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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是小孩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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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随着一声滚雷,压抑了许久的暴雨终于下了起来,空气中泛起一阵略带清新的灰尘味。
“小丁停会车吧,我开窗透透气。”顾予之温润清朗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小丁担忧地朝他看了一眼,缓缓将车停在路边。
顾予之摁开了车窗,慢慢吐出一口气。
手中的手机还停留在通话挂断的页面,他刚刚和自己的主治医生通完电话。
最近他越来越来看不清眼前的东西,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他的视觉障碍好像变严重了。电话里医生让他明天无论如何都必须去做次彻底的检查,但是明天他得飞去伦敦,他是一名芭蕾舞者,他还有比赛,这场比赛决定他能不能拿到莫斯科芭蕾舞比赛的入场卷。
“叮。”
手机响了一声,顾予之点开消息,是助理容飞发来语音。
容飞:“哥,医生怎么说?”
容飞跟了他很久,顾予之不想瞒他,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如实发过去一句话:“好像严重了。”
这话刚发去没几秒,容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顾予之顿了一下,笑着点了接听。
下一秒容飞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哥,严重了吗?这下怎么办?还有比赛这些……”
“照常比赛。”顾予之出声打断他。
“可是你……”
“没有可是。”顾予之声音虽轻,却没有反驳的余地:“不就是看不清吗,又不是腿伤了跳不动了。”
自从三年前顾予之获得国家级芭蕾舞冠军后,他开始不知疲倦地紧密地参加国外的芭蕾比赛,名次虽然不低,却远远达不到顾予之的要求,直到前年他的眼睛突然出现问题,参加的这些比赛才略微减少了一些。
外人只觉得这是顾予之能力强,对自己要求高,容飞跟了他这么久,倒是知道一点内情,顾予之想将莫斯科芭蕾舞的冠军带到他妈妈的墓前。
明天那场比赛就决定顾予之能否拿到莫斯科芭蕾比赛的入场卷。
沉默一阵,容飞叹了口气道:“好吧。”
顾予之“嗯”了一声正准备挂断电话,远处猛地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碰撞声,顾予之本能地抬头去看,只看到模糊的一团黑色,那团黑色似乎还隐隐发着抖。
“什么声音?”容飞对这类碰撞的声音十分敏感,忙问:“哥你没事吧?”
“哦,没事。”顾予之的视线从那团黑色身上移开:“应该是只流浪狗,饿晕了撞门上了吧。”
电话那头的容飞松下一口气,催促道:“明天要早起赶飞机,让小丁早点送你回去休息。”
说完容飞又像是想到什么,急忙补充:“今天晚上就别练舞了,新买的眼膜我补在抽屉里了,别忘了敷完再睡,还有啊这晚上千万别吃……”
“知道了知道了,拜拜啊。”顾予之连忙应下就挂断了电话。
容飞唠叨起来就收不住话,和说单口相声似的能说十分钟,而且每次单口相声的内容还大同小异。
顾予之无奈叹了口气,视线又不由自主放在那团在发抖的疑似流浪狗身上。
雨下得很大,流浪狗好像撞得不轻,半天都没有什么反应,只知道倒在原地发抖,就这样模糊地看着都觉得可怜极了。
顾予之从抽屉里拿了两把伞,打开车门朝流浪狗走了过去,边走嘴里边用全国通用唤狗的语气:“啧啧啧——”
虽说是全国通用唤狗的语气词,但这只流浪狗好像没什么反应,反而一动也不动了。
顾予之步子跨得很大,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住嘴了,连迈出去的腿都顿了一下。刚才在车上看不清楚,现在终于看清了。
这哪里是只流浪狗,这分明是个小朋友。
这位小朋友瘦瘦小小的,把自己团成一团蹲在铁门边上,身上穿着一套黑棕的脏兮兮湿哒哒的棉衣,从顾予之的视角只能看见他湿黏的发顶。
小孩似乎是听到了顾予之唤狗一样地唤他,见顾予之走近了也没什么反应,他把自己完全缩在双臂之下,像是不准备搭理顾予之。
顾予之在内心默默为自己尴尬了一秒,撑了另一把伞斜放在小孩身边,伞很大,完全将小孩包在内里,遮住了大雨。
小孩从手臂里稍微抬起了头,露出一点眼睛看他。
顾予之朝他笑了笑,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小孩身上,他打量这小孩一眼,这孩子看上去大概十三岁左右,他继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在这里?迷路了吗?”
小孩没有说话,防备的双眼里却透出一丝怪异,仿佛在说这人在说什么屁话。
顾予之:“……?”
