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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三虎出逃弃家眷,美人投靠多磨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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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面相觑。
徐先生最是稳重自持,怎么可能如今提起红粉佳人来了?
“不知是哪家闺秀。”
有人无精打采的回应。
徐科隐慢慢捋着胡子,几日不刮愈发长了,”刚才的姑娘,就是你们十分崇拜的虬髯老生——”
学生们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画面如同定格。
“的妹妹。”
呼——张兆长出了一口气。
“先生大喘气。“有人笑着抱怨,“真是吓死我了。”
张兆反应的快,“那虬髯老生岂不是知道了我们为押题卷打架的事情!”
众人脸色精彩纷呈,羞愧有之,兴奋有之,懊恼有之,,唯有一人除外。
苏启。
他久久无法从震惊中回神。沐姑娘,和蒋兄你侬我侬,他去求助蒋兄寻卷子的时候,蒋兄因伤躺在床上,沐姑娘就在房中伺候。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所有事,知道自己是临松书院的学生。
怪不得蒋兄答应的爽快,原来沐姑娘就是作者弟弟?
等等,这不对劲,苏启回忆中,那次他为了感谢蒋兄赠卷,特意邀两人去酒楼宴饮,当时沐姑娘醉卧在软塌上,蒋经屿同他提过,沐姑娘是投奔来的孤女。
孤女啊!!
蒋兄是不会撒谎的,所以虬髯老生是谁?
苏启猛的甩甩头,定是先生被骗了,可沐姑娘难道是骗子么?
这究竟怎么回事?
徐科隐显然未说完,“她此次过来是找我拿了些会试的书籍,不成想正赶上一场闹剧。”
很多人纷纷低了头。
“她托我给大家带句话,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你们好好想吧。”
徐科隐甩袖而出,留下了沉默的学生们。
沐琬经历了临松书院的一番乱,心事重重回了府上,便是有心掩饰,仍然被蒋经屿看了出来。
“只不过各有立场罢了,同窗情谊本最为可贵,没想到闹成如此。”沐琬忍不住再叹。
蒋经屿沉吟道,“感情还是小事,不过王超日后是要做官的人,他没有家族根基,同乡同窗就是最大的依仗,如今被人这么编排,恐怕日后仕途不顺。”
他分析的更为功利些,却无可辩驳,沐琬注意到蒋经屿手上红彤彤的礼单,“这是谁家有喜事?”
“你说呢?”蒋经屿不答,回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沐琬立马反应过来,害羞的垂了头,“没正形的。”
“男婚女嫁,成家立业,可是人生最大的正经事了。”蒋经屿温声道来,眼里含了笑意,“说起来,咱们也该准备着了,爷特意请了叔父过来做高堂。”
沐琬只点头应着,他向来计划周全,不用自己操心,可那礼单,“你是要给我下聘礼么?”
这下聘是必不可少的程序,就算她是孤女不能少,沐琬得意的探了身子去瞧那礼单,“我看看都有什么。”
蒋经屿好笑的按下她,“给你的自然要细细筹备,拉出来得几大张纸呢,岂会是这么小小的一页?”
“江家老爷子今日过寿,爷得过去上个礼。”蒋经屿拉过她的手,“至于咱们,福瑞找了大师看八字,订好了下月初八,好么?”
“这么快。”沐琬惊讶,她看着蒋经屿瞬间沉下去的脸色,又噗嗤笑了起来,捏捏他的脸安抚,“不快,不快。”
福瑞在门口晃了一下,蒋经屿叮嘱她,“你在府上歇着,爷去去就回。”
沐琬心知江家办事意欲何为,恐怕郑大人会借此机会有所动作,而且还有那作威作福的刘家,她不放心的要送蒋经屿出去,二人刚走到门口,却见福瑞又跑了回来。
“爷 ,”福瑞睨着蒋经屿和沐琬的脸色,“门口来了个女人,说无处可去,前来,前来投奔。”
他说的磕磕巴巴,飞快的埋了头。
“什么女的?”
沐琬一怔,这不是和她当时的情况一样吗,难不成蒋家还有别的恩人,或者亲戚?
她朝蒋经屿看去,蒋经屿马上撇清关系道,“爷可从不认识什么流落在外的女人,福瑞,打发她走便是。”
福瑞应了声,“烦请爷和姑娘暂且慢走,等小的把那女人哄走。”
“慢着,她既然到门口了,有什么是非因由便说清楚吧。”沐琬倒想看看是什么人。
丰满腰肢,鹅脸丽容,艳红绸缎的薄纱裙被风吹起,胸前白嫩一片,这扮相,颇有花楼姐儿的影儿。
那女子见有人出来了,抻着脖儿看,一瞧是蒋经屿,便恭敬蹲了下去,“奴见过蒋大爷。”
从高处看,胸前风光一览无遗。
沐琬忍不住笑了,她想起来那句经典的“大爷来玩啊”。
蒋经屿神色复杂地瞥她一眼,冷声呵斥道,“你是何人,无故来蒋府意欲何为!”
