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传[逍芙同人]》妙戈

8、第 8 章

　　“杨逍，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放我下来！”纪晓芙挣扎。

　　杨逍带着纪晓芙飞了一段路，将纪晓芙放了下来。

　　“杨逍？听你这样叫我的名字，我还真是不习惯。”

　　“这就是你一直都不肯告诉我真名的原因？你怕我知道你是杨逍之后，就会向你寻仇对吗？”

　　杨逍弯了弯嘴角，“寻仇？我杨逍什么都不怕。别说是你，就是你们峨眉上上下下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我所在意的，只不过是你而已。”

　　纪晓芙很是矛盾，为什么他偏偏是杨逍呢？

　　“我对你说的话，没有一句是骗你的，至于要不要相信我，就随你了。”杨逍有些黯然，他私心里是渴望纪晓芙能够相信他。但很显然，人心中的成见，比山还要高，是很难消除的。
　　“晓芙，我真的没有害死你的师伯孤鸿子，当年他想阻拦我进峨眉找你师祖，没想到技不如人，没几下倚天剑就被我夺去了，他便吐血而死。你师父灭绝一心把我当做她的杀夫仇人，我也没有办法。”

　　“那那些关于你的江湖传闻呢？难道都是假的？”

　　杨逍转过身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既然已经把我们明教当做是魔教，我说再多也是于事无补。我只问你一句，事到如今，你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纪晓芙悲痛地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会和一个师门的仇人在一起？即便你对我很好，即便你救了我，即便你帮我找回了倚天剑……”

　　“也即便违背你的内心，即便你也喜欢我？”杨逍紧盯着纪晓芙，进一步追问。

　　“你不要再问我这个问题了，我没有办法回答你。”

　　“你骗人！你的眼睛根本就不敢看我，其实你已经喜欢上了我对不对？”

　　纪晓芙没有说话。

　　“那为什么不能在一起？难道说门第、身份这些在你眼里就这么地重要？”

　　“这根本就不是门第、身份的问题，我们……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纪晓芙擦了擦眼泪，“杨大哥，你走吧，我就当作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如果下次让我和我师父看见你，我也一定会像其他的峨眉弟子一样，对你拔剑的。”

　　“纪晓芙！如果今天我一定要带你走呢？这天下，还没有我杨逍得不到的人！”
　　纪晓芙拔出了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那你就试试看，反正我死也不会跟你走的。”

　　杨逍心一沉，却更加怒意攻上心头。他真是没有想到，原来全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一开始没有告诉纪晓芙自己是谁，的确是怕如果她早就知道了后，就再也不肯多看他一眼。可没想到，即便是她已经心里有了他，在得知他是明教杨逍之后，还是选择了与他为敌。

　　好一个“死都不会跟他走”。难道他真要眼睁睁看着纪晓芙死在自己面前吗？

　　他曾是那么地高傲，什么都不在乎，没想到，却败在了一个小丫头的手中。

　　“看来我真的高估了我自己。”食指一弹，纪晓芙的剑便掉在地上。

　　“杨逍，你……”

　　“我告诉你，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用生死来威胁我！我最讨厌人动不动就生死来威胁我，你以为我杨逍是个怕威胁的人吗？”

　　纪晓芙自知打不过杨逍，气得掉头就走。

　　杨逍见她又恼又羞，真的生气了，忽然有一瞬间不知所措起来。“晓芙，晓芙！”

　　纪晓芙偏不要听，却不曾想一脚踏空，跌入一个坑里。

　　杨逍这才急了，赶忙跑过去。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
　　“杨逍，我武功不如你，但跟你势不两立，你还是让我走吧。”

　　“走？你的脚都伤成这样了，你是打算爬还是打算飞？”
　　纪晓芙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这个男人还能用一种嬉笑怒骂的语气，神情淡然地跟她斗嘴。

　　还没轮得到她想明白，杨逍已经打横将她抱起。

　　“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放我下来！”

　　“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扔下悬崖，让你摔得面目全非，然后亲自送到你爹娘的面前，你认为我这个大魔头敢不敢？”

　　纪晓芙果然乖乖不动了。

　　杨逍淡淡笑笑，抱着纪晓芙回了自己的住处。

　　“咦，杨逍？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哈哈，你可真厉害，竟然把晓芙也给带回来了。怎么样，你们这是打算今天晚上就成亲？”老周看到这两人，高兴得上蹿下跳。

