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吃早饭了吗 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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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文墨海提议再去其他地方逛一下。
周洲拒绝了。他的精力支撑不住连续两天都和朋友待在一起。虽然他们没做什么，只是一起吃了两餐饭。
“我要睡午觉。”
文墨海震惊：“大哥，你快十二点才起的床，又睡啊？你长床上得了！”
“走了。”周洲起身，骑着文墨海的单车就走，“下次见面还你。”
“不是大哥？你家这么近还骑我车啊！”
周洲已经骑出二里地了。
“为啥下次见面才能还我？我等会儿直接去他家取车不就行了嘛？反正他家那么近。”文墨海看着周洲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很聪明。
他摇摇头：“唉，周洲这小子抢车都抢不明白。”
齐舒杨突然明白了，斤金叫他“傻大海”是有原因的。
“……他应该不是回家。”齐舒杨知道周洲只是找个理由，像那天晚上拒绝跟车回家一样。
“他不说他要睡午觉吗？等等，他发微信了。”文墨海点开微信一看，有事请别联系发来：“我去看电影，不用跑去我家了。”
周洲知道，如果不说清楚，文墨海待会儿就会去他家找他拿车了。
“靠，他又一个人跑去看电影了！”文墨海捶胸顿足，恨自己没识破周洲的谎言。
第一次听说周洲经常一个人去看电影的时候，许斤金和文墨海都惊呆了。
“一个人看电影不孤单吗？”许斤金受不了一个人出门，她必须和朋友待在一块儿。
周洲给出的理由是：“看电影又不说话，一个人看还是一群人看有什么区别？”
许斤金和文墨海无法反驳。
“偶尔还是可以小声讨论一下剧情的嘛。”许斤金试探性地说道。
“不行，文明观影，而且我不喜欢看电影的时候别人跟我讲话。”周洲对此持反对票，他看电影的时候不看手机不讲话。除非电影真的很烂，不然他也不会吃东西。周洲会全身心投入电影中，和影片中的角色一起度过这一两个小时。
“陪伴，懂不懂？”文墨海双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弯曲，两只手随着“陪伴”二字上下摆动。
周洲毫无波澜地看着他俩，很显然，他不懂。
“杨杨，你想看电影吗？我俩也去看场电影算了，最近暑期档电影还挺多的。”
文墨海虽然很想和周洲一起看，但还是决定还周洲宝贵的个人空间。
“我要睡午觉。”齐舒杨学着周洲，对文墨海说了同样的话。
“你睡个屁的午觉！装什么呢！”
齐舒杨起身作势要走。
“别走！哥求你了，漫长的暑假哥一人承受不来啊！”文墨海怕齐舒杨真的要走，立马拉住他的手，转变态度，苦苦哀求。
“去看什么？”齐舒杨坐了回来，拿出手机开始找近场的电影。
“哎妈，弟，你是哥哥的好弟弟。以后你就是哥心里的NO.1。”文墨海顿了一下，又补充说道，“这话别让周洲知道。”
于是二人在文墨海的极力推荐下，去看了一场《熊出没》。电影结束后，文墨海还坐在座位上抹眼泪水儿。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来了，问看的什么电影哭成这样儿。齐舒杨尴尬笑笑：“那个，讲父爱的。他想他爸爸了。”
回家后，齐舒杨掏出手机，发现多了条微信。周洲十二点多发给他的，回他那条“吃早饭了吗？”
有事请别联系：没。
那会儿他们不是一起吃饭呢吗？
不过这个行为放在周洲身上，还挺合理的。别人发的消息过很久才看到，看到后随心情挑时间回复或不回复，并且微信发的消息就只用微信回。但凡换个人，比如文墨海这样做，齐舒杨只会举着手机问他是不是傻子。人就在面前，还用微信回八百年前发给他的消息。
但对方是周洲。齐舒杨看着手机屏幕，不自觉笑出声来。
