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魅影（3） 卢希哲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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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依考完最后一门投资学挪回寝室的时候，童颜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了。
“考得怎么样？”这句话似乎已经成为考试后惯用的礼节性的问候。
乔依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还行吧，单词忘记的时候我就用拼音代替了，总算没空下来。”
“哦，我刚想起来你们这门是英语上的，同情你。”童颜安慰道，“话说，后天市美术馆有影展，你去不？”
“当然去，”乔依两眼放光“反正我是大后天的车票。对了，要门票不？”
童颜从收拾停当的桌面上拿起一张纸：“帮你搞定了。”
看着乔依一把夺过门票乐得不行的架势，童颜不禁莞尔。
同寝两年多，对彼此的爱好早已熟稔，家住本市的童颜习惯了每每一有影展就通知狂热的摄影爱好者宋乔依。
说是摄影爱好者，倒不如数码爱好者来得贴切。一切电子产品都是宋乔依的兴趣所在，各项技术至少在周围一群人中堪称一流。而她最热衷的，则是相机和电脑。童颜对此吃清摸透，只有在对着这些东西的时候，乔依才会迸发出难得一见的激情。
把书包扔在桌上，随手揣了票在牛仔裤口袋里，乔依笑着帮童颜拎起一袋行李：“走，请你吃饭去，顺便送你到车站。”
“呦，不容易啊，”童颜也笑得欢，“宋大小姐居然献起殷勤来了。”
“那是那是，”乔依一边走一边道，“美术馆的影展诶，想想就比以前在图书馆办的那些高出n个档次，所以要借此机会慰劳功臣啊。”
“真是净捡好听的说啊，”童颜用肩膀撞了撞乔依，“都从哪儿学的啊，这么油光水滑的。跟我这儿有必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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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童颜，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乔依站在公车站旁边，就着路灯把掏出影展的门票仔细查看起来。
居然是个展，乔依惊叹起来，早些时日在市立图书馆看的影展，哪个不是凑了五六位摄影师的作品。影展不比画展，随便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都有找地方办个展的资本，可影展上，照片就那么大，且拍得好坏明眼人一看便知，可不是一个“印象派”蒙混得过的。
这次在美术馆个展的摄影师却是乔依没听过的，叫Taylor Yue，显然是用着洋名汉人。不知道这位好的是哪一口，人物风景又或者静物。未知的东西总教人充满向往。
影展的主题写得很抽象，乔依辨了半天才识得是“Are You Happy?”几个英文单词。
“Are You Happy？”乔依默默念，“你，幸福么？”
电光火石般，记忆被牵扯回半月前的圣诞夜。微微沙哑的嗓音仿佛又一次响起，近在耳畔：“看上去很幸福的模样，可你，真的这么开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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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翌日，乔依便向Swing的老板请辞了半月的假，借了期末复习的事由，却是怕再遇上调来的卢希哲。
那晚的记忆模糊得很，只是拥抱亲吻的触觉却总也甩不脱。
大抵是酒精的作用，乔依事后这么想，其实当晚站在寝室阳台望着送自己回来的卢希哲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的时候，发烫的脸颊被隆冬凛冽的风划过的时候，她就清醒过来了。沿着墙滑下，抱着膝盖强忍住泪，颤抖不已，待全身都冰冷才平复，爬上床昏昏沉沉一觉睡到次日午后。
醒来时如所有宿醉的人，头痛欲裂，好在强撑着泡了茶，望着浅碧色茶水在杯中一圈圈荡开，乔依心中难过得要死。
卢希哲，倘若只是学长，只是朋友便也罢了，可是乔依明白，喜欢他在乎他，才是不争的事实。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情，或许仅仅只是爱慕而已。她贪恋卢希哲在身边罩着她，贪恋以一种纯洁的感情完完全全拥有一个被许多人欣羡的万能的学长，她内心里日渐升腾的小小的满足虽不曾同任何人讲过，却没有一日不在触动她自己。她不想这一切结束。
哪怕不要爱情。
可是，她知道，当卢希哲的唇渐渐靠近的时候她就知道，曾经悉心维护的一切都开始在自己的眼前以慢镜头的方式崩塌。可她依旧如同一个贪慕美好的孩子，不舍得推开身前眼神已然迷离了的男人，所有的动作都顺其自然，就像舞池里无师自通的步法，她的唇微启，同他吻在一处，瞬间唇齿纠缠，浓墨重彩。
她只是紧紧闭上双眼。
如果这样就要失去，那索取这一刻的温存亦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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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下心来复习功课的日子里，乔依偶尔问自己，幸福是什么。
专业课课本上繁冗的公式自然算不出答案，乔依自己也想得难受，索性托了脑袋发呆。
这一年给Swing做的最后一个case得到了很高的评价，老板狠狠夸赞了乔依，假也放得爽快，许了诺工资照发不误。只是圣诞节之，后卢希哲就没有了消息，于此，乔依倒还平静，毕竟自他工作，两人也只圣诞这一次有过联系。
乔依并不是能够纠缠于一件事情很久的女子，她懂得心思该用于何处，懂得该离去的总不能一直抓在手里。
用未来的相知相随换取了一瞬间的满足，是长大的时候了。
而重新看到这样一个有关幸福的句子，乔依比不安多了些感慨。
还真是应景儿的题材。
乔依记得童颜曾经满眼不屑地说：“现在有些人真当是吃饱了撑到，为了这些假得不行的东西劳时伤神，有精力还不如多念几本书来得实在。”
那时候她们都还是才进大学的青涩女生，对爱情不屑一顾。可是如今，童颜已与男友小日子过得甜蜜，多时彼此体贴，偶尔吵架拌嘴，俨然是曾经看都懒得看的场景。
心境的变化就是这样始料未及，不突兀不迅猛，一点一点蚕食过往的信念，直至整个人脱胎换骨。乔依对此心知肚明，却仍无奈。
就像同卢希哲，大概是很早就明白，随便开着玩笑叫着学长的日子总不能一直如此下去，只是没有勇气正视。
放了假就继续回Swing打工吧，乔依对自己说，毕竟是各自有完整生活轨迹的两个人，倘若连一点点交集都害怕面对，那便真的对不起过去的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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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依趴在桌上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其实是早到了能够照顾自己的年纪，却一直被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卢希哲这样的名字，自然是生命里无可磨灭的存在。
然而终究是要自己强大起来的，有曾经的名字作为回忆，足矣。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魅影（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