女子起身,眼中盈盈了泛了水光,“大爷误会了,奴名唤依娥,并非歹人,是韩家的女儿,和大爷订过亲的。”
蒋经屿一下子想起徐科隐给他介绍过的那家女子,不是已经配了刘二郎么?
“若非实在遇到难处,奴也不会厚脸皮上门。”依娥别过脸,“还请老爷看在过往情分怜惜。”
“难处?”蒋经屿眉头紧拧,“你已为人妇,有难处不找夫家,再不济还有娘家人撑腰,谈何要爷怜惜?”
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依娥暗自笑笑,早就听说过这蒋老爷性子傲慢冷淡,如今见面果然不假,只是若说他不近女色——要是没有旁边站的那水灵灵的大美人儿,依娥说不定还真信了。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江世铭纵然有满屋子的莺莺燕燕,遇见她尚且撂不开手,多次传唤,更别说平常便假正经的人。
依娥柔声哽咽,隐隐带了哭腔,“断然不是老爷想的那样啊!刘二郎对奴日日打骂、百般苛责,因着小弟入赘去了外地,老子娘都打了行李跟去,现在奴可谓无根浮萍,只得任人欺凌!”
娇声软语,幽咽含怨。
“都说蒋老爷是个重信义的,奴定不给爷惹任何麻烦,只盼着爷能垂怜看顾一二。”
依娥身姿摇曳的走了两步,深深俯下一礼。
“再怎样也没有妇人过得不好就跑去别家府上的。”蒋经屿不为所动,福瑞会意的牵马上前。
眼见他快失了耐心,依娥咬咬牙,“奴是从刘家逃出来的!”
蒋经屿果然怔住了。
“刘家父子欺男霸女,横行霸道,现在郑大人一来,他们三个丧尽天良的抛下一院子妻儿老小逃之夭夭了!”
依娥呜呜的大哭起来。
在场众人皆惊,刘家父子竟然跑了!
“他们怎么跑的,去哪个方向了?”蒋经屿脸色大变,这可不是小事,得赶快告诉郑大人,衙门竟然也无人发现么?
依娥抽泣着摇头,“奴不知啊,奴受邀去江府排练舞蹈,回去发现刘郎不在,屋子里的银票都没了,老夫人坐在院里哭成了泪人呢。”
“爷赶紧去衙门一趟,”蒋经屿低声向沐琬交代,“这女子本是徐先生以前介绍给我相亲的,再无瓜葛。”他抬高了音量,“好了,你既然已经跑了出来,要么回家,要么去找徐先生,总之与爷不相干,莫要再扰!”
依娥一听便急了,紧走两步扑了过去,蒋经屿飞身跨到马上,“你做什么!”
“蒋大爷,奴家里人都跟着弟弟去外县了,哪里还会管奴死活,至于徐先生,奴自从给人做了小,便无颜去见先生了,求蒋大爷给奴一条活路啊!”
她都把刘家的事和盘托出了,蒋老爷怎能这么无情!
沐琬冷眼看去,依娥面色红润,妆容齐整,哪里有半分落魄的样子,她既然去江家排练,那和江世铭定有交情,“皓柏,你干脆把她带回江府,相信江公子不会亏待。”
“万万不可!”依娥脸色难看起来,她怎么会感觉不到江家的颓势?刘家父子尚且怕郑大人追究,干脆抛家舍业的逃跑了,更别说江家。
“你若不去,蒋府也不会留你。”蒋经屿一挥马鞭,“福瑞,凡事听沐姑娘处置,爷先行一步。”
依娥不死心的追在后面喊了几句,却被蒋经屿马后带起的尘土蒙了一脸。
“咳咳咳。”她带着哭腔咳嗽不止,说不出的哀怨可怜。
这种场面,要自己怎么处理?
沐琬知道蒋经屿是着急去给郑大人报信,这个依娥若执迷不悟,她也只能让福瑞强行赶走了。
“韩姑娘,”沐琬想想又改了口,“韩夫人,就算您如今无处可去,但投奔蒋府也多有不妥,蒋老爷与您都未曾见面,不过是陌生人而已,您如此贸然上门,实在是——”
“姑娘不也是投靠过来的?”依娥出声打断了她,像是在泄愤,“为何你行我便不行?姑娘如此艳色,难道还怕揽不住蒋老爷的心?”
“你胡扯什么!这是我们蒋府未来的夫人,若再不敬,休怪福瑞不客气了。”福瑞上前呵斥,神情已是不耐。
沐琬知道韩依娥不会轻易放弃,也懒得同她争辩,后宅女子吵架拌嘴向来是她最讨厌的,只让福瑞赶人便是。
韩依娥尖叫起来,路边行人投来探究的目光。
沐琬转身回去,眼不见为净,却见一顶小轿悠悠的赶了过来。
轿中人轻轻掀帘,露出端庄明丽的面容。
郑夫人!
沐琬一愣,她险些忘了与郑夫人的五日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