　　纪晓芙却阴沉着脸，“老周，你不要胡说。我跟杨……我跟这个男人有师门之仇，是不可能成亲的。”

　　老周不懂了，“师门之仇？杨逍，你今天去她家杀了她师父？”

　　杨逍白了老周一眼，“如果她师父在，我真的很想杀了那个死尼姑。”

　　“我不许你侮辱我师父！”

　　“你师父，你师父！你心里还真是只有你师父。”杨逍耐着性子将纪晓芙放到一张躺椅上，对老周说道：“有人不是自称周神医么？来，脚伤会不会治？”

　　“小伤小伤！”

　　老周赶忙过去给纪晓芙查看。

　　“嘶！”纪晓芙蹙紧秀眉，咬着嘴唇忍着。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娇弱，不能让这个明教的人给看扁了峨眉。

　　杨逍催促老周，“你小心点儿！这不是你自己的脚。”

　　老周不耐烦，“要不你来？”

　　杨逍不说话了。

　　“我要给她接骨，你还是出去吧，免得等会看着心疼。”老周回头盯着杨逍。

　　杨逍想了想，又看了看纪晓芙，纪晓芙却没有看他，而是别过脸去。于是杨逍听了老周的话，出了院子，到附近溜达去了。

　　“唉，我说晓芙啊晓芙，你说杨逍对你不挺好么？连我老周都看得出来他对你一往情深，你也对他很是中意。你说你们两个郎才对女貌，好好的闹什么别扭？”

　　纪晓芙目光黯淡，“我们不是闹别扭，是真的不可能在一起了。”

　　“因为师门之仇？”

　　“嗯，当年他害死了我师父的师兄孤鸿子，是我师父一直以来寻找的仇人。他还是中原名门正派的头号敌人明教中人。”

　　老周慢悠悠道：“晓芙啊，我老周也算活了比你们多几十年，行走江湖也见多了世面。你说这江湖成天腥风血雨，今天我灭你的门，明天我杀你的人，打打杀杀的，有的恩怨能累积到好几辈子前。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这里头到底有什么仇怨，你说得清楚么？你说他害死了你的师伯，那你有没有问过杨逍，当时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形？”

　　纪晓芙一时语塞，想起刚刚在家里，杨逍说，他没有害死孤鸿子，孤鸿子是气死的。

　　“至于这魔教。我问你，什么是魔教？什么是名门正教？”

　　“这……这叫什么话？”

　　“武当峨眉少林这些大派就叫名门正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和你们格格不入的，就叫魔教？你们总说明教是魔教，那我问你，明教是杀了多少人，还是灭了多少门？还是帮着鞑子欺负老百姓了？”

　　纪晓芙仔细想想，“这好像真的没有。只不过，听闻江湖上一些令人闻风丧胆的高手，都是明教的。什么四大法王白眉鹰王、金毛狮王什么的，还有就是……”

　　“还有杨逍呗。因为人家厉害，明教又自古以来不和其他正派来往，行事神秘诡谲，你们就说他们是邪魔外道。这是什么道理？”

　　纪晓芙隐隐觉得老周说的有道理。

　　“所以晓芙啊，你可以不跟杨逍在一起，可你也得把有些事情问清楚了。如果他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我老周也一定不让！第一个对付他。可我跟着杨逍这么一段时间，看他行事，不能说是个十足的好人，但也绝不是什么恶人。”

　　说着，老周叹了一口气，“我从我义父口中听说了很多他那一辈的旧事。那位神雕大侠，你可知道他一开始也被江湖人所不齿？”

　　纪晓芙惊异，“为什么？他那样行侠仗义的人，有谁会说他？”

　　“嘻！还不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

　　纪晓芙一怔，“怎么回事啊？”

　　“唉，那位神雕大侠杨过的父亲是大金王朝的小王爷，平生做了不少恶事，落了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下场，死在了黄蓉手里。不过他的母亲穆念慈是个好人，她将杨过养大，好好教他做人，却唯独没有教他武功，可能是怕他像他爹那样，希望他做个平平凡凡的好人。后来杨过被送到道教第一大教全真教，那里的道士却欺负他，没人相信他的话。后来他就逃，遇上了古墓派的小龙女。他改拜小龙女为师。所以背叛师门的名声就这样背上了。”

