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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哥哥给你加糖 陈际给路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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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凉顺从地点点头,等到唐希年离开,她也开始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是的,她真的穿越了,可能是因为那场溺水,镜子里那张小巧可爱的脸蛋是那个救自己的叫小陎的女孩子的。
虽然难以相信这么梦幻得狗血的情节会发生在她这样平凡的人身上,但是现实就是如此。
打量屋里的陈设,这就是小陎的家?面积不算大,家具也有些陈旧,屋里物件多得有些拥挤,但却干净整洁,很有家的温馨。书桌上是厚厚的教辅、笔记本,书架上摆放了名著小说和报刊,都井井有条。
校草唐希年肯定很喜欢她吧,刚才方寸大乱的样子和校园论坛上的那个高冷男神简直判若两人。也是,那个叫小陎的女孩子活泼可爱,勤奋上进,就像追随着太阳生长的向日葵-样烂漫又明媚,但凡是人都很难不喜欢吧?
可是,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条呢?
世人皆爱向日葵,何人可怜含羞草?
像她这样阴暗自闭如含羞草-般的人,离开本就是摆脱压抑的唯-途径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她?她没有被正确地爱过,她认了,是她不配。可是为什么连离开这个世界,连这条于她而言通向自由唯-的路,也要被人来自作主张地阻拦?
甚至于现在,好像还莫名抢了别人的人生,本该站在光里一往无前的人生,她能配得上吗?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去埋怨啊?
她有什么立场去责怪啊?
那么好的女孩子,只是想帮她啊,甚至一度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来救她。
抢了别人的身体,得到属于别人的温柔与宠溺,不知道别人的灵魂在何处,还可能会把别人的未来弄得一团糟,反过来怪别人要救她,这不是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寓言中蛇把自己的狠毒归咎于农夫的无能,世人嘲笑农夫的善意愚昧至极。可善良本就不该有错,错的是这世道,错的是这世道里忘恩负义的人。因为有太多辜负善意的人,所以世道里人人冷漠以求自保,无人再信善。
多么可笑啊!
而如今,她也成了蛇吗?
吐出颓败的丝吸引来小陎的帮助,夺人躯干,逐人魂魄,可这命运的巧合,天道从未问过她要不要。
她又何曾真正拥有过选择的权利啊,没有能力去维持好原本的人生,一颗脆弱得连呻吟都会觉得痛苦和疲惫的心,怎敢去匹配一副烂漫得向着骄阳生长的身体?
太累了,路凉闭上眼睛,思考和冥想都是慢性毒药,面对是折磨,意识混乱得根本无法凝聚起来去对这个世界上的什么人和事起反应。
然而,人的脚步声却从远处传来,越来越清晰,直到抵达她的房间门口,似乎是放下了什么东西。又转至另一个房间,含含糊糊地透过风传来两个男孩的交谈。
“陈际,小陎醒来了,但她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她说有点饿了,你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是该起床做饭了?”
唐希年推开陈际的房门,用手推了推陈际的脑袋,声音刻意压低-点,似平是怕惊醒什么重要的人,却没压住语气里的焦灼与担心。
陈际迷糊地睁开眼,听见妹妹醒来的消息神色都清明了几分。
他掀开被子走向洗漱台,水声混合着他清朗的声音:“这两天辛苦你了,小陎毕竟是刚醒,该吃点清淡的粥。你也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厨房里一番油烟与锅铲斗争后,米饭混杂着葱花青涩、蛋黄焦酥的香味洋溢在这间小小的房子里。
唐希年敲了敲陈陎的房门,叫唤道:“小陎,你之前不是说饿吗?你哥把饭做好了,快出来吃吧!”
路凉从混沌中挣脱,起身走至房门口,蛋炒饭的气息是该死的甜美,从厨房里端着两碗蛋炒饭出来的男人却显然没有这种魅力。
自然是不能和门口那位在校园论坛上被无数学妹奉为芳心纵火犯的唐希年相提并论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男孩子明明皮肤是小麦色的,身形清瘦,但穿着围裙把饭放在桌子上后冲她笑了笑的样子,却让她晃了晃心神,有莫名的安心。
这位应该就是,唐希年口中小陎的哥哥了吧。
路凉顺从地坐到餐桌旁,准备端起-碗香喷喷的蛋炒饭开吃,却被陈际打断了筷子:“这碗蛋炒饭不是给你的,自己去厨房里盛碗粥。”
路凉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等她盛好热气腾腾却寡淡无味的粥从厨房里出来时,却看见唐希年正拿着自己刚刚用过的筷子,笑眯眯地吃着油灿灿的蛋炒饭。
呃,这算不算是....
路凉光是想着就有些脸红了,她又不是小陎啊!就算是你唐大校草喜欢小陎,就不能收敛着点狼子野心吗?这可是在小陎家里呢,人家哥哥还看着呢!
餐桌上的两个人却好像并什么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唐希年以为是陈陎嫌粥太清淡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荔枝味的棒棒糖递给她:“喏,你最爱吃的糖。”
唐希年扭头问陈际“这粥你放糖了吗?”
陈际不置可否:“你就惯着她吧,比我这当哥的还能惯着她,这粥养胃,多好喝啊!"
唐希年笑了笑:“白糖在哪?"
