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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5 章 ...

  •   季经考回到家,衣服也不换,饭也不吃,立即跑到父亲的房里询问。

      季岭一听,毫无讶异之感,只点了点头。

      季经考心里几乎立即有了落差感,在他心中一直如同神明般存在的人物突然与他有了交集,但他发现神明的儿子竟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问道:“李青大人这是要干什么?怎么把徐将军的儿子都招揽来了?”

      季岭放下茶杯,想起来十几年前徐檀灵被皇帝紧握着手臂站在众人之前迎接徐将军回城之时的场景,他道:“李大人的意图你就不必猜测了,你能做的就是以后多帮着徐檀灵点,毕竟他已经离开京城这么多年了,现在回来一定有很多不便之处。”

      季经考听见这话,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心里的落差感又增大了许多。

      与此同时,荣椿也确认了徐檀灵真的是徐将军的独子,荣椿的父亲告诉荣椿:“徐将军鞠躬尽瘁,若无他我们早已是胡人的阶下囚,你以后能多帮徐檀灵就多帮着点,算是对徐将军的一点报答。”

      荣椿郑重点头,说道:“我明白。”

      于是徐檀灵将很快的体验到了荣椿、季经考等人对他态度的微妙变化。

      ***

      东风楼。

      徐檀灵走进房间时,饭菜已准备完毕,整个屋子四处都点着蜡烛,显得灯火通明,他看了看,没有香炉,但屋子里却萦绕着一股饭菜之外的香气。

      桌子旁已经坐有几人,正在闲聊,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徐檀灵。这时季经考和荣椿等人走了进来,季经考一见坐着的那几人顿时敛去了笑意,他转身问身后的申云道:“什么意思?他怎么在这儿?”

      申云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急忙解释道:“季兰,这还是你以前私塾的同窗呢,一起吃个饭嘛,赏我个脸,好吧?”

      季经考明显忍耐着怒意,荣椿也显得不是很乐意,却要克制得多,说道:“申云,我们这是给你面子啊。”

      徐檀灵站在一旁,有些疑惑的看着座中的几人,冯程瞥了一眼进来的几人,本来一脸不屑的他在看到徐檀灵的瞬间就笑着问道:“这位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在京城见过。”

      申云急忙介绍道:“这是徐檀灵,前几天刚来到京城。檀灵,这儿都是翰林院的,只不过不在李大人的门下,算是咱们的半个同僚,这位是冯程,冯家的七公子。”

      徐檀灵向冯程点头,荣椿十分不高兴的挡在申云面前,说道:“申云你什么意思?”

      申云擦了擦汗,说道:“我就是让他们互相认识一下啊。”

      荣椿直白的瞪了申云一眼,对徐檀灵说道:“檀灵,你和我们坐一起。”

      冯程好像这时才看到荣椿和季经考,笑着道:“哟,季公子,荣公子,来来来,上座上座。”

      季经考冷笑一声,没有理冯程。冯程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恼火起来,但看着徐檀灵又强忍下了怒意。

      这时其他人也陆续进了房间,申云向冯程使了个讨好的眼神,冯程便不再和季经考这边的人说话,而是和身边的人交谈了起来。

      人一多,觥筹交错之间也有了些热闹的气氛,申云作为组织这次晚宴的主家,首先起来说道:“多谢大家赏脸,咱们以后就是在一起念书学习的同窗了啊,大家互相多多照应。”

      王醇墨嗅出了一丝结交朋党的气味,明知故问道:“怎么互相照应啊?”

      申云打趣道:“比方说谁今天迟到了一起帮忙圆谎啊。”其他人都笑起来,这下气氛才真正被缓和了过来。

      众人边吃边聊,王醇墨又不知什么地方惹了季经考,两人又开始了无休止的互相诋毁。徐檀灵问荣椿:“你和季公子与冯程有什么过节?”

      荣椿道:“不是和他有什么过节,我们对冯家人都不喜欢。”

      荣椿这么一说,徐檀灵心中就大致知晓了原因,冯家也是掌握着朝廷兵权的世家,但不同于季家和荣家,冯家在民间可没有什么好名声。冯程的父亲冯朔曾一手创办了“死士”和“联保制”,冯家正是靠着这二者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冯家对“死士”这支队伍的训练十分严苛,乃至残酷,在战场上也丝毫不把士兵当人看,所以在冯家招兵时节壮丁都逃到了深山老林里以防被抓去。于是冯家建议朝廷推行联保制,即由五户组成一保,一保需要推出两名壮丁,如若这五户没有交出两名壮丁,这五户所有人都要受到殃及。
      在这样的打压下,死士很快成了战场上消灭敌人的主力军。但各地对于冯家抓捕壮丁的行为反抗声音越来越大,所以在实行了一段时间后就遭到了言官的弹劾。可是当时徐烨启将军刚刚战死,大敌临境,皇帝就没有让冯家废除死士和联保制,还将本来为季荣二家的许多经费补贴都给了冯家,所以冯家也很快变成了可以和季家、荣家平起平坐的三大兵家之一。

      荣椿一脸厌恶道:“冯家根本不拿兵卒当人看,我们为什么要拿冯家当人看?”徐檀灵若有所思的皱眉点点头,荣椿看着徐檀灵,认真说道:“冯家是靠践踏人命爬上来的,所以你不必给他们脸色,而且,冯程这孙子……”冯程此人有数不清的恶习,强抢民女已经算是最轻的,据说他曾经把一个五六岁的男童拐至了家中,那男童现在都还没找到。荣椿深吸口气,犹豫片刻,最后说道:“反正,你离他越远越好。”