　　纪晓芙惊讶又唏嘘，没想到这样的大侠也有过如此的过去。

　　“这还不算什么。”老周接着道，“这位杨过又爱上了他的师父小龙女。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徒弟爱上师父那是要被江湖人耻笑的。他却没有顾及这些人的眼光，不论经历多少磨难，也要和他的师父在一起。当年黄蓉黄帮主也是一直对杨过很有成见，就因为他的爹爹是大金国的小王爷，曾经是个坏人，所以也是这么看杨过的。不过江湖上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更多的是对他武功高强的嫉妒、以及他自己狂妄不羁又不肯解释的性格。他也因此丢了一条手臂，砍他的人正是你们峨眉派师祖郭襄的姐姐郭芙。”

　　“是我师祖伯？”

　　“你这不用正骨，只是皮外伤，我故意说给杨逍听的，好支开他。给你缠上养养就好了。我跟你说的话，你琢磨琢磨吧。”

　　老周走后，纪晓芙心里很是复杂。

　　不一会儿，杨逍回来了，给她带来了金疮药。

　　“你还真是挺费金疮药的。谁要是娶了你，家里恐怕得开药铺了。”杨逍俯下身，想要给她上药。

　　纪晓芙红着脸，忙道：“我自己来。”

　　杨逍没有坚持，而是站了起来，到一边的走廊下。

　　“你……你说我师伯孤鸿子不是你害死的，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个孤儿，从小是乞丐捡到了我，把我养大。听他说，我可能是个富贵人家的，逃命的时候丢了我。所以我恨元军。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婆婆，她把我带回家，教给我武功，教我读书认字，教我天文地理，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活得像个人了。婆婆有个心愿，就是把元人从中原赶走，她带着我来到中原，却被一帮来寻屠龙刀的恶徒，给杀了。

　　我去找那帮恶人寻仇，却被人栽赃说我杀了他们一个派所有的人。我想起婆婆有位老友，跟峨眉派颇有渊源，所以我便上峨眉去寻她。在门口遇见了她的徒孙，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剑刺我。我三招夺了他手中的剑，他气得吐血而亡，最后反咬我一口，技不如人就说我是仇人。你说这世间还有没有道理可言？”

　　纪晓芙没有想到，杨逍的身世竟然这么坎坷，他表面上看起来却那么狂放不羁，似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你，不应该这样，什么都不解释的。”

　　“我跟他们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真相呢？别人也许就会报错仇。你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样既会伤害自己，也会伤害你身边的人。”

　　“我倒是想解释，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吗？嗯？”

　　杨逍挑了挑眉，直接打断了纪晓芙的话，“你那个师父灭绝，当初是眼睁睁看着我和她师兄打斗的，她那个相好的是怎么死的，她最清楚不过，这么多年她可曾放过我？她觉得是我害死的，那就是我害死的，即便我不是。她也一样那么认为。而现在更坚信了，因为我还加入了魔教。但我要告诉你，我们明教不是魔教，我们明教教义也是惩恶扬善，将鞑子赶出中原。”

　　纪晓芙颇为震撼。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杨逍一拂袖，“不过我也饿无所谓，只要我喜欢”

　　“我信你。”

　　杨逍心一惊。

　　见他不肯相信，纪晓芙坚定地又说了一句，“我信你。我相信你刚刚所说都没有骗我。因为以你骄傲的性子，你是不屑于编造这种谎言来骗我的。哪怕你真的做了世人认为你作恶的事，你也会全部摊开，任由世人评判。因为你毫不在乎。可是我在乎，我不想让你枉受这些非议。”

　　杨逍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杨逍，你总说我们名门正派对你们明教有误解；其实你对我们这些正派又何尝不是误会多多？在你心里，你已经不自觉地将我们和明教相对立，你选择不相信，也不屑于和我们打交道，就连我，你在一开始认识我的时候，就选择了隐姓埋名，不也是怕我知道以后，不再理会你吗？”

