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蝴蝶》暮下玥

2、第 2 章

　　于一在把顾昀玥送回去后自己回到家都快凌晨三点了。
　　刚下了电梯走近家门，隔壁高二小妹妹的门就开了。
　　“啊，于哥哥好。”小妹妹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
　　“嗯，我们家狗没吵到你吧？”于一问道。
　　“没有，我还没睡呢，然后就听见了，也不太吵。”
　　“还是不好意思啊。”于一的礼貌从来都不少，倒两遍歉也很正常，只不过在小妹妹看来有点太礼貌了。
　　小妹妹又说了句没关系之后说：“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忙自己的了。”
　　“嗯。”于一在她关门之前说了声句：“晚安，早点睡。”
　　于一对谁都是这样，不会生气，不会展现出烦躁的样子，还有面瘫。
　　回到家里，刚把客厅的灯开开，于一的狗就扑了上来。
　　“麦穗饿啦？”于一说着就在他的饭盆里倒了点狗粮。
　　于一的狗是只金毛犬，不是特别大的那种，不过也不小了。
　　他回屋把衣服脱了，换上家居服，又把酸奶放到冰箱里后才坐在麦穗旁边看着它吃饭。
　　麦穗是他当时上大三的时候捡到的。
　　当时还很小，才两个月多点，不知道被谁抛弃了。
　　于一第一次看见麦穗就对它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情。
　　麦穗也不怕生，跟第一次见面的于一就像许久不见的亲人一样。
　　因为宿舍不让养宠物，于一就把它放到学校顶楼的平台上去养着。
　　特别乖，从来不会随便叫唤。
　　不过起的这名字确实有点新奇。
　　其实是因为它小时候很像狗尾草，但是狗尾草这名字又很难听，就起了麦穗这个名字。
　　后来几个月于一提前工作了，就拿着那点钱合租了套房。
　　于一刚有了房子就把麦穗养了进去，另外那个室友也没什么意见。
　　与其说是为自己的生计租了套房子，还不如说是为了麦穗租了套房。

　　“麦穗，你知道吗，我今天遇见了我姐了，”于一边给它掰火腿肠边说，“也不是我姐，其实就是……一个很有好感的女生。”
　　麦穗在于一说完话之后很有灵气叫了两声表示听着呢。
　　“我们是高一认识的，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还是叫她姐。”于一说。
　　“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要正视一下某个问题了？”
　　于一说的这个问题是关于他和顾昀玥的。
　　其实他早在高三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好像对顾昀玥有不一样的好感。
　　他不敢表现出来，像一只想要授粉的蝴蝶一样，一直没被花朵看见，一直没有。
　　也是因为他太胆小了，生怕顾昀玥会看出来，会讨厌他。
　　于一很聪明，这件事他没告诉任何人，还当着个面瘫，导致现在他与她关系好很多。
　　但是这次见面，又燃起了于一的爱意。
　　不是一见钟情，不是见色起意。
　　或许，只是顾昀玥是光，他想要追光而已。

　　顾昀玥刚回到家躺在沙发上就不想动了，连灯都没开，窗帘都没拉。
　　“就这么睡得了……”她想。
　　躺在沙发上换了几个姿势后，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好的姿势。
　　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接着月光，她看见了那瓶酸奶。
　　在想起了种种往事后，她突然不厚道的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顾昀玥对谁都敞不开的心扉，被一个小孩打开了心门。
　　也许是因为当时于一曾在她最低谷的时候拉了她一把，也许是顾昀玥太久没朋友，突然来了个自己最能相信的人。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她打开一看，是于一发的。
　　于一：睡了吗？
　　顾昀玥想了想，伸手打字。
　　顾昀玥：晚安。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顾昀玥只回了个这个。
　　但是于一回了她。
　　于一：姐，能再次遇见你，很幸运。
　　真肉麻。
　　顾昀玥看了一眼，连想伸手打字的想法都没了。
　　果真是太累了啊。
　　整个晚上顾昀玥就躺在沙发上，什么都没想，慢慢的陷入了沉睡之中。
　　她做梦了，梦到了高三，梦到了于一。
　　那是高二的夏天，临近期末。
　　冬天有多冷，夏天就有多热，所以那一整个夏天都是闷热的。
　　自习课，顾昀玥带着耳机听着英语听力。
　　时不时的就能看到旁边的于一，他也没在写卷子，正被前面的学委骚扰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旁边吵闹了起来。
