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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追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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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卿华没想到傅衍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跑去幽州,偌大府邸瞬间没了生气。上朝前没人陪着用早膳,下朝后没人等着他一起回家。
很不习惯。
他开始后悔答应傅衍了。
在顾卿华第一百八十三次在那间“离自己最近”的小店门口徘徊时,江桐终于忍不住叫住他:“你每天要在这儿晃多少回啊?要进就过来,不进就回去,影响我兄弟俩做生意。”
店中捧着板栗吃的正欢的大理寺少卿深表同意:“傅大人确实有些影响我们排队。”
顾卿华:“……”
他看了眼店中柜台右侧的位置,从前傅衍总在那儿等他。如今,不仅看不到那个盈着笑、腮帮子吃的鼓鼓的人,连那张垫着白狐毛的专用小软椅也消失不见了。
江念走到他跟前,递过去一袋热乎乎的炒栗子:“傅大人可是挂念公子?”
顾卿华接过,轻轻“嗯”了一声。他走了近一个月,连封书信都没传回来。也不知道现在他走到了哪里,遇到过什么人,吃的好不好,睡的床够不够软。有没有,想自己。
“大人何必担心,傅公子身边高手如云,此行定不会有危险。”
顾卿华深深看了江念一眼,问:“如果你弟弟与你异地半月有余,一封信一个字都没写给你,你不担心吗?”
江念被问的莫名其妙,“不担心啊。”
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别说半个月了,半年都没音信也很正常。
顾卿华也想到了这一点,摆摆手:“跟你讲不通。”
说罢便走向自家车辇,吩咐家仆道:“去行知学府。”
……
姚蕴知远远瞧见他拾阶而上,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认错了。等顾卿华走到回廊下,他才确定来人。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姚蕴知哼了一声。
顾卿华低头请罪,“让姚老挂念,实属学生之过。”
姚蕴知抖了抖胡子,“少跟我来这套,说吧,过来干嘛 ?”
顾卿华抬眼看他:“我就不能因为也挂念您才来吗?”
姚蕴知盯着他仔细瞧了会儿:“能,但你不会。”
“……”顾卿华站直身子,扶他进书房后,起手煮茶,“这次通过春试入朝的学子,可有能用之人?”
“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事儿找我!”姚蕴知气得翘胡子,“还不如你那个便宜假表哥!”
顾卿华斟茶的手一顿:“他,怎么了?”
“呵,”姚蕴知下巴一抬,“人家帮我把鸿茗打理的井井有条,没事儿就差人给我送些好茶来。就今日,我还刚收到他托人从幽州带回来的沧海雪茗!虽说是不如云雾银针,但也是数一数二的——”
话头猛地停住,室内只余倒茶的声响。姚蕴知关切地看向他瞬间苍白的脸,“华儿,你怎么了?”
顾卿华思绪恍然回神,看着桌上满溢出来的茶盏,唇边泛起苦涩,“没什么。”
说完他沉默地将桌上洒出来的茶水擦去,也有可能是驿差那儿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迟迟没收到傅衍的来信,不能这么轻易就怀疑他对自己的情意。
“真没事儿?”姚蕴知满脸不信。
“真的,”顾卿华扬起脸浅浅笑了笑,“您可千万别在人前这么叫我。”
见他还能挑自己的错,姚蕴知就知道他没什么大碍,不悦地撇撇唇角,“你真当我老糊涂啦?”
说着走到另一侧堆满书卷的桌案旁,在里头挑挑拣拣扒出一个卷轴来,“你想要的名单,早就列好了。”
顾卿华接过大致扫了眼:“和我在朝中观察的相差不大,谢过姚老。”
顿了顿,顾卿华抬眸看向他遍布霜华的发鬓,“您也要保重身子,少喝些浓茶少挑食。”
“都说了没老呢!少管我,”姚蕴知说着便推着他赶人,“走走走,回去忙你的!放心吧,我起码要再讹那姓傅的小子十年好茶!”
顾卿华拗不过他,只得出了书房,冲人深深弯下腰揖礼,“下个月再来看您。”
姚蕴知眼皮抬也不抬,“带上你那假表哥,下个月云雾银针的新芽可就都发好了,给我带一罐过来。”
顾卿华点头应下。
等出了苍灵草堂,他掩在袖中的手才松开些许,手心里印了一排月牙状的掐痕。
“傅然兄!”
