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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那人 一开始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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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红烧肉吃腻了,当夜江西泯在牢房里开始呕吐,直吐得迷迷糊糊,吓坏众人,惊动了吴靖荣才喊来军医。
等宁元圣送药来,看着床上躺着的江西泯,忍不住担心道:“你说这孩子怎么搞的,脑袋上这么大一个包,就忍着不说,真摔坏了脑子可怎么办!”
“应该没事儿的,今晚我守着他,实在不行明天想办法送医院去。”
“从小他生病都是你守着,你这当师父的,倒是比大嫂更像他妈了。”
“我要真是他妈,非给他狠狠揍一顿,噘嘴的葫芦一样,让人这么担心。”
“你这师父也打得,只要你下得去手,我给你递鞭子。”
“好了,有什么情况你随时喊我,就是要打也等他好了吧,可别让人家说咱虐待俘虏。”
昏昏沉沉躲过一劫的江西泯其实并没有睡着,顺耳朵悄悄听着,心里居然美滋滋的,忽而心生一计,装出浑浑噩噩的模样,就开始说梦话,嘴里呓语:“爹……娘……小妹等等我,老师……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因他好多年不曾发噩梦,那些梦中的名字一出口,反倒是吴靖荣慌了,忙抓住他的手轻声哄着:“知道,老师都知道,没怪你啊。”
江西泯心中一笑,顺势从噩梦中惊醒,一把死死抱住他说:“老师你原谅我了?”
吴靖荣先是一愣,缓缓回抱住他,轻拍着他的背,点头道:“压根就没怪过你。”
“嘶……”只因他抱得太紧,弄疼了他手臂上的伤,江西泯忙放开他,见好就收,装出一副后怕样子道:“我梦见摔碎你那只青花瓷,你三天没和我说话。”
“不说话就怕成这样,我还没打你呢!”
“我在生病呀,你还舍得打。”
“从小就这个死样子,摔着了也不知道好好讲。”
“也就是后面摔了一小包,也没想着能这么难受。”
“大夫说摔了脑子可大可小,要是淤血堵住了血管,你是想当傻子,还是瘫子啊?”
“瘫了,傻了,正好赖你一辈子!”
“合着,我就这么活该,栽你手里了。”
“你就该一辈子是我的……老师……”
“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孩气。”
“就算八十岁,不也是你的……徒弟。”
“好,我认栽,你好好再睡会儿吧,做梦了我叫你。”
“天怪凉的,要不咱两一块儿躺着,身边有你,我也好安心,可以吗?”说着江西泯慢慢朝里面挪挪,眼巴巴望着他装可怜。
吴靖荣只好和衣躺下来道:“睡吧。”
江西泯闭了眼,嘴角忍不住上扬,心跳如火车上了铁轨一样,哐哐嗤嗤直闹到后半夜。
夜半,吴靖荣睁眼,独自起身就着茶,猛灌了两口,茶早已凉透,却浇不息心火。
他回头,昏黑中看向他,却原来早已无法,将他当做一个晚辈看待。
他竟然会为此刻心头那点儿悸动而无比羞愧自责。
心跳,从未像现在这样重,压在他心里,喘不过气。
他出了房门,抬头见盈盈月华,心绪慢慢平复,忽想起刘迎芝死前他们的最后一次对话,她说,做人啊,千万别把自己当灯芯使,自以为的温暖,其实不过萤火微光。
若他终究只能是他老师,蜡炬成灰,也不过是师徒亲情。
“所以吴靖荣你又有什么资格去生他气呢?”他扪心自问,不禁发笑,笑自己居然会这样在心里与卢彦麟争风,所以到底凭什么呢?
“混账,你哪还有一点做人老师的自觉,你是谁,他又是谁啊?”吴靖荣不禁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试图让自己清醒。
于是第二天,江西泯头重脚轻,不见枕边人,一开房门,只见他靠在门斗边上睡得正沉。
他便蹲下来,戳戳他的脸,轻声怨气道:“我就这么招你忌讳?”
“从小到大我身上几个痦子你不知道啊,现在倒跟我论这一套?”
“要不是你总这副三清道人的模样,我用得着这么累吗?”
“我说你啊,能不能对我好点儿,总这么打一巴掌给个枣吃,我在你眼里是个皮球啊?”
那人许是被数落得有灵,阿嚏,一个喷嚏醒过来,睁眼看见他,眼波融融,声音沙哑道:“好点儿了吗,饿不饿?”
他乖乖点头,抱怨:“饿了,却找不着你。”
“那我去给你弄早饭,外头凉,你回屋等我。”
“你还知道天凉啊,先给自己弄碗姜汤吧,”
“……谁让你小子睡觉总不老实。”
江西泯大囧,支吾道:“那……那你可以掐醒我啊!”
“阿嚏……少爷,咱不提这出了行不?”
“你快去吧,回头感冒又赖我。”
有那么几年,少年噩梦缠绕,入夜总要小心翼翼揪着那么一个人衣角入眠,于是某倒霉师父便隔三差五闹感冒,喷嚏连天却又不好明言。
直到某一天,倒霉师父接任务不在家,少年人抱着枕头,乖乖巧巧扣开了留守副官的门,自那以后,宁元圣便自觉的给家里自备感冒药,不想一顺嘴,少帅睡觉打醉拳的笑话口口相传,少年囧得无地自容,自此后雄赳赳气昂昂,抱着枕头坚决独寝。
就算惊醒过多少回,枕头抱得再紧,偷偷抹了多少回眼泪,都要逼着自己长大。
其实在他不曾知道的角落,总会有一个身影,在他惊醒后独自张望,后来他更爱感冒,感冒药却只能偷摸吃。
那个人总那么悉心精致的维护起他的自尊,为了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而让自己变得无比强大,以至于一度分不清自己对他这份眷恋,到底算是怎样的情感。
直到那一天他回长春,见到他的那一瞬,所有的思念都有了出口,可是一转眼,那出口却又被一个叫卢彦麟的完全堵死。
那天他问他为什么还要回来,其实又何尝不是在为自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