,只是这事还需仔细筹划。”
林文轩听着这语气,心里某个骇人的猜测越发强烈。
强按下心里的不安,林文轩伸手扯了扯林明轩的衣袖,冲外面使了个眼色,林明轩会意。
“皇上,姐姐今日并未进宫,留姐姐一人在荣国府这么长时间,臣不大放心。”
安皇点头:“那你们先回去吧,照顾好你姐姐,夏守忠,你去把才送来的那玉取来。”
夏守忠忙应了一声去取玉去了。
“玉能养人,当年在南面就想给你们寻几块,奈何寻不到合适的,如今才寻着了块好玉,虽是宫外进贡的,但手艺不比宫里的差,寓意也好,正好给你姐姐带去当压岁钱罢,至于你们两个,等再有合适的再给你们,不会争风吃醋吧。”
林文轩两个摇头否认,又接过夏守忠手里的盒子。
朴素雅致的木盒里静静躺着块品质绝佳的墨玉,雕的虽是个寻常富贵平安的样子,只是胜在工艺精巧不凡,活灵活现的。
“魔玉可辟邪,保人平安。”
林文轩两人要谢恩,安皇只让他们免礼速速回去,又叮嘱了一番路上小心,明日正经的国宴莫忘了,便令夏守忠好生把人送出宫去。
林文轩坐在回荣国府的马车上,知道周围皆是心腹才将那抓心挠肝的问题问了出来:“皇上是不是对父亲......”
林明轩点头。
林文轩倒抽出一口冷气,急道:“那父亲......”
林明轩摇头:“父亲只是知道,并不如皇上那般,所以才去了南面。”
林文轩还是觉得恐怖:“小的时候,皇上那几次住在咱们家时待父亲那情状,我只是当挚友久未见才那样,再加上父亲那态度,我从没往这上面想过,可咱们进京之后几回见到皇上,提及父亲那语气,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
“再加上,我......也是,就看了出来了,”林文轩有些焦急,“这京中可知道这事,父亲的......”
林明轩知道他这是真的将林如海当做了亲生父亲才这般担忧:“放心,此事少有人知,知道的也不超过十人。”
林文轩还有些不安。
林明轩皱眉:“你就这般觉得这等关系不好?”
林文轩一愣,随即摇头:“当然不是,我也是这样的人,我没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都是一样的,但是父亲不是啊,我可以接受世人议论,但是父亲一生正直,我不想让父亲身后受人议论。”
林明轩道:“放心,你不想发生的事皇上也不愿意发生。”
林文轩想起小时候的事:“我以前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里虽然说饿不死冻不死的,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我本来都考上大学了,可以自食其力了,却意外来到来这里,好不容易知道了有长辈疼该是什么滋味,结果就这么几年。”
“其实我在那里还有个弟弟,是个特别听我的话,崇拜我的孩子,我都和他说好了,等我上了大学,就把他从孤儿院里带出来,带他过好日子,现在我到了这里,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