　　很多人跑了过去，有人的衣服蹭到了顾昀玥的耳机，接着她就听到了一阵铺天盖地的声音。
　　吵架声、打架声、以及劝架声和桌椅的碰撞声。
　　顾昀玥本来不想管，但是无意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侧脸……
　　“于一！”
　　刚从教务处出来，顾昀玥一转身就看见了于一和学委并排站着。
　　于一伤的不重，只是脸上有点淤青和小伤，而学委正扛着一只绑着绷带的胳膊。
　　“出来了？”于一看着顾昀玥问。
　　顾昀玥没回他，而是看向了学委：“你去那边站行吗？挡我路了。”
　　学委一脸的不情愿，但是当于一给了个恐吓的眼神后就乖乖躲到一旁去了。
　　“主任没说你吧？”于一在他走后问。
　　“没，”顾昀玥说，“你怎么回事？干嘛和他打架？”
　　于一顿了顿，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敢说假话试试。”顾昀玥看着他说。
　　“就是……他说你……”于一在说到这里低下了头，揉着鼻子，像是不想说。
　　“什么？”顾昀玥不耐烦了。
　　他慢慢的从齿缝里钻出几个字：“……说你勾引人……”
　　“……”
　　顾昀玥在他说完后静止了十几秒钟，看了看学委，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创可贴。
　　“那也不能打架，”顾昀玥边贴边说，“他再说谁的坏话你都不要管，可以告诉老师，可以告诉我，但是不能打架。”
　　“告诉你有什么用……”
　　顾昀玥的创可贴贴到了于一的下眼皮，上面有一个小口子，估计是碰到了桌角。
　　她很刻意的买了一个半透明的创可贴，上面有几个蜡笔小新，看起来很可爱。
　　于一摸了摸创可贴，说：“伤的严重吗？”
　　“不严重，学委比你严重多了。”她说。
　　过了一会儿，顾昀玥才发现于一正看着她。
　　“干嘛？”她不解地问。
　　于一凑近她，小声的说：“谢谢。”
　　顾昀玥没想到于一看着她这么半天只是为了说一句谢谢。
　　只是一句谢谢。
　　她愣了愣，抬起头也跟着他那样轻声说：“不客气。”
　　顾昀玥也就陪他站了十分钟，砰的一声，教务处大门就被打开了。
　　从里面出来的不止王主任，还有学委的父母和于一爸爸于景川。
　　于景川刻意放慢了脚步，在王主任他们往前走的时候，狠狠的看着于一，那眼神恨不得现场就把于一打的体无完肤。
　　不过这个场景很快就被王主任打断了：“于一爸爸，叫于一过来吧。”
　　于景川应了一声就拉着于一的袖子走了过去，于一临走前还给了顾昀玥一个“没事的”手势。
　　后来他们谈什么，吵什么，顾昀玥都听不清了，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可能是梦境时间也到了，顾昀玥在到了一个白□□面之后，慢慢的醒了过来。
　　没想到醒来都这么大太阳了，走天晚上也没拉窗帘，现在顾昀玥正被这大太阳照着。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
　　哦，原来都十一点了。
　　没想到自己忙活了一晚上早晨还能起来，不过她想多了，自己连站直的力气都没了。
　　“啊……”她叹了一声。
　　顾昀玥先是回房间换了睡衣，然后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妈的，这么凉？！
　　顾昀玥不知道怎么就骂了句脏话。
　　仔细想想，初中后自己就没有在骂街了。
　　水太凉了，她只好放弃了洗澡，想了想，又从卧室里把花瓶拿了出来。
　　这瓶花是她周末才买的，才过去两天，就已经快枯萎了。
　　她熟练的把花拿出来，把瓶子里的水倒出去，然后再里里外外的清理一遍。
　　顾昀玥很喜欢花，但是从来没有养活过，就算是多肉，不到一个月，也会干掉。
　　换水，施肥，晒太阳，就没有一次活的。
　　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身边什么东西都活不下去。
　　人也留不住。
　　做完这一切，顾昀玥实在没事干，打开了微信。
　　她看到于一的新微信，毫不犹豫的把他的旧微信删了。
　　干净利落，一点也没有留恋以前的意思。
　　顾昀玥的认知就是这样，用不到的东西就扔，不喜欢的朋友就断。
　　她不喜欢这种留恋别人的感觉，因为越留恋，就越放不下。
　　就算是朋友换号了，真的假的，她都会把旧号删了。
　　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不会再说话了，也不会再见面了，仿佛加这个号就是集个“好友图鉴”。
　　但是于一躲过了这个规则。
　　顾昀玥从于一个人资料里找了找，给他改了个备注。
　　备注叫“朋友”前面还加了个“鱼”的表情符号。
　　可能是因为自己只剩下这么一个朋友了，所以她把于一的聊天窗口置顶了。
　　对于顾昀玥说，朋友的意义，只是一时兴起的爱恋罢了。
　　没有人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的。
