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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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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唐双就醒了,但是身边空无一人,她来不及披外衫就匆匆跑出禅房,刚好碰上了正与一尘说话的阮秋。
“一尘,你不该多嘴。”
一尘逆着光,阳光把他的大脑袋照的锃光瓦亮,他不紧不慢,笑眯眯的道:“贫僧只是实话实说,这世上因果缘定,一切都已经是注定的。”
阮秋走上前,逼近了两步。
“世间的事你爱怎么管怎么管,唯独这件,你说不得。”
一尘微微一笑,不答好,也不答不好。只是遥遥往阮秋身后一望,对着唐双双手合十:“施主起了。”
阮秋这才看到一脸茫然的唐双,还穿着亵衣,她拧着眉过来:“快些回去!这样子就跑出门来,成何体统!”
“我......我以为你走了.....”
阮秋两手箍住她的肩膀,掉了个个儿,将人推了回去。转头看到一尘还在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对着他做了一个挖眼睛的动作。
一尘眼睛眯成一条线,只是道:“阿弥陀佛。”
回宫的气氛明显没有来时那般的畅意,甚至有些尴尬,唐双问道:“桂嬷嬷呢?怎么没有跟我们一起回去?”
“她回阮府了,她从前就是府上的奶娘,如今老了,回去安享晚年,没有宫里的那些个规矩,更自在。”阮秋倒是耐着性子解释,只是神情有些疲惫,眼下有一点点的乌青。
她一晚上没睡着,思绪万千,一直在想唐双许的愿,会不会是回家。
甚至觉得一尘多嘴才会让唐双如此不安。
“是吗?之前嬷嬷还跟我说,她想要留在宫里帮衬你。”唐双出声问道。
阮秋靠在软垫上,眼睛半闭半合着,没答话却反而问:“双儿,你可知道宫中如今有多少妃嫔?”
“啊,贵妃有三位,妃子有四位,美人好像有五位......其他的我就记不清楚了。”
“不错,贵妃三位,分别是萧家,柳家和司马家,她们的父亲,都是朝廷重臣,萧家是武将,戍北大将军,柳家是文职礼部尚书,司马家是文职户部尚书,管理国库。虽然都说我家有丞相与镇国将军位高权重,但是这些人皇上同样一个都惹不起。”
唐双不知怎么的,听得还有些紧张,坐直了身子来。
“萧贵妃有一女,司马贵妃正怀身孕,而柳贵妃还未有子嗣,却正是盛宠。”唐双想起御花园里那位花枝招展的柳贵妃。
“如今看来,虽然我是皇后,却有名无实,颇为危险,然而我同母家的关系却并不如她们那样好,我若是想在这宫中坐的安稳,母家的支持我不能失去。而我就要时刻知道家中的动态方可。”
唐双后知后觉道:“所以你让桂嬷嬷回去,是为了打听相府的消息。”
阮秋点点头,食指轻轻抵住了嘴唇,唐双就不再问了,隔墙有耳。
“我可以帮的上你的忙吗?”
阮秋看了唐双一会儿,如往常一样笑起来:“你已经在帮我了。”
你已经帮了我许多了,帮我在无聊的宫中找寻了如此多的乐趣,帮我逃避了许多噩梦,甚至只要你在一天,世人就更相信我是个脑袋混沌的疯子。
但是她还不能说。
阮秋并不是唐双心中想的那样温柔高洁,刚见她的第一面,唐双说她像仙子,她乐不可支,这傻子居然把泥潭里的怪物认成仙女。
可就在昨晚,她却觉得,继续装仙女也不错。若她不是仙子,那姑娘应该会比昨天晚上哭的更丑。
阮秋闭上眼睛睡,颠簸的马车上,她很快就歪了身子,靠在了唐双肩膀上。
唐双的唇有点发干,她极快的舔舐了一下,丝毫没有缓解干涩。
两人出宫的事情很快就被皇上知道了,她只说是回了相府,倒也没有人怀疑。
只是回来后阮秋和唐双似乎有了一些隔阂,两人依旧日日待在一起,却再也没有打闹嬉笑了。
更多的时候,阮秋躺在唐双给她亲手坐的摇椅上,摇摇晃晃过一个下午,唐双就钻进小厨房里,做一些新奇的糕点,阮秋吃一块然后说赏。
或者她跟绣娘呆一早上,做出新样式的衣裙给阮秋。阮秋也不会拒绝,束脚束手却布料柔软而宽大的衣服,像是现代的瑜伽服,穿在她身上英姿飒爽,赢得小宫女们的一阵喝彩,她又说赏。
她们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主仆关系,唐双依旧是她最爱的贴身宫女。
唐双却知道的很清楚,她不再抱她,不再逗她,也不亲近她,她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的试探。
她以为自己完全承受的了,只要能待在阮秋身边就好。
但是等到整个宫中都桂花飘香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错了,皇上在月圆之日翻了皇后娘娘的牌子。
那个唐双几乎没有见过面的男人,满面春风的来到了流云宫。
阮秋打扮的那样美,大红色真的很衬她,顶好的绸缎在烛光下每走一步都是流光溢彩,细密而精湛的针线绣的是金色的凤凰,除此,漂亮的璎珞上全是粉红色的珍珠,不过比珍珠更漂亮的是她那双美目。
那般柔情,缱绻的看着来人,反倒转头对着唐双说:“今晚撤下所有下人,只留你在殿外伺候就好,无论是谁都不准踏足流云宫一步。”
唐双喉咙被堵住了,她说不出一个好字。
而他们也没有耐心听一个宫女的答话,皇上一把从阮秋的膝下将人横抱起来,声音低沉:“秋儿,天都黑透了。”
唐双看见关上的门,忍不住比了个中指。
卧槽这皇上是不是瞎啊,这才下午六点,天他妈是蓝色的,怎么就黑透了,这大白天就急着进房,口水都流了一地了,他指定是有点毛病。
唐双恨恨的踢了一下门槛,但是没敢太用力。
“妈的,我就说封建主义是糟粕!”
唐双碎碎念的骂着,气鼓鼓的斜着眼睛瞪房门,眼睛就模糊了。
她委屈的盘腿坐到墙角去,一下又一下的抽噎着,还得看着门,不让人进来。
夜里的风很凉,她胡乱用袖子擦着,湿了一小片,贴在皮肤上就更是让人起鸡皮疙瘩。流云宫的白猫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蹦下来,乖巧的蹲坐在了唐双身边。
“喵~”
唐双把这白胖子抱起来,将头埋进它柔软的毛毛里,呜呜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