      徐檀灵还想多询问一些关于冯程其他兄弟的事情,但季经考和王醇墨那边动静突然大了起来,惹得所有人都停下交谈看向他们俩。

      “王醇墨,你再乱叫一声试试。”

      王醇墨知道季经考这语气明显是真动了怒,但以王醇墨对季经考的了解,他虽然凶,但绝不会真动手打人。这样的认知使得原本就喜欢摸别人逆鳞的王醇墨的气焰格外嚣张,他挑衅似的看着季经考,嘴欠道:“我就叫怎么了,兰兰,阿兰,你能把我怎么样。”

      季经考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只好瞪着王醇墨,王醇墨在季经考的眼神下突然有些心虚,只听季经考突然冷笑一声,说道:“要不要我再把你以前的丑事重复一遍,好帮大家回忆一下?”

      众人一听这话急忙应和道:“什么丑事?”

      季经考却不理,直直的看着王醇墨,王醇墨心里作了短暂的权衡,立马示弱道:“好季兰,我不乱叫了,咱们好好吃饭,饭菜都凉了,哈哈哈……”

      众人一听这话着急道:“别听他的,季兰,说你的。”

      季经考笑了一下,只小声对王醇墨说道:“我还不知道怎么治你?”

      这边众人唏嘘一声,埋怨季经考吊起了大家胃口,却只顾自己吃大餐。

      徐檀灵问荣椿:“兰是季经考的字?他已经加冠了?”

      荣椿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比我小,只是他哥哥字玉,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字兰。”说到这里荣椿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季经考自小对自家兄长十分仰慕,做什么事情都要以其为榜样,季经年加冠之后,其父亲为其取字为玉,寓意是君子如玉。自此之后家中往来宾客皆以“季玉”称呼季经年,“季玉季玉”,怎么念都郎朗上口,季经考默默酝酿数日之后,便对自己的一众伙伴说道:“从此之后叫我季兰。”除此之外还格外得意的解释道:“经年、经考本就对仗——年乃凶兽,考取考验之意,既然我和兄长名字都对仗,那自然字也是要对仗的。君子如玉,君子如兰,我哥哥字玉,那你们说我字什么?”

      荣椿这边正向徐檀灵解释,季经考凑过来一下子搂过荣椿肩膀,语气不善道:“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小心笑累了没力气回家了。”

      荣椿求饶道:“不笑了不笑了。”

      季经考之所以如此这般对荣椿,而荣椿又之所以如此这般向季经考求饶,原因就是诸如“兰兰,阿兰”这样让人一听就头皮发麻的外号,最先是由荣椿喊起来的。荣椿最先只在做错了事央求季经考或者向季经考讨好求饶时这般叫,而且季经考一听这些就顿时失去了同荣椿理论的欲望,只恨不得捂住他的嘴。荣椿屡试不爽,于是越叫语调越奇怪,最后不知怎么的就给传开了。

      徐檀灵揣摩了一下季经考小时候一本正经给自己取字的心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醇墨见季经考终于不再找自己麻烦,转眼就好了伤疤忘了疼,说道:“兰花是花中君子,我们这么叫,都是在夸你,你说对吧兰兰。”

      季经考默默翻个白眼,还没说话,那边的冯程突然道:“兰花是花中君子,那你们说什么花是花中美人呢?”

      座中人虽然很多都对冯程的品行不敢苟同,但一遇到这种问题大家仿佛都摒弃了相互间的间隙,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一人说道:“古往今来,以花比作美人的诗句佳作可不少啊,但在我看来,芙蓉才是当之无愧的花中美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没有经过庸脂俗粉的刻意装饰而且还能摄人心魄的,才能算得上真美人。”

      另一人说道:“芙蓉的确美,但在下认为,最美的当属梨花,你们想一下,哪个男子能拒绝一个‘梨花带雨’般美人的诉求呢?”

      众人闻此纷纷点头,禁不住浮想联翩。这时冯程说道:“徐兄,你觉得什么花才能算得上花中美人?”

      大家都看向徐檀灵,徐檀灵不喜欢引人注目,而且他不知为何对冯程的嘴脸有了一些厌恶,但依旧面不改色的说道:“在下认为,花中美人当属山茶。山茶艳若桃花而不妖,丽似牡丹而敢迎料峭。如此由风霜精心雕刻的花,是最有韵味的。”

      众人点点头,冯程道:“有道理,看来徐兄是喜欢美人的品性胜过喜欢美人的外貌。”

      徐檀灵笑了笑,申云也笑着接话道:“谁不是这样呢?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看着看着总会厌了的。”

      冯程却摇摇头,说道:“可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像我,我就比较浅薄了。如若你不是人群中相貌最为出众的那一个,我还有什么欲望去了解你什么品性呢?”

      申云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应和道:“也有那么一点道理,长相的确是挺重要的。”

      王醇墨问道:“那你们说咱们这帮人中,谁最出众?”

      季经考立即冷笑一声:“你问这个干嘛?反正不是你。”

      王醇墨冷哼一声,没有和季经考一般见识,这时冯程将一杯酒一饮而尽,认真说道:“要我说,最出众的人,当属徐公子。”

      冯程这话虽然没什么,听起来像由衷的赞叹,但他看着徐檀灵的眼神已经有着明显的情欲味道,徐檀灵不舒服的咳嗽了一声,众人也知道冯程这厮的令人不齿之处,没有人再唐突的接话起哄,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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