　　大中午的，顾昀玥也没事干，就跑进了厨房准备拌个凉菜吃。
　　“叮”的一声，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顾昀玥放下了了手头上正在切菜的菜刀，擦了擦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正常人一般都是会忽略的，但是她不同，每次有什么消息都要第一时间看，万一会耽误了公司大事。
　　打开聊天窗口，上面的备注是：芸芸。
　　芸芸：顾昀姐，你去哪了？没来上班吗？
　　千小芸是她们服装部的小助理，平时跟顾昀玥的关系还不错。
　　她想了想，自己凌晨的时候不是发了请假的消息了吗？
　　顾昀玥：凌晨的时候回去太累了就给人事请了个假。
　　芸芸：啊？早晨我问了人事，你根本没请假啊？
　　顾昀玥看着发来的消息，愣了几秒退出了微信，然后打开了工作软件。
　　她往下一条条的翻着，找到了“请假”的页面。
　　一点进去，就弹出来了一条信息：您有未编辑完的消息，是否继续编辑？
　　顾昀玥选了“是”。
　　那条请假的消息！
　　她想起来了，自己好像是写完了但是因为太困了没发出去……
　　芸芸：顾昀姐你快点来公司吧，今天服装周的那边来要服装稿！
　　顾昀玥看都没来得及看就跑进了卧室去换了衣服。
　　因为她知道，早在一周前老板就告诉过她今天有一个重要的会，只是她忘的一干二净。
　　匆匆忙忙的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拿好车钥匙后就坐电梯到了车库。
　　到了车位上顾昀玥始终是没找到她的车，然后她才想起来，哦，送去修了。
　　“啊！”顾昀玥喊了一声，“烦死了！”
　　等顾昀玥打了车到公司的时候会都开的差不多了，她刚想进去，门口的小会计就说：“顾昀姐？你怎么才来啊？”
　　“我是要请假的，谁知道请假条没给人事发出去……”话还没说完顾昀玥就跑进了会议室。
　　“那会议就……”会议室里，顾昀玥的老板连话都没说完，顾昀玥就进来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顾昀玥说。
　　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谁也不知道设计主管干什么故意来这么晚，还是这么重要的会议。
　　“蒋晴啊，你先去外面等着吧，等着开完会后来我办公室吧。”不知道为什么，顾昀玥老板管顾昀玥叫的是‘蒋晴’
　　蒋晴是顾昀玥部门一名员工，顾昀玥和她不熟，但是她知道蒋晴的设计都是抄袭的。
　　顾昀玥还是好好回答道：“嗯，不打扰你们了。”
　　在她慢慢退出去的时候，听到老板又说了一句：“不好意思，顾主管，你继续说吧。”
　　顾主管？管蒋晴叫顾主管？
　　顾昀玥心里萌生出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在顾昀玥接受了几个部门不太好的眼光后，顾昀玥进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她也进去过很多次，但是这种气氛的还是第一次。
　　她刚进去没一会儿，就听见门外一群人互相道着别，然后，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进来的只有老板，她甚至还能看见门外几个八卦的小员工。
　　顾昀玥抬头看着他，问：“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我改名了？”
　　老板不屑的看了一眼，叹道：“你来这么晚，我还没说什么，你怎么就耍起脾气来了？”
　　“你觉得让蒋晴代替我好吗？迟到算小事，抄袭算吗？”顾昀玥看着他。
　　“你觉得你耽误了我十几万的大单子好吗？”
　　“不是一次了，”顾昀玥说着，恨不得把一切都说开，“你凭什么找人代替我，我天天加班到十点十一点连他妈一点加班费都没有我说什么了？！”
　　“顾昀玥！你再顶撞老板信不信我把你开了？！”
　　“不信！但是我信你以后都看不见我了！”顾昀玥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上面写着‘辞职信’三个大字，“从静姐走的那一刻的时候，我就想走了！”
　　静姐是公司之前的那个设计师，但是也因为被抄袭，而离开了。
　　那是她做饭前用了半个小时写出来的，上面全是骂人的话。
　　写之前她就想好了，自己并不能永远的吊死在一棵树上，也不能一直忍受这种抄袭行为。
　　这种破公司，不待也罢。
　　在顾昀玥跑了出去后，她看了看时间，给服装周的那边发了消息。
　　只要自己的那一系列还没有搬上时装周，自己就还有一丝希望。
　　蒋晴能抄一时，没了抄袭来源，她在这个服装公司就活不到年底。
　　没了顾昀玥的公司，也活不到年底。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啵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