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羌梦谈》moifan

3、伊尔姆 阿依木·托

　　阿依木·托合提和弟弟一起把男人背下了山。山路不好走，尤其头一天还下了场夜雨，布满落叶的小径上泥泞不堪，好几次托合提都差点摔倒，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托合提的侄子来找阿爸，他便让弟弟父子二人先行回家，如果需要帮手他再通知。

　　人命关天，托合提此时也顾不上休息，马上对这个男人进行了急救。他年轻时当过村医，当地村民经常上山，或打猎或采药，时常会遇到野兽袭击，所以托合提对野兽抓伤咬伤的治疗很有经验。

　　托合提让阿依木打来一盆清水，又准备了绷带和止血药，然而当他把男人的外衣剪开后，才发现伤口的情况比他想得要严重得多。

　　男人的左肩胛是撕裂伤，流血多但伤口不深，可失血不多为什么昏迷呢？说明他身上至少还有一处内伤，或者是头部受到重创导致昏迷。

　　托合提招呼女儿一起帮助男人翻了个身，他和阿依木同时发现了男人脖颈后的一块青紫，这是被人打了“手刀”。看来等这个男人醒来，他们还要细细盘问他的身份和来历。

　　夜晚的若羌，空气里带着一丝寒意，从正午的36℃骤降到晚上的9℃，这是真正的晚穿棉袄午穿纱。阿依木特地准备了一个火盆，放在受伤男人的屋里，托合提今晚要辛苦守他一夜了。他知道只要熬过今晚，这个男人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然而，第二天，男人并未醒来，反而发了高烧。

　　托合提意识到可能是林间的湿气让他受了寒，伤口有感染的可能。可是最近的县城医院离家也有六十多公里，男人肩膀的伤绝不允许他颠簸这么远。

　　托合提无奈之下拿出了家里仅剩的一颗“伊尔姆”。伊尔姆是若羌本地特有的中药，它是一种樱桃大小的圆形药丸，外表呈棕黑色，气味芳香，入口即化，品之回甘。有止血化瘀、补元气、安神定志等功效，现在市面上很难买到这种祖传秘方药，很多若羌本地人都只是听说未曾见识。这是祖传的秘方，万不得已时拿来吊命的。

　　托合提扶起男人让他半个身子靠在床头，微微用力掰开他的嘴将药丸送了进去，再喂上一口水，看着男人有了吞咽的动作，托合提才将他的身子轻轻放下。托合提的父辈曾告诉他，吃下伊尔姆后，药效会在三小时后达到巅峰，接下来能做的就只有等。

　　“阿爸…阿爸？”

　　听到女儿的呼唤，托合提本能地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惨白虚弱的脸。

　　“你终于醒了”。

　　托合提起身检查了男人的伤口，血止住了，伤口也没有再次感染的迹象。他帮男人盖好棉被，欣慰地点点头。

　　男人躺在床上，努力想看清救命恩人的脸，可惜刚刚醒来的他还很虚弱，只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就再次昏睡了过去。

　　不过阿依木记住了，男人说，他叫：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