是周洲的话，就很可爱。
在这之后，周洲怎么约都约不出来了。他每天凌晨两三点睡，中午十一二点起。手机永远调静音。许斤金和文墨海隔三岔五就在群里疯狂@他。
金金金：手机最主要的功能就是通讯，你却不使用这个功能。电话不用来通话，那就变成了电机！
三打白骨金：电机？1111，启动！”
金金金：文墨海你在讲什么啊！一听就是愚人发言，大家不用理他，来个带刀好给他刀了。
如果明天不下雨：让我货拉拉给他吃掉。
周洲被艾特过来一看，三个人在群里发神经，留下一句“我们侦探团完了”，就继续与世隔绝。
剩下三个人在群里忧心忡忡。
金金金：孩子沉迷游戏怎么办，多半是惯的。
三打白骨金：聪明父母都这样做，听听专家怎么说。
金金金：打一顿就好了。[微笑][微笑]
如果明天不下雨：“打骂式”教育不可取。
总之，周洲不是说天太热，就是说自己没睡好，除了偶尔应几场游戏邀约，几乎忽视掉所有的社交联系。他每个假期都是这样，和朋友们出门玩儿一次要花十天半个月恢复精力，储备能量用于下次见面。
文墨海和许斤金很久之前就问过他，一个人在家不无聊吗？
“不无聊啊，没事做就睡觉。医生说我气血虚，我多睡睡。”周洲表情很真诚。
“你小子门都不出，上哪儿看医生？百度吗？”许斤金气笑了。
文墨海也紧跟其后，无情拆穿周某的谎言：“你睡哪门子的觉？国王的新觉？凌晨一点游戏还在线，不要以为开了隐身我就发现不了！”
“唉，真是没用。”周洲叹气。
“倒也不必说自己没用，还没到那个地步。”许斤金和文墨海慌了，孩子不会把话往心里去了吧。
“这个隐身功能该改进改进，怎么还能看到下线时间呢？”周洲苦恼。
合着在说隐身功能没用啊！文墨海和许斤金真想掰开周洲的脑子，好好研究研究他的脑回路。
可惜周洲根本不给他们研究的机会。
又是一次没有周洲的见面，文墨海喝可乐喝出了饮酒般的忧愁：“我还等着周洲还车呢。他说下次见面还我，这什么时候能见上啊。”
“哦车你直接来取就行。”齐舒杨说道。
“车不重要，我比较想见他的人。”文墨海假模假式抹眼泪，旁边的许斤金嫌弃得白眼都快翻上天。
“找我取车，你车在我家。”齐舒杨见文墨海没听明白，说得更仔细了一点儿。
“不是，你把我车骑走了？我们唯一见周洲的希望破灭了。”文墨海心如死灰。
“昨天晚上我碰见他，他让我取走的，说怕你俩找上门。”
许斤金：“住得近就是好啊，以后咱们工作了都住一块儿吧，见面多方便啊。”
齐舒杨和周洲碰上纯属巧合，毕竟住同一个小区，偶遇还是很容易的。昨天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齐舒杨下楼丢垃圾，遇到周洲正抱着只兔子在小区里转悠。
周洲专门往人少灯黑的地方走，齐舒杨想了想，没和他打招呼，往亭子里去了。亭子里没人，户主们主要聚在花坛旁边或健身器材那块儿，其中大多都是带着家里小孩子出来遛弯儿的老人家。
齐舒杨坐在亭子里，在想开场白。如果等会儿周洲从这儿过，他就问问兔子是公的还是母的。
等到快十点，齐舒杨也没再看到周洲的身影，只有一只飞蛾停留在昏黄的灯光下，偶尔扇动一下翅膀。齐舒杨盯着看了会儿，看得眼有点花，一眨眼面前就会出现残留的灯影。
还是走吧，下次遇到周洲再……周洲来了。
齐舒杨眨眨眼，盯着走近的人影看，怕是自己看错了。
周洲抱着兔子过来了，转了一圈瞅了瞅周围：“看什么呢？”
“看你cos嫦娥呢。”齐舒杨看着周洲。
周洲转身要走。
齐舒杨一个大跨步挡在周洲身前：“哥，哥，错了。我在这儿坐着，刚好看到你来了。”
由于太着急，齐舒杨没控制住两人的距离。周洲感觉齐舒杨的声音近到好像就在头顶。他僵硬地后撤了一步，然后摸摸兔子耳朵：“我……带它出来放风。”
齐舒杨看到兔子耳朵动了，看到周洲耳朵红了。
“然后就看到你在这儿傻傻地盯着灯看。”周洲坐下，把兔子轻轻地放在腿上。这是只圆滚滚的短毛小兔子，毛发颜色主要是白色，耳朵、眼圈和脸颊，以及背部靠近屁股那块儿的毛发是浅棕色的。它很听话，乖乖地趴在周洲腿上，粉色的小鼻子时不时动一下，探索着夏夜的热空气。