小孩不说话,顾予之掏出手机准备报警,谁知刚摁了号码,袖子就被一只小手扯了扯。
“嗯?”顾予之看他。
小孩指了指身后的铁门示意顾予之去看。
顾予之抬头,这才注意到小孩蹲的铁门旁边竖这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南州市儿童福利院。
“……”
这孩子是个孤儿。
沉默一阵,顾予之垂眸看了眼小孩,又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大门口和只有成人能按到的门铃,他大概明白了这孩子为什么蹲在门口淋雨。
顾予之用纸擦了擦小孩的脸,这孩子朝铁门里缩了缩,从始至终都拿一双防备又警惕的眼睛看他。
“别怕。”顾予之朝小孩笑了一下,帮他按响了福利院的门铃。
等听到福利院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后,顾予之才转身离开。
没走两步,身后的小孩传来挪动的声音,顾予之回头看了一眼,那团身影似乎朝他的方向移动了一下。
下雨天顾予之的视觉障碍最为严重,他看不清小孩的动作和神采,朝他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上了车,顾予之模模糊糊地看见福利院里出来几个人将小孩带了进去,他这才对小丁说:“走吧,回家了。”
*
回到别墅,家里一如既往的冷清,偌大的家只摆了简单的灰黑色家具,就连装饰物都是单调的白或是灰白。
除了靠近花园的那个墙角,开了一扇只让小动物通过的小门,边上搁了一个与周边格格不入的粉色饭碗。
花园里有只流浪狸花猫,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总是爬上别墅二楼,再从二楼下来进到厨房偷吃,几次下来,顾予之索性在一楼开了扇专门供狸花猫进出的小门,至于给它选了只粉色的饭碗,是有次这只狸花猫饭饱困顿露出肚子的时候看见的。
顾予之戴上白天遗忘在鞋柜上的金边眼镜,照常给饭碗添了粮,这才走上二楼。
二楼修了间舞蹈室,无论回来的多晚,他都会先练习到自己觉得足够了才会去睡觉。
顾予之换上舞衣舞鞋又摘掉眼镜,紧身的舞服将他修长匀称的身材衬得一览无余,紧致的小腿看上去纤细,一步一动却又藏着力度。
换上舞服的他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现在,他的每一寸都带着柔与劲的结合,隐隐散发着特别的欲和姿态。
音乐缓缓流淌,顾予之踩着音乐跳起舞来。
姿态舒展,柔劲相融,他的欲|望随着音乐起伏迎来高潮、爆发,直至舒缓。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顾予之跪坐下来,他微微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若是容飞在一旁,一定会惊讶于他的再次进步。
可顾予之还不满意,他的眼睛看不清楚,在舞蹈中过多的旋转会让他头晕目眩,想吐。
他需要适应这种情况。
就像飞行员真正上飞机之前那样,永无止境地训练旋转,直到真正适应。
……
二楼的灯亮了许久,直到天泛了白,灯才灭掉。
“叮铃铃——”
六点闹铃准时响起,闹得人心烦。
顾予之有点起床气,他反手关掉了闹钟,蹬了下被子继续睡。
楼下传来指纹解锁的开门声,容飞提着早餐走了进来,他将早餐摆了一桌,这才熟稔地打开手机的录音播放器走到顾予之卧室门外,敲了敲门,点了播放就忙不迭跑了。
手机里开始隔三秒就循环播放:
“哥——哥——哥——”
“……”
顾予之翻起身,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打开门就看见躺在地上的手机。他看了手机几秒,抬眼平视前方,像是没看见一样踩了一脚走了过去。
“哥哥哥!”容飞赶紧跑过来,捡起手机仔仔细细地摸了摸:“新买的,新买的。”
顾予之:“哦。”
容飞将手机放回口袋,看了眼顾予之,有些气急败坏道:“一看昨晚就又通宵练舞了吧!”
“没。”顾予之坐在餐前吃起了早餐:“就练了一会儿,是昨晚没睡好。”
容飞半信半疑:“是吗?失眠了?”
“是吧。”顾予之专注吃面包,腮帮子鼓了一下胡乱搪塞道:“可能是紧张的。”
你也会紧张?打了那么多场比赛也没看过你紧张啊?
容飞正想这样反问,话到嘴边又止住了,接下来这场比赛对顾予之很重要,就紧张到失眠了也说不定。
容飞点点头:“好吧,等会在飞机上多休息。”
“嗯。”顾予之刷着手机,扫了他一眼随口应了一句。
容飞:“……”
怎么看都不是紧张到失眠的样子,这不是又再敷衍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