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他猛地抬起 ...
-
赵孝谦表面唯唯诺诺,心里重拳出击,把曹王暗地里哼哧哼哧打了一通。
小爷怕你?要不是你比小爷位高了那么一点,小爷早就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了。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狗狗眼张得老大:“回殿下,臣没有。”
却是露出一丝愤慨出来。
曹王挑眉,悠哉道:“也是,不然那日蹴鞠赛上,小郡王何以要遥遥地瞪我一眼呢?”
“如今想来,正是不怕本王。”
“……”
赵孝谦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曹王慢条斯理端起桌上的茶,此时终于如赵孝谦所愿不再看他,压迫的目光消失,可这人脸上分明写着“我看你怎么圆”。
这家伙好容易记仇!
赵孝谦绞尽脑汁,总不能说“看你不顺眼”吧。
他想起大哥说的“半真半假”,又看李明一副人模狗样,眼珠子鬼灵精怪转了一圈,开始天花乱坠地扯起来:“不是瞪殿下……”
“而是殿下长得太好看,微臣一时……一时情难自已,看呆了。”
这个理由,饶是见多识广的曹王都无语。
“咳咳——”他挪开唇边的茶杯,半掩着袖子,像是真的被呛到了。
赵孝谦有些得意,乘胜追击道:“殿下,您自己不知道您长得玉树兰芝,丰神俊逸吗?微臣看您第一眼,脑中只剩下曹植说的话,应当是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若……”
说到这,居然卡壳了。
曹王的贴身随从小六子原本背景板站在一边,闻此不由得瞪了一眼:“小郡王,你可知你说的是什么话?”
洛神是女子,《洛神赋》也敢用在曹王身上!
李明摆手让他退下,咳了两声总算说得出话来。
他把茶杯甩放到凭几,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看来赵孝杰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赵孝谦方才说到兴起时还伸出一只手比划,仿佛蜻蜓点水后的涟漪,他的眉梢上翘,还存着半点的得意欢喜,李明深深地瞧了几眼,不知不觉又端起茶杯,可心思已经不在上边了,自己都没有发觉唇边噙着的笑。
赵孝谦正悄悄观察曹王的神色,见他不似动怒,心思便活络了起来。他以为自己偷偷瞄,藏得很好,却不知道李明将他神色尽收眼底。
李明不知怎地,又掩饰地咳了一声。
他将手中的玉佩放在桌上,推到赵孝谦的身前。
“系上看看。”
说话时,一双桃花眼直直地看向赵孝谦。
他一对剑眉俊逸,鼻梁笔挺,原本是周正的长相,却因一双狭长的桃花眼而显得格外多情邪魅。尤其此刻那双眼睛正错也不错地望着赵孝谦,星眸含笑,薄唇上翘,赵孝谦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若说蹴鞠赛上是不怀好意,让人唯恐避之不及,那么现在便是……
便是让人一看,就会忍不住要再看一眼。
赵孝谦越发觉得自己说的确实不都是假话,不然自己怎么只被他这样一看,就鬼使神差地听话戴上玉佩。
他低头拨弄系绳,没一会,便把玉佩系好,手上的扳指与玉佩相击,发出两声清响。
赵孝谦站起身,朝他走了两步。
然而他似乎对玉佩兴致不大,目光很快上移,再次看向了赵孝谦。
“小郡王,你知道这玉佩什么来历吗?”
