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假面（3） 宋乔依。对 ...
-
校外的茶室里，卢希哲正一个人坐着。
此番回到H市，也是因着区公司老总指名点他的差。据说公司急需扩大在大中华地区的市场和影响力，准备在除了上海的两到三个城市设立子公司。重点考察对象之一H市近年来设计行业正兴起，冒出大大小小许多水平参差不齐的行业参与者，而其中不乏有Swing这样的一举成名的大公司在。
卢希哲此行，便是要实地评估Swing公司的执业水平。
其实公司力图吞并Swing的算盘打了差不多有一年，卢希哲作为公司骨干更是看过无数出自Swing的产品，结识了Swing旗下的一众设计师，也正是由于这样，当初才顺便把为兼职犯愁的宋乔依送了进去。
恰赶上母校设计协会的圣诞舞会，倒着实是个意外。
本来只是打给毕业后仍留在H市工作的曾经的哥们儿，想一起吃个便饭，结果对方作为母校设计协会先前的骨干就直接把他供了出去，碍于面子才笑着应承下来。
中午的时候，他以优秀学长的身份请会长小舒子共进午餐，象征性地指点了一下社团的发展，又拿几个对自己无关紧要的业界先驱的号码做了顺水人情。吃好饭正喝茶，便逢着宋乔依的电话打进小舒子的手机。
* * * * *
想都没想，就说要帮她搞定手里的case。
宋乔依。对这个女孩子，自己似乎有点关心过度么。
其实在周遭很多不甚了解宋乔依的人眼里，她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虽说眼下看来二十余年活得顺风顺水，还没曾遇着什么机会被置之死地而后生，但她极佳的人缘、独当一面的技术、精明至极的脑子、圆滑的处世之道以及自不用提的优异的成绩仍旧让大家觉得她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就混得很好。
不过作为卢希哲这样少数看着她从高中走到大学的人，却全没类似的想法。
* * * * *
卢希哲犹记得初见宋乔依时的样子。
那会儿高中的微机室还比较简陋，一间教室40台电脑，不知道被几届人用过的联想台机，键盘上差不多一半按键都看不清字了。配置更残，10G硬盘256M内存奔三CPU集成显卡，操作系统Win98，甚至还不如自家淘汰已久的上上台机器。
卢希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同意做省赛的校队队长。
虽说所谓校队其实就只是个参赛组，成员2个，不过卢希哲还是很准时地到微机室去跟校方安排给他供差使的唯一的小队员碰面。
他到教室的时候，宋乔依正坐在讲台上的教师用机后面不亦乐乎地狂敲键盘，满面红光。
卢希哲觉得有趣，于是没做声，站到梳着简单马尾的女孩后面看她在忙乎什么。
满屏的代码让卢希哲不由一惊。细看之后，竟是一个自架的摄影论坛的后台系统，而屏幕上的大段代码，正是在为论坛做美化。
折腾了三四分钟，女生挥动鼠标点了Submit，随后刷新了论坛的首页。滚动条从上拉到下，结果底部logo直接叠在了版权信息上面。卢希哲去看女生的侧脸，居然没有他预料中的眉头紧锁。
宋乔依重新点开代码编辑页面的时候丝毫不晓得有人正站在自己身后饶有兴趣地瞧着。她认认真真把全部代码浏览一遍，事与愿违，竟一点错都查不出。
卢希哲勾起了唇角，果然还是女孩子，撑到后来还是得皱皱眉头的。
他俯下身，丝毫不顾女生兀然发现身后有人时的惊诧，伸手拿过鼠标刷蓝了一小段代码，又用一根手指在键盘上戳过几下，便冲屏幕扬了扬下巴：“试试看。”
提交，刷新，拖到底部。Perfect。
卢希哲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女生捉住右手拼命摇晃：“高手高手，小女子感感恩戴德，大侠出手相助不知何以为报。”
内里稍微汗了一下卢希哲就恢复了他雷打不动的37度微笑：“宋乔依吧？我是卢希哲，你的队长兼学长。”
* * * * *
当初校方告诉他配给他的队友是个高一女生的时候，他其实是有点意见的。不过既然自己的档案还锁在教务处铁皮柜子里，并且不日将送往刚刚给他递了橄榄枝的江南名校做最后一轮审核，他可不想给校方什么理由在当下的关口记自己一笔，于是很顺从地点头应了。
他打算直接给小队友张冷脸，指使她打打下手别耽误了自己的正事儿就行。
然而宋乔依的水平却是他之前从未想到的。
偶尔翻过前几届省赛资料的卢希哲在第一次与宋乔依见面之后就无比笃定，这次的金奖，对于自己学校来说已是探囊取物了。
于是后来的几次碰头，变成了技艺切磋，范围涉及编程、网页设计、平面设计等等。头几次宋乔依还敢挥斥方遒一番，后来就直接乖乖缩在一边看卢希哲的表演。而卢希哲此前给她下马威的想法，也一起不了了之了。
省赛顺利结束之后，两人带了金奖的奖状从省城赶回学校。路上宋乔依扭扭捏捏了好几次，终于在校门口扯住卢希哲的袖口说：“要不你还做我师傅吧。”
卢希哲盯了面前矮自己一头的女生扑闪扑闪的眼睛，沉默半响，终于说：“叫师傅觉得我好歹也三四十岁了，算了，你还是叫我学长我受用点儿。”
“那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宋乔依不依不饶。
“你说呢？”卢希哲笑着。
* * * * *
那时候在卢希哲眼里，宋乔依仍然是个头脑比较简单神经比较大条的高一小女生，除了电脑技术的确比较优秀并且抗打击能力强一些外，和其他女生别无二致。哦，还有那么点自恋在。
卢希哲向来以为在社会上混，智商跟情商都很重要。在他看来，智商就是技术，就是你能搞定多少别人搞不定的case；而情商则是为人处世之道，是使木秀于林而风不摧之的能耐。
在他眼里，宋乔依于这两方面，都是可塑之才。
难得见一个女孩子电脑用得这么顺溜的，卢希哲寻思，倒不如稍作点拨，到时候也算自己一手栽培出个人才。
这么一点拨，地球就绕着太阳转了六圈。
* * * * *
卢希哲从回忆里爬回现实，窗外的天已经见黑了。卢希哲抬起手看表，五点一刻，刚好去接乔依。
披上外套推开茶座的门，卢希哲想，这个case得是最后一次帮她了，不然所有事情都替她搞定，回头离了他，她自己怎么混。
卢希哲自己都不晓得，这是他第几次这么想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假面（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