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小跟班》影折光

26、疤痕

　　“呦，一大早就不见你人影，干嘛去了。”
　　苍夜准备出门正撞见刚跟踪溟漓回来的弟弟，“没干嘛。”苍影回答。
　　“之前也没见你爱往外跑啊。”苍夜随口一说，苍影就有点心虚，也没顾得上回答就跑走了。
　　弟弟终究是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明明什么事都会第一个跑来和自己说的，苍夜看着苍影匆匆进屋的背影，摇头叹气。
　　今天问江霖一些有关高崖事情的时候，偶然听到江霖说，高崖来时在山间留了个小雪人，白天他还邀请随鹿也去捏一个，想套出位置，谁知随鹿答应他下次上山有时间一定捏一个。
　　苍夜还问了江霖高崖身边看起来不好惹的那人，原来只是个侍从，也是，唐古拉山到这里这么远，有个侍从跟在他身边，能保证他的安全。
　　趁着天黑，苍夜想偷偷溜去山上找找，刚出门就撞见了他弟弟，故作正经把他叫住了，谁知道这孩子也不知道干什么回来，慌慌张张地回来。
　　苍夜也不好意思问江霖，在偌大的山上寻找一处地方，也是很不容易。
　　兜兜转转，还是被苍夜找着了地方，看见不远处三个立在那儿的雪人，应该就是这儿了吧。
　　苍夜走进，一眼就看见了属于高崖的羽毛，还给自己捏了个小鹰呢，他嘴角上扬，自己都没注意到。另外两个就是江霖和那个小鱼精了吧，这小鱼精的脸，倒是奇葩。
　　很安静的一处地方，其实也很好找，苍夜也猜想他们是随便找的一块地堆起的雪人，他坐在高崖的雪人面前，手上捧起些雪，开始捏起什么。

　　交流会上来了个没见过的孩子，年纪倒是和大家相仿，惹得大家纷纷议论。
　　高雄一直都没有领自己的孩子来过交流会，大家的后代都到父辈的腰间了，还以为高雄还没有要后代。这一次他的身边跟着一个腼腆的小孩，没想到过这是他的孩子，他藏得可真好，这么久以来没有一点消息。
　　大伙儿从没听他提起过孩子，也选择避开这个话题好几次，怎么一下就会有个这么大的孩子呢？
　　当然不排除大家猜测是他私生子的原因。
　　可高雄在大家的印象里都是唯爱他的夫人，绝无二心，无论这个孩子从哪里来，他都是高雄重视的孩子。
　　那也是苍夜第一次见到高崖。
　　几个后辈相识的早，早已相互认识打成一片，和他们不合群的，一个就是寡言的随鹿，另一个就是后露面的高崖。
　　孩子们不明黑白，听风是风，听雨是雨，在他们眼中高崖是个私生子，一个肮脏的身世怎么可以和正统的后代们相以比较？
　　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只要见到高崖，都会小心议论他这个“私生子”来历。随着他们慢慢成长，也慢慢知道了真相，高崖并不是一个私生子的事实，期间高崖一直不作出解释，默默让大家诋毁。
　　苍夜将手中的雪团捏成了一头小狼，摆在高崖雪人形象的身旁，自上次擂台至今，要再和他过招一次已经成为了某种执念，这次偶然遇见他，下次又要等什么时候？
　　这兄弟俩今天怎么都爱偷偷往外跑？随鹿观察了他们一天，两人神经兮兮的经常走神，苍夜还向江霖问了一些事情，问完以后就在侧厅发了一天的呆，随鹿找他时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苍影亦是如此，从外面跑回来就慌慌张张的，现在又不知躲哪去了，这山神院明明就这大点地方。
　　这江霖也突然不见踪影，今天他们都怎么了。
　　随鹿看见江霖的房间门紧闭，原来躲房间里头了，随鹿敲了敲门，见许久没反应，自己打开了，撞见江霖正在藏什么东西。
　　“在作甚？”
　　江霖心虚，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随鹿已经朝自己走来。
　　看着江霖这紧张的样子，随鹿把他的手从背后拿出来，“受伤了。”见江霖受伤的手，还紧握着被血晕染的布条，“怎么不告诉我？”
　　江霖被随鹿带回床边，随鹿握着江霖受伤的那只手腕，见他的手盖在伤口上，抬起来时，伤口就不见了。
　　好神奇！
　　其实是江霖不想麻烦随鹿，“就是不小心在山上滑倒划到树枝了，这小伤口很快就能好的，不想让山神担心。”
　　他们离得很近，这是江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随鹿的脸，也看清楚了随鹿脸上的那道疤。
　　既然山神大人有疗愈的能力，为何他的脸上还有一道疤呢？
　　江霖很是好奇，随后试探问了出来：“山神大人，你有疗愈的能力，为何你的脸……”
　　随鹿垂眸，回忆起这道疤的由来。
　　一段不堪，难忘的回忆。

