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踪迹十年心》恳

13、鬼姥寻仇

　　本来迹心以为自己会回归到之前宁静的日子，但是，正如那句：“树欲静时风不止”，接下来居然卷进了种种风波，也是始料未及，但仍是命中注定。
　　那晚睡至中夜，迹心突然惊醒，只见窗边的一钩弯月已经西沉，风却可疑地呜咽着，似乎想告诉迹心什麽似的。她静静坐在床上，脸上却仍然带着安静的笑容。
　　“嗤”的一声，竟是一节腐烂的骨头，刺着一封信钉在墙上，然后就是一阵刺耳的笑声掠过船顶远去。迹心走近，只闻得一阵中人欲呕的尸臭，但是她本来就是医者，也见惯了残肢尸体，并没有将这个放在心上，顺手就拔起那根尸骨，扔出窗外。展开那张纸，却是歪歪扭扭几行字：“本月十五，西子湖畔，一分高下，以报杀吾徒儿二人之仇！鬼姥字”
　　看罢，迹心不由得一皱眉头，在江湖上漂泊，自然不能不知道江湖的人物掌故。这鬼姥为人凶残，听闻最喜欢将所杀之人分尸，然后以人肉为食，认为最为滋补，可以延年益寿，而且专门挑年幼的孩子下手，说肉更嫩，因此每月一日出去寻孩子掳回去做食粮，必有好几个孩子遭殃。而她的徒儿，正是那晚死在林子里的“黑鸦”和“红蝇”，都是邪路上的恶人。
　　无计可施，只好先去西湖，否则以鬼姥的性格，躲也是没用的，只会死得更惨更恶心。这里幸好离西湖不远，便扬帆东去，数日即到。清晨，西湖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雾，湖畔的柳树已经成荫，争似碧玉一般。而一树树的花，都将存了一年的美，或是粉蒸霞喷，或是烟斜雾漫，统统发散出来，只能用一个“盛”字形容。春，正如火如荼，生机勃勃，但是她却是来赴死亡之约的。
　　一条灰影飞上船舷，却是秦岳，他温柔地说一声：“我也来了。”看来他也收到鬼姥的信，迹心不发一言，只是痴痴看着这时的这景、这情，一切都对了，但是这人却还不对。
　　也许，已经没有机会等到对的人了。
　　这时，却听得一阵箫声，清冽得犹如此时稍带微寒的风，飘摇着传到船上。配得上西湖的乐器，也只有箫和筝了。筝，是“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那般尽情行乐之时，歌女捧着出席，皓白的玉腕一挥，登时纸醉金迷的靡靡之音，让人心神俱醉。而箫，则是独对良辰美景，胸中却抑郁不堪，可无人倾诉，只能将积郁发为一曲请奏，心头渐明。只有清雅的知音，才能够领略箫孤清的意蕴。
　　迹心抬头，弯弯白玉桥，白衣身影临风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