他的笑一瞬间变得不同起来。
赵孝谦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就像明知前面有个坑,还得跳。他微微抿唇:“孝谦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曹王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向赵孝谦的身前。
“这玉佩,原是太子与太子妃的定情之物。后来,本王与太子打赌,不出一个月吏部就会尽归本王手中。”
赵孝谦愣在原地。
“玉佩,便是当时的赌注。”
他的目光霍然锋利:“太子如今只剩兵权苦苦支撑,而赵孝杰谨小慎微,注定成不了大气候,也是注定要成为本王的手下败将。
良禽择木而栖,你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赵孝谦心中升腾起一股无名怒火,却并非因为他的劝降,只是觉得他在戏弄自己,方才所想所做简直滑稽可笑,而曹王作壁上观,任由自己像个街上卖艺的。
赵孝谦脸上火辣辣地发烫,声音止不住上扬:“微臣愚不可及,听不懂曹王殿下说的话。”
李明不甚在意地一笑,似乎带了几分轻蔑,口中漫不经心唤着赵孝谦的名字:
“赵孝谦……赵汉臣……巨鹿郡王……”
曹王仿佛看不见那绷直的后背,闲庭信步般踱走到赵孝谦的身后。
赵孝谦的眼角余光瞥见他摆动的绿袍衣袂,暗自忍耐着,室内一片寂静,唯有沉缓的呼吸此消彼长,却察觉到他忽的俯身,双唇贴近脖颈——
他低语:“赵孝谦,你真的甘愿当一个不学无术的闲散郡王吗?”
热流涌动,赵孝谦心头一跳,又听到他说:
“如果你真的心甘情愿,那怎么会参加蹴鞠赛?”
滚烫的气息离开,紧接着,一只手便搭在了赵孝谦的肩头。
他委婉道:“汉臣,我不愿意与你虚伪。我知道你志在四方,一心立军功,但是为了你兄长……”话于此,便中断了。
赵孝谦仿佛听到一声轻细的叹息,藏着丝缕的哀愁,而他心跳还未平复,又觉得那声音应是自己恍惚间听错了。
再回神,他的声音已然恢复往日的杀伐果断:“若你改旗易帜,投入到我的门下,锦绣前程,赫赫军功,更别说镇北将军的爵位——本王都可以一一许诺。”
字里行间皆含着霸道凌厉,一如三日之前蹴鞠赛高台之上遥遥投过来的目光,带着俯视一切的自信决然。
赵孝谦毫不犹豫:“请殿下恕孝谦不能如您所愿,孝谦已经说过了,兄长去哪,孝谦便去哪。多谢殿下赏赐,孝谦既已拿到彩头,便也没有待下去的理由了,以后也还请殿下不要再费心思。”
他低头作揖后便转身要走,不再同曹王有任何眼神接触。
他走到门关之时,曹王不紧不慢地喊道:“站住。”
赵孝谦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内,若那么快就被招安,李明恐怕便要觉得无趣了。
他的背影挺拔宽厚,只一眼,李明脑海中便浮现出他三日之前耀眼夺目的模样,就算是沈琰也不能比拟半分。
他既肆意张扬,却又总躲在赵孝杰背后;嘴上说着各为其主,与沈琰的交情却不曾落下。
曹王之前还想着他是如何让沈琰掩护偏袒的,如今与他见面,虽说不出个缘由来,却也觉得这样的人合该被宠着。
不过,倒是喜怒于色,太容易生气了。
李明心里好笑,他只是说这些话,赵孝谦就对他冷脸相待;如果他杀了赵孝杰,赵孝谦是不是要和他拼命?
“小郡王,你如此决绝,却不知世事无常。”
曹王戏谑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就赌一年之内,你将心甘情愿归顺本王。”
-
添福居酒楼。
赵孝谦就着这一事,半个时辰不重样地把曹王骂了个遍。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赵孝杰给他递水,赵孝谦才发现自己有些喘,一口饮尽,只是看那架势好像还要在骂个半天。
“行了,你不饿吗?”赵孝杰将他扯回凳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好奇道:“那你对赌了吗?”
“哥你是不是不信我!我当然答应了!他必输无疑!”
桌上放着太子的玉佩,赵孝谦一把抓过来似要摔到地上解气,可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上风,重新将玉佩轻轻扔回桌上。
他当时走得太急没过脑子,就这么把玉佩带出来了。
赵孝谦撇撇嘴:“哥,这个玉佩怎么办?”
这个玉佩就是曹王用来羞辱太子的,曹王就是有病,要太子和太子妃的定情信物做什么。
这话问到赵孝杰的心坎上了,他也正游移不定,呈与不呈给太子,都是问题,然而他左思右想,认为不呈利大于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