　　在传承第九代山神之位那日，随鹿同母亲清玄和族人一起，见证父亲风鹿成为山神的那一刻。
　　大家屏息安静地看着残鹿提取出山神之力，激动地看着这山神之力又一次的传承，在山神之力传输到一半时，长白山迎来了历史上最灰暗的一次事故。
　　风鹿被箭射死了。
　　这次的意外是谁也没料到的。
　　风鹿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箭穿过的心脏，用最后的力气抬头看向自己的妻儿，随之倒下，他死在了迷没中。
　　这一箭引起了大家的恐慌，山神之力传输不能中断，残鹿立马把山神之力转移到随鹿身上，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随鹿的身躯暂时容纳不下如此强大的力量，但他必须痛苦接受它。
　　“阿风——”
　　清玄立马奔向风鹿身边，可他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上。她还在坚持用仙术试着恢复风鹿的心跳，无论试了多少次都没用，清玄趴在风鹿身上，哭的撕心裂肺。
　　转移完山神之力，残鹿变得更加虚弱，他还是咬牙来到了儿子身边，“鹰族的箭……”难怪清玄的仙术没有用，原来不是一支普通的箭。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鹰族的箭？不是说只有山神之力才能打开长白山的结界吗！”
　　“为什么！？”
　　面对清玄的质问，残鹿不语，只让她节哀。
　　长白山的结界确实是只有山神之力才能开启，但是能开启结界的不只有长白山的山神之力，而这个秘密，残鹿告诉过章蝶。
　　那日，残鹿猜到了杀死自己儿子的人，是高雄和章蝶。到现在他神志不清了也没把章蝶供出来，他向天帝告发了高雄，唐古拉山暂无继承人，天帝赐他永远禁足唐古拉山。
　　残鹿非常内疚，他对不起自己的儿子，对不起清玄，也对不起随鹿。
　　随鹿在吸收完山神之力后也变得虚弱，这股能量太大了，还不是现在的他能驾驭得了的，他拖着身体走向父亲，还轻声唤着“母亲”，谁知清玄向随鹿幻化出叶片，虽清玄不忍心，可其中一片还是划伤了随鹿的脸。清玄撇开脸，不愿看见随鹿是用什么表情看着自己。
　　他至今未忘记，那日母亲朝着自己飞叶片，看向自己的眼神，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母亲用如此凶恶的眼神看向自己。随鹿知道，因为父亲的死，她的母亲痛恨山神之力。
　　“山神之力，山神之力，这个山神之力让阿风的命都搭进去了！”
　　风鹿再也醒不来了，清玄知道。
　　所以清玄把他带回了四季阁，用四季阁的生机保存了他的尸体。
　　在这期间，清玄多次想殉情，每次都被阁内的生灵救回。看着这些小生灵每次使用大把力气救她，她也于心不忍，从此闭关四季阁。
　　而随鹿后来也晕了过去，醒来就在这山神院中，开始任职他长白山第九代山山神的责任了。山神之力很快助于他炼化鹿角，这场意外也让他成为了最年轻的山神。

　　“我不治好这道疤，也是为了不让自己忘记那一天。”随鹿给江霖擦眼泪，怎么还哭上了。
　　听完这个故事，江霖一不小心哭的稀里哗啦的，没想到随鹿也有不好的经历，他的父亲也死于意外。也是，随鹿活了那么长时间，怎么会顺风顺水的？
　　但江霖希望随鹿顺风顺水，他是山神。
　　随鹿对这件事早已释怀，所以他会站在四季阁前，他会同江霖讲起。等江霖缓了好些，他说：“都过去了。”
　　明明是该自己安慰山神大人，反倒成了山神大人安慰自己，江霖眼睛红红的，看着随鹿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随鹿让他赶紧入睡，别再琢磨了。
　　其实在面对母亲飞来的叶片时，随鹿哭了，但只是落了几滴泪，他红了眼眶，可惜母亲没看见。
　　并不是害怕，他当时不解为什么母亲要伤害自己，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要杀死父亲。
　　明明还在前一天还是和睦的一家三口，瞬间分裂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明明母亲每次对这山神之力甚是欢喜，可一下就变成了她仇恨的来源。
　　甚至母亲还能够为了死去的父亲，坚守他的尸首，这是他不明白的爱情，但他见过两人恩爱的时刻，可他们没有教自己要怎么去爱人。
　　遇到江霖，仿佛让随鹿懂了些。
　　随鹿笨拙的学着父亲对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