陈际有点无奈,他知道唐希年从小就宠着他妹妹。不过他也不担心,虽然陈陎平日里古灵精怪,但在感情方面迷糊得很。反正陈陎还未成年,他也好好守着的,唐希年也没有办法做什么。
“厨房里第=个碗柜第=排,自己去找。”
路凉皱眉,把荔枝棒棒糖放到-旁,拿起勺子开始喝粥,有没有糖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不想成为陈陎,她不愿意顶着别人的皮囊去得到不属于她的温柔,更害怕自己会.……被温柔诱惑。
她想吃的是那碗蛋炒饭,原本白嫩的米饭被油裹挟也能翻灼出属于生活的烟火味,平凡却引人垂涎,而不是寡淡的掺和稀水的粥,即使加了白糖变甜,糖也不属于她,再甜也只有愧疚和尴尬。
唐希年和陈际却被她的举动惊讶到了,但陈际只是点点头:“嗯,挺乖的啊陈陎。吃完了记得把碗收拾好,然后去写作业。”
唐希年的眼睛里疑惑的浓雾没有散去,不应该啊,小陎真的太反常了。
平时小陎都会立刻把包装撕开去吃糖,然后含含糊糊地说:谢谢唐唐哥哥,今天不仅没有说谢谢,还主动喝没有放糖的粥,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路凉喝完了粥就往之前的房间走去,陈际跟上去,把今天要写的作业从书桌里抽了出来,是两张数学试卷。
路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发呆,这离得,有些太近了。
她之前很少和男孩子打交道,上学时父母不允许她早恋,她的性格又比较内向,毕业后连个和自己联系的男同学都没有。本想着自己上了大学能够改变这种状况,却遭遇了……
路凉只能不自觉地把椅子往后靠,本想和陈际拉开距离,却差点碰到了床沿。
陈际眼疾手快地扶好了椅子,路凉却更觉着别扭,这个姿势...更像他俯下身把她困在椅子上。
路凉的耳朵也不自觉红透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那个,你能好好站着说话吗?你这样...离我,太近了……”
陈际听见这话,连忙直起身,脸颊也有些发热,但他只是咳了两下,便强装镇定地说:“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是什么呢?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小公主,你该好好写作业了。”
路凉拿起试卷开启浏览模式,这些题对于她来说并不算难,有的甚至能瞟-眼就得出答案。但她已经不是高中生了,需要做这些题的人也不应该是她。
陈际看着她盯着卷子有一会儿,以为她不会做,便从她手中扯过一张试卷“不会做?不会做也要动笔啊,实在不济, 哎,哥教你。”
陈际为了让妹妹写作业真是煞费苦心,他看见她的妹妹依旧神游太空,只能硬着头皮挑了-道中规中矩的三角函数选择题示范性地写了起来。
一番苦苦套用公式之后,陈际终于得出了答案:“是选B。妹妹你看,你哥哥我一个社会大学好青年,三年不曾读书上学了,都算出来了。你这么一个根正苗红的高三学生,还不快提笔写题?”
谁知路凉冷冷开口“嗯,你选错了。本题要求的是角A的余弦值,题目没有给出角A的确定度数范围,平方后需考虑正负号。”
陈际只觉得惊讶与尴尬并存,他战术性沉默了一会儿。
啊,沉默,沉默是教妹妹写题的陈际。
陈际干笑着想缓解这种尴尬:“哈哈哈……你没猜错,我就是故意算错的,想考验我冰雪聪明的妹妹嘛!”
路凉没想到他能找到个这样的借口,眼里的不屑和讥讽却在撞上男孩子净的笑容后一扫而空。
路凉提起笔:“所以你只要求我写完这两张卷子?写完了你就不会打扰我做任何事?我要说什么你也能相信?”
陈际想了想,语重心长起来:“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情啊,完成作业是你对自己的负责。这些都不应该以讨价还价的形式,至于打扰你做任何事……”
陈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紧锁起来。他的声音很低,却让人可以听见还未完全消散的担忧与害怕:“上次你让我很担心,我不是不提倡你见义勇为,但是,能不能量力而行……”
路凉的脸色刹时苍白起来,她突然不知道该不该把真相告诉这个清瘦阳光的男孩子了。
她从醒来后-直没有听过唐希年和陈际提过陈陎的父母,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父母不可能不在身边陪着,除非……
如果她猜得没有错,陈殊应该是和陈际相依为命,虽然陈际没有过分地把她当成个病人关照,但努力让生活和往常-样运转,就更好掩盖住意外曾发生过的痕迹。
不过,还是暴露了,刚刚那句话里的情绪竟也让路凉的心狠狠痛了起来,她怎么可以……
看见妹妹紧张得有些痛苦的神色,陈际意识到他的话可能让妹妹难受了。
妹妹会游泳,平日里大大咧咧又爱打抱不平,自然是没办法见人危难而不施救的,只是,谁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意外,好在.……
好在妹妹并没有大碍,所以陈际为了缓解气氛,又装出豁达大朗的样子笑了笑:“没事,你别紧张。我只是怪你没有把这么好的机会留给我,我一个大龄单身男青年多需要英雄救美这种契机啊!下次遇到什么,先让哥上,行吧?”
路凉听见这话,不自觉又红了脸,唇角竟不禁染上了笑意,愧疚和心烦也被冲淡了些许。
她低下头抿嘴说:“好了我会把这两张卷子写完的,你先去忙你的吧。”
陈际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带上门去客厅招呼唐希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