　　杨逍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纪晓芙刚刚说的那些话。

　　是不是他自己确实是这样一个人。所以他在明教中的人缘也不好，五行旗不听他的调派，五散人也出走。白眉鹰王殷天正却带走了一批明教中人。

　　“那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纪晓芙摇了摇头。

　　杨逍的心一沉。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我怎么想是一回事，我师父怎么想是另一回事。我不像你无牵无挂，我身后还有爹娘、师父的重托，还有我振兴峨眉的抱负。我承认我喜欢你，但我不会跟你走。也许我会像是师父那样，终身不嫁，直到将峨眉发扬光大。所以你还是让我走吧。你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

　　杨逍十分留恋地看了一眼纪晓芙，将一样东西塞到了纪晓芙的手中。

　　纪晓芙不解地望着手心里的一枚物件。

　　“这是我明教的铁焰令，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或者你有什么难处，有需要我杨逍帮忙的时候，就找人带着这枚铁焰令来昆仑山坐忘峰找我。”

　　纪晓芙怔怔地望着手中那枚铁焰令，坐在原地，望着杨逍渐行渐远。

　　纪府里，纪老爷、纪夫人一行人急得团团转。

　　“怎么会这样？晓芙怎么会认识那样一个大魔头？”纪老爷后悔得连连拍手。他也算半个江湖中人，怎么会不知道杨逍的大名？

　　早知如此，就不让晓芙拜峨眉门下了。那个杨逍既然和峨眉有仇，他千方百计接近晓芙，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现在晓芙又被抓走了，他万一要对晓芙做什么不利的事情……唉！

　　殷梨亭安慰纪老爷，“纪伯伯，您不要太担心，说不定，晓芙吉人自有天相……都怪我，刚刚没有追上那个杨逍！让他带走了晓芙。”

　　“殷六侠，这事怎么能怪你呢？要不是你和宋大侠及时赶到，恐怕晓芙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纪老爷想想真是后怕，万一晓芙一直不知道，还爱上了那个魔头，那可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老爷，小姐回来了。”

　　大家赶忙跑出去迎。
　　纪晓芙心事重重，垂头丧气。

　　“晓芙！”殷梨亭很是担心。
　　纪老爷和纪夫人也围了过来，“晓芙啊，那个魔头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纪夫人眼尖，一眼发现女儿的脚上有伤，“呀，你的脚怎么回事？受伤了？”

　　殷梨亭一看，又是气愤又是心疼，“是不是杨逍那个大魔头欺负你了？我找他去！”

　　“殷六侠！”纪晓芙赶忙叫住了他，微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只是皮外伤，没有大碍。”
　　望着大家关切的眼神，纪晓芙强打起精神，“爹娘，真的不用担心我，我没事。那个……杨逍已经走了，他应该也不会再来。我过两天等脚上的伤好了，就回峨眉。”

　　殷梨亭连连点头，“好，我和大哥一起送你回去。”

　　纪晓芙浅浅一笑，回了一声“谢”。

　　殷梨亭和宋远桥面面相觑，这个时候也不好多问些什么。比如怎么认识杨逍的，杨逍有没有跟她说了些什么。

　　过了几天，纪晓芙的脚伤好了，便打算和殷梨亭、宋远桥他们一起上路。

　　临走之前，纪晓芙对殷梨亭说道：“殷六侠。”
　　“有什么事，你说，我殷梨亭义不容辞。”

　　“还望你和宋大侠能够替我保守秘密，不要告诉我师父，我们见过杨逍的事。”

　　殷梨亭正欲分辩，纪晓芙却抢先一步解释道：“我师父上回带领我们去天鹰教，被白眉鹰王殷天正打伤，现在恐怕还在养伤。如若此时知道了杨逍出没，定会气愤难当，前去寻仇。杨逍的武功恐怕还在殷天正之上，我不想我师父在伤还没好的时候就受伤。还有倚天剑。”纪晓芙望了望自己怀中抱着的倚天剑，“如果让师父她知道倚天剑是杨逍送过来的，我怕她也会动大气。”

　　孤鸿子被杨逍夺去了剑，直接气死了；谁知道师父会不会听说倚天剑是杨逍寻来的，也一下子怒急攻心？

　　殷梨亭听罢没有做声，半晌才说道：“晓芙，你是不是担心你师父她们会对付那个姓杨的，所以才让我们不要说，故意护着他的？”

