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结婚了》除河

3、第三章

　　酒会开场没多久，季阳就被一个顾淮不认识的导演拉走。
　　“小淮，我先过去一下。”季阳的神情里有些抱歉。
　　顾淮手拿着香槟杯，冲着季阳晃了两晃，“没事。”
　　手握着酒杯，漫无目的的在酒会上闲逛，听着耳边缓缓流淌的大提琴音，看着穿梭在自己面前衣着华丽，左右逢迎的男女，偶尔抿上两口酒，倒也慵懒闲适。
　　猛的一瞬间，顾淮感受到一道视线投向自己，凭借本能，顾淮回望过去。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只在重新转头的时候，目光扫视间，看到了不远处的沈钰。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淮感觉，就在自己的视线望向沈钰时，对方表情有那么一刹那的不自然。
　　“错觉吧。”
　　顾淮抿了一口酒，继续闲逛。
　　“小淮。”是季阳在叫他。
　　顾淮嘴边扬起依旧的温和笑容，向他招手，“我在这。”
　　回答时，顾淮观察到季阳身边多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给顾淮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那尤为醒目的地中海，已经达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
　　“小淮，这位是陈岳陈导演。”季阳向他介绍。
　　出于礼貌，顾淮客气的和他握手，“陈导，您好。”
　　闲聊间，季阳不着痕迹地碰了一下顾淮的胳膊，用高脚杯挡住嘴，偏头低语，“这位陈导最近在筹备一部影视剧，他说里面有一个角色和你的气质很匹配，你好好把握。”
　　顾淮微不可察的点头，“季阳，谢了。”