“我也出来透透气。”齐舒杨在周洲身边坐下，抛弃了见到周洲之前构思好的开场白——关于兔子雌雄的讨论。
“这是什么种类的兔子？”
“不知道，别人送我的。”
周洲看齐舒杨好像对兔子很感兴趣，就把兔子抱起来放在了他腿上：“手感很不错，你摸摸？它很乖，不会乱跑。”
齐舒杨摸摸兔子脑袋，没有抬头：“朋友送的？”
“刚搬来那会儿，小区里一个小孩儿送的。”周洲说到这儿笑起来，“他看上去像还在读小学的年纪，那天晚上坐在亭子里，抱着兔子抽抽搭搭，像个小幽灵。”
那个时候周洲刚办完转学手续，还在放初一的暑假。晚上下楼散步，想熟悉一下小区环境，经过亭子听到哭声被吓了一跳。
“然后呢？”齐舒杨觉得周洲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很漂亮，笑得很好看，声音也好听。
“然后我就问他，”周洲看着齐舒杨，“为什么在这儿cos嫦娥。”
齐舒杨笑了，这家伙还挺记仇。
周洲继续：“然后我就问他为什么哭。当时他哭得话都说不完整，一会儿说兔子是舅舅送的，一会儿又说后天就要搬家了。好一会儿我才听明白，他爸妈一开始同意他养宠物，后面要搬家了又不让带走。那天他因为这个和爸妈起了争执，他爸爸一生气，直接把兔子往门外一丢，拦着他不让他抓回来。后面他趁爸妈不注意才溜出了门。”
齐舒杨点点兔子的鼻子：“找了很久，才在亭子里找到它。”
周洲点点头：“他说找了很久很久，找到了也不敢回家。”
“所以他把兔子给了你。”齐舒杨接着话茬。
周洲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应着：“嗯，他问我可不可以养这只兔子。”
齐舒杨：“然后你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
“对，我……”周洲停了下来，他知道哪里不对了，齐舒杨接的话不是交流中用来搭话的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像是在跟着周洲一起述说情节。
齐舒杨像是没发现周洲的反应似的，问道：“你爸妈同意吗？”
这句话接得好像又没什么问题，周洲看着齐舒杨，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不同意，所以我也被骂了一顿。”周洲笑了笑，“不过我爸妈还不至于把它扔掉，骂几句就骂几句吧。”
“其实我不喜欢养小动物。”周洲觉得自己的生活习惯完全不适合养宠物，家里的环境也不适合小动物生活。
“那为什么……”
“因为我看他哭得那么伤心。”周洲想起来，那个男孩子也是一头自然卷，抱着兔子坐那儿哭，像朵下雨的乌云。
“那个男孩子还说，我第二天这个时候能不能带兔子出来，搬家前一天他想再陪它玩一下。”
周洲笑了笑：“我说我不喜欢下雨天，如果明天不下雨的话，我就带兔子出来。结果第二天晚上，真的下雨了。我抱着兔子在亭子里，没等到他。”
“我当时是开玩笑的，只是觉得他哭起来就像朵乌云在下雨一样，结果他真的没来。”周洲揉揉兔脑袋，摸摸兔下巴，低头对着兔子轻声说：“早知道把你炖了吃了。”
“他想去的，但是提前一天搬走了。”齐舒杨能看到周洲柔软的头发，周洲头发的手感和兔子的手感哪个会好些？
不对，周洲觉得不对。他抬起头看向齐舒杨，记忆里的那张脸逐渐与面前的这张慢慢重合。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齐舒杨没让周洲说完，“亭子里的那个小幽灵是我。”
齐舒杨看着周洲的眼睛：“周洲，我很久之前，就见过你。”
我很久之前就见过你。在五年前那个夏天的夜晚，你走过亭子，又退了回来，一步一步挪到我身边坐下，低头轻声问我：
“你在下雨吗，小乌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吃早饭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