身后传来带笑的一声,顾卿华回过头,瞧见代子衡,眉心不由皱了皱。
就是幽州把傅衍拐走的。
“现在该叫监使大人了。”代子衡摇着扇笑得温和。
顾卿华莫名觉得眼前的代子衡像极了梁州那个绿毛鹦鹉,明明长相气质完全不同,但就是给他的感觉,就是很像。
“一别几月,怎么回来也不找我们聚?”代子衡笑问。
“行知一月就那一日假,怎么聚?”顾卿华淡淡道。
代子衡轻叹一声:“我以为我们算是经历过生死的挚友,可大人似乎并不这么以为啊。”
“你和齐楚元也经历过生死,怎么不见你把他当挚友?”顾卿华挑起唇角,眉眼却不见丝毫笑意。
代子衡噎了噎:“我俩总归更特别点,不扯这些了,”他往顾卿华身后望了望,“怎么不见傅先生?”
顾卿华眉宇微拧,他并不想将傅衍的去向告诉代子衡,“表哥商铺有事,所以没……”
“大人!”
话还没说完,就见原本守在车辇旁的家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扬了扬手中厚厚的彩笺:“您的信!”
顾卿华神色一凛,劈手将彩笺夺过来藏在身后。
“傅先生寄的啊,”代子衡眼尖瞧见,“还是从幽州寄来的。”
顾卿华背在身后的手收紧,脸色阴冷的像一块在地下埋了几千年的寒铁。
“原来商铺的事,是远去幽州啊,”代子衡恍若未觉,“为了云雾银针?”
顾卿华堪堪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嗯”字。
“那巧了!”代子衡欢喜笑开,“过些时日父王寿辰,学府特给我批了假,明日我就动身回幽州,到时还能带傅先生在应都好好儿逛逛。”
顾卿华周身寒意越发逼人,连跟他周旋都不愿,撂下一句“告辞”便转身离开。还使了被傅衍拉着走时学会的步法,让家仆好一顿追。
“大人,”家仆撑着膝盖喘气,早知道还是留在不夜楼当小厮了,这一天天给他跑的,“咱、咱们回……府吗?”
“不,”顾卿华冷声道,“进宫。”
*
傅衍背着手走在应都最繁华的主街上,额角的碎发随着他的步伐而轻晃着,看起来格外愉悦的模样。
他是真没想到应都这么好玩儿!
除了玉雪山半山腰的雪场,还有类似现代玻璃栈道的冰凌桥,近距离投喂狮虎兽的宠兽场,专门逗乐说趣儿的曲艺馆……
吃的也有许多新奇,应都挨在玉雪山脚下,格外喜欢将冰雪元素添加在食物中。就比如他手里这个巴掌大小的琉璃灯,实际是用茶冻奶冰做成的,里面灌着不同口味的内陷。咬下一口,丰富的口感便刺激着味蕾,舌尖都忍不住一激灵。
什么叫乐不思蜀,傅衍此刻可太明白了。
当然,他也没忘了自己出来是因为把亲密值的事儿说漏了。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亲密值不掉反增,不该既然在男主的逆鳞上狂舞了,还是得想办法挽回下。
为此傅衍特意算着时间,估摸着顾卿华气消了些,才将自己沿途画下来的明信片一股脑寄回了帝京。希望他看到这么用心的作品,能多念念这些年自己对他的好。虽说这些行为多多少少都带着些目的,但这么久相处下来,他一个一心想着退休的都对男主真情实感的关心照顾了,他就不信顾卿华这么冷心冷情。再者,他已经在幽州布置好了,一旦未来有变,他立刻就能离京跑路,用60分的亲密值在幽州潇洒过活。
综上,傅衍觉得自己还是挺安全的,多给顾卿华点冷静时间就好,实在不行就再跑一阵。
“小白,”放下心逛街的傅衍指了指不远处排起大长龙的队伍,“那个招牌上写着‘冰火两重天’的是卖什么的?”
“好像是吃的,”宴寒白跳了跳,也只能依稀从黑压压的人群中瞧见窗口处的情形,并看不清楚。
“一种特色小吃,外皮是冷的,心是热的。你想尝尝吗?”
独特的、化去冷意的低沉嗓音在耳畔响起,傅衍一激灵,整个人条件反射的炸毛往前逃,却被人先一步抓住手腕,借着他逃离的惯性往身前一拉。
傅衍当即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和自己身上如出一辙的浅淡松香便盈满鼻尖。对方强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很生气的样子。
傅衍觉得不太妙,这是直接抓上门了啊!抱这么紧是怕他逃跑吗?
他脑中飞快思索着退路,今日让久良他们去暗探宁王与宋昭里的交易,出门就只带了小白一人。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但他也不想被顾卿华就这么圈在怀里勒死,只能试试话疗。
抬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顾卿华的背,傅衍结巴道:“阿然,你、你怎么来了?”
顾卿华低着头将脸埋在他颈间,仔细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日夜缠在脑中的思念得到些许纾解,顾卿华才冷静了些,将“想你”二字压下,他慢慢道:“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再也不回帝京,心中担忧,就来了。”
傅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