　　在他们寝室里，目前，只有季阳混得最好。也是他，第一个被经纪公司签走的，资源与同期艺人相比很能打。
　　“陈导，你们先聊，我去下洗手间。”
　　走之前，季阳递给顾淮一个‘好好把握’的眼神。
　　将目光从季阳离开的背影上收回，顾淮与陈岳四目相对，空气一时间静了下来，尴尬得不知道说些什么。
　　杯子里的酒已经让顾淮喝空，在服务生经过时，顺手将空酒杯放在了服务生的托盘上，他也没有再去拿新的一杯酒。
　　“陈导，您好，我叫顾淮。”顾淮礼貌地伸出右手，自我介绍。
　　陈岳盯着顾淮的手看了两秒，才将空出来的右手伸过去，“我知道，季阳已经跟我说了。”说话的时候，也不松开顾淮的手。
　　顾淮心中奇怪，面上仍保持着温和笑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从陈岳的手心里抽出来。
　　手掌在身侧收缩两下，不自在的侧了侧身。眼前这个导演看他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让他不舒服。
　　尤其是，还刻意拉近和他之间的肢体距离。
　　“你的气质很好。”
　　陈岳举起高脚杯，微微示意。
　　顾淮忍着这种奇怪的感觉，以及想要连夜跑路的冲动，温润的眉眼挂着礼貌笑意，却含着淡淡疏离，“谢谢陈导夸奖。”
　　“你的情况季阳已经和我说了，大三实习，在娱乐圈里还是个新人。主要角色肯定演不了，我手里有一个配角的戏份，和你气质挺配的，你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陈岳将手里的酒杯递向顾淮，脸上的表情在耀眼的灯火下，看起来倒是有那么两分慈眉善目。
　　“谢谢陈导肯给我这个机会。”顾淮脸上涌起惊喜，一双眸子也在灯火下猝然亮了几分。
　　接过陈导递过来的酒，喉结上下滚动两回，酒杯见底。
　　在娱乐圈，一个新人小透明能够得到导演的赏识，这用受宠若惊来形容都不为过。
　　“不客气，你我各取所需。”
　　光可鉴人的地板与耀目的灯光下，顾淮只看见陈岳笑得高深莫测，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隐隐窥见两分贪婪与痴迷。
　　正巧方才过去的服务生又端着托盘走了过来，陈岳从上面拿了两杯酒，其中一杯递给了顾淮，“再喝一杯？”语气虽是询问的，却含着令人不容置喙的命令。
　　顾淮处于礼貌，伸手接过，却并没有喝，而是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陈导，我酒量不好，怕等下喝多了闹出笑话就不好了。”
　　要怪只能怪酒会上的酒味道太好喝了，有那么几款喝起来甜甜的，好像果汁一样，他又是个极爱吃甜的人，刚才在闲逛的时候，忍不住贪嘴多喝了几杯。
　　现下已经能感觉到脸颊微微发烫。
　　陈岳只是笑笑没说话，一仰头，将自己杯子里的酒水喝尽，“怎么，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吗？”
　　算了，等下大不了让季阳扶他回去。
　　顾淮举起酒杯示意，“那等下我喝多了闹笑话，陈导可不要笑话我。”说着，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陈岳满意的笑了笑，握着酒杯在手中把玩，“怎么会，喝醉了才更有乐趣。”
　　酒会上的声音比较嘈杂，又是音乐声，又是过往行人的谈话声，陈岳的声音说得很小，顾淮没听太清楚，问了一遍，“不好意思陈导，请问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陈岳将手中的空杯放到托盘上，复又端了两杯红酒，其中一杯递给顾淮，“尝尝，这个酒的味道不错，你应该能喜欢。”
　　不知不觉中，陈岳已经站在了距离顾淮不到一膊的距离，从远处看，两人的姿势极近暧昧。
　　顾淮是真的喝不下了，“不了，陈导，我是真喝不下了。”
　　陈岳挪着步子凑近顾淮，“再喝一杯，年轻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在陈岳再三劝解下，顾淮又连着喝了好几杯。
　　顾淮本来想一走了之的，可碍于季阳的面子，终究是没有走。
　　许是连着气的喝了好几种品类不同的酒，顾淮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头脑发昏。
　　再加上他忘了，越是口感甜的酒水，就越容易上头。
　　当时只顾着喝，倒是把这一茬儿给忘了。
　　眼前的一切景象忽然变得朦胧起来，就好像有人在顾淮的眼前蒙上了一层面纱。
　　想要去洗手间洗个脸清醒一下，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幸亏他眼疾手快扶住旁边的桌子，否则就闹大笑话了。
　　季阳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顾淮睁大眼睛，在酒会上四处寻找季阳的身影。入目处，却是眼花缭乱，晃眼的灯光在眼前交错成一道道斑斓的碎片。
　　“小心。”陈岳一步一步靠近顾淮，面上关切，伸出手意欲扶住他。
　　顾淮不想让陈岳碰到他，稍微错了个身，让陈岳的手落了个空，“我没事。”
　　许是动作幅度有些大，引起了周围人纷纷侧目。
　　陈岳笑着圆场，“不好意思，朋友喝多了。”说话间，还不忘将顾淮拉到自己身边。
　　就在陈岳将手放在他腰侧时，他感觉到陈岳的手不安分的在他腰间来回上下游走，似乎隐含挑逗之意。
　　那一瞬间，顾淮仿佛幼鹿受到惊吓般，浑身一抖，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涌起一股火气，那双眼睛里含着惊讶亦含着愤怒，“放手！”
　　“我说了，你我各取所需，你既然想要这个角色，总得要付出点什么。”
　　陈岳压低声音，灯光下，那张脸显得暧昧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只不过，他是低着头的，没有人能窥见他此刻的神情。
　　潜……规则？
　　娱乐圈里不乏那些靠着出卖身体借机上位的人，眼前这陈岳，显然是把他也当成了那种人。
　　“我……不需要。”顾淮挣脱开陈岳缚着他的胳膊。
　　很明显，陈岳并不想轻易放过他，将顾淮拦在了那里。
　　正慌乱间，后背靠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充溢鼻尖，让顾淮原本昏沉沉的大脑清醒了很多。
　　他是？
　　这个味道，顾淮觉得似曾相识。
　　“还能走吗？”
　　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好像月色中洒下的光辉，清清冷冷的。
　　本能的，顾淮发自心底信任这道声音的主人，“能。”
　　顾淮能感觉到男人的手掌搂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他走向酒店另一侧的走廊。
　　离开酒会现场，仿佛脱离了一切喧嚣，耳根也得到了清净，可顾淮的身体着实算不得安静。
　　因着醉酒的缘故，踩在红色地毯上，顾淮脚下的步子虚浮得厉害，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若是没有这人扶着，顾淮怕是能直接倒在地上，一睡不起。
　　眼前，好像有一扇门被推开了。
　　“进去。”
　　男人扶着左摇右晃的顾淮走进了房间。
　　关上门后，男人就松开了顾淮。
　　自从进门，顾淮并没有再动一步，整个人后背紧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眼睛因着醉酒的原因，看起来迷迷离离的。
　　安静的房间里，能听见顾淮轻微的喘息声。
　　“你，还好吗？”
　　男人抿了抿唇，蜷曲的手指撑开，想要再度扶着站立不稳的顾淮。
　　声音……真的很耳熟。
　　顾淮拢起一点清明，努力辨认这道声音的主人。
　　“沈……钰？”
　　他下意识的叫出这个名字，他不是应该在酒会现场吗？怎么会扶着他来到房间？
　　“是我。”沈钰的肯定，算是回应顾淮，“还好吗？”
　　“我……我没事。”顾淮想，依着自己目前这个状态，还能保留一丝神志，也是奇迹了。
　　不过，他更倾向于，是酒力还没有彻底挥发。
　　顾淮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差点因为几杯酒，就要清白不保。
　　头好晕好痛……
　　沈钰抿着唇看他，一双眼睛在灯光下略显深邃。
　　眼前的人，哪有半点没事的样子。
　　身上那层薄薄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片，贴在身上，隐约可见里面的肌肤纹理。
　　紧蹙的眉头，一看就是在强忍着。
　　“我帮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淮急急打断，“我真的没事。”
　　“我帮你帮你要一杯醒酒汤过来。”
　　沈钰把后半句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顾淮睫毛轻抖了两下，原来是他想多了，以小人之人度了君子之腹。
　　勉强仰起头，眯着眼睛，看向沈钰，“谢谢。”
　　没再说话，沈钰虚扶着顾淮坐在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