　　纪晓芙连忙摇头，“我怎么会护着他呢？他……和我师父有师门之仇，那也就是和我们峨眉有仇，和我有仇了。”

　　殷梨亭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就好。”他不由地回想起杨逍的样子来。起先他并没有见过杨逍，只从师父和大师兄他们年长的嘴里听说过当年围剿杨逍。他一直以为杨逍是个长相穷凶极恶、矮小龌龊的人。没想到这个杨逍非但长相不丑陋，反而高大英俊，倜傥不凡，这人要是名门正派的，不知道有多少江湖女子要为之倾心了。

　　“其实你一开始不知道他就是杨逍，你对他动心，也不能怪你……”

　　“没有，我没有对杨逍动心。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殷六侠，你不要多想也不要再猜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现在那个杨逍已经走了。我也找回了我的倚天剑，等下我们就一起回武当和峨眉。”

　　看到眼前的温柔娇弱少女，殷梨亭哪里还忍心苛责。更何况这件事情，他始终认为纪晓芙自始至终都是受了那个杨逍大魔头的骗。

　　“好，我不多问了，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大哥那边我回去跟他说。如果我大哥执意要告诉旁人见到了杨逍，我们也只说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不会提到你跟他的事，你放心好了。”

　　“殷六侠，你真是个好人。”

　　殷梨亭低下了头，“是好人有什么用？晓芙女侠心里又没有我。”

　　纪晓芙一怔，旋即笑道：“殷六侠，我是由衷地对你称赞，钦佩你的为人和侠义心肠。即便你今天不帮我这个忙，我也一直这么认为。”

　　殷梨亭有些惊喜，“是吗？你真的这样想？”

　　纪晓芙点点头。

　　“那你……不愿意答应我的提亲，真的不是因为嫌弃我？”

　　纪晓芙站起身，走向身边的一丛花，抬头看了看苍穹之上的一轮皓月，心中感慨万千，“殷六侠，晓芙也不想欺骗你，我对你真的没有男女之情，只有钦佩与仰慕，就像对你们武当派的每个人一样。其实我爹娘一直都担心我的归宿，这几年一直想给我找寻个合适的人。但晓芙一直都是拒绝的，因为我认为能结为夫妻一定要两情相悦，否则之于任何一方都是痛苦。我不能因为一个人，他人很好，或者对我很好，就答应同他一起。那反而是对别人的伤害。”

　　她转过身来，“殷六侠，你人那么好，相貌好，武功也好，又出身大名鼎鼎的武当派，不知道江湖上有多少女子愿意为你倾心。是晓芙没有眼光，也没有福气了。我祝愿你能早日找到你的意中人。”

　　殷梨亭本来还抱有一线希望，听了纪晓芙这番话，知道自己是彻底没了可能。

　　“我懂了。不过还是谢谢你，肯对我这么坦诚。”

　　“其实，我峨眉派其他的师姐妹也都很好啊，比如我师姐贝锦仪，她很善良可爱。”

　　殷梨亭微微低头，轻轻笑道：“我也知道峨眉的其他女侠都很好，可她们都不是晓芙女侠啊。我也想的和你一样，如果要在一起，还是两情相悦的好。”他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哦，你那个大师姐丁敏君，你还是小心一点她比较好。”

　　“怎么？”

　　见殷梨亭不再多说，纪晓芙也心中有了计较。大师姐丁敏君嫉妒师父喜欢她，已经不止一次针对她了。

　　三个人一同结伴回去，然后又分道扬镳各回各的门派。

　　“是晓芙回来了！”
　　“师父，是晓芙！”

　　灭绝听说自己最爱的弟子纪晓芙回来了，十分惊喜，“晓芙啊，师父一直都没有打听到你的下落，还很担心呢。”

　　“师父，弟子回来晚了，还望师父恕罪。”

　　“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纪晓芙将身后背着的包裹取下来，双手托着呈给灭绝，“师父，弟子找回了倚天剑。”

　　灭绝惊喜万分，“你真的找回了倚天剑。”

　　“嗯。”纪晓芙绝口不提自己后来遇见元人，又遇见杨逍的事情。当时灭绝只认为是那个老周拿了倚天剑。

　　旁边的丁敏君轻哼一声，“呦，纪师妹，我记得那天在天鹰教的时候，拿走倚天剑的是一个来路不明的白胡子老头，那个人好像是你招来的吧？我劝你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好，不是本门派的人不要招惹，万一招惹来的是坏人呢。毕竟觊觎我们峨眉倚天剑的人那么多。”

　　“多谢丁师姐提醒。不过老周的确是我招来的没错，可那天若是没有他在，恐怕我们今天都不能站在这里说话了吧？”

　　“你……”丁敏君挨了一通抢白，很是气愤，平日里纪晓芙对她处处忍让，低眉顺眼的，怎么今天反而丝毫不让了呢！

　　灭绝看到失而复得的倚天剑，哪里还顾得上别的，高兴还来不及呢。于是也不耐烦地训斥丁敏君，“你师妹认识的朋友，怎么可能是坏人？再说了，那天的确是帮了我们。那天鹰教教主殷天正还真是练了邪功，如此厉害。我们差点就要栽在那里了。是晓芙的朋友帮了我们，有很多世外高人都是疯疯癫癫的，人家现在也把倚天剑还来了。前几日叫你下山去找你纪师妹，你就百般推脱，还好当初弄丢倚天剑的不是你。”

　　一下子挨了两个人的说教，丁敏君气得七窍生烟，但她是不敢还嘴灭绝师太的，只得愤愤地瞪了一眼纪晓芙，把话咽了下去。

　　“晓芙，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大好的样子。”

　　纪晓芙笑笑，“没事师父，可能是走了太远的路，累得。”

　　“那你好好休息。”

　　“嗯。”纪晓芙点点头，心中却无比惆怅。也不知道杨逍怎么样了，一想到两个人今生今世都不会再相见，甚至再相见的时候，有可能刀剑相对，她的心就像刀割一样难受。如果那样，她宁愿永远都不要见到杨逍。

　　此时的杨逍，已经喝得烂醉如泥。

　　老周走过来，看着倒在脚边的酒坛子，喃喃自语，“哎呀，真是的，做什么要合成这样？自从到了这个什么坐忘峰，成日里不是喝酒就是吹箫，你说我跟过来干什么？一点也不好玩！”

　　“醉？醉了好啊，醉了就能在梦里看见她。”
　　杨逍含含糊糊地说着。

　　老周撇了撇嘴，“你说你堂堂一个明教光明左使，竟然落得这步田地，我看你下次还有没有脸嘲笑你们明教的那个什么范遥。唉，真是一对痴男怨女。”

　　风吹起枯叶簌簌。老周打量着杨逍住的这个地方，距离明教不是很远，但也挺隐蔽。杨逍最近惹了仇人，昆仑派也来找他寻仇，非要说他们的掌门什么鹿什么的，是为他所杀。可一路都是他跟着杨逍走过来的，他哪里有时间去杀那个鹿什么的。

　　真是平时嚣张惯了，什么屎盆子都能往头上扣。“谁让你不解释，活该你被人追杀！”

　　老周坐在地上，也捡起一壶酒，喝了两口。

　　听说明教也一团糟，很多人压根就不服杨逍，都说他想当教主。杨逍索性躲到了坐忘峰这个地方。这地方之所以隐蔽，能躲避仇家，是因为门前有个什么五行八卦阵，用树摆的。不知道的人，一旦进来，就会迷路。

　　“真是的，弄得这么复杂，万一纪晓芙来找你了，也迷路怎么办？”

　　“嗯？晓芙？晓芙来了？”杨逍迷迷糊糊惊醒坐起，揉了揉眼睛。

　　老周嗤之以鼻，“就知道你的晓芙啊！我老周都快饿死了。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吃的啊？”

　　杨逍见又是一场梦，胡乱应了老周几声，“你自己出去吃嘛。”

　　“我出去吃？你好意思让我出去吃？你那个门口什么阵，我老周出去就进不来了，进去就出不来，你想饿死我老周啊！杨逍，杨逍！”

　　老周仰天长叹，“完了完了，我老周没想到到老，是被饿死的。”

　　三年后

　　峨眉派

　　“哈！”
　　“哈！”

　　“都给我好好练！”丁敏君背着手，来回盯着新来的峨眉弟子。大家都很不服气，不喜欢这个刻薄的大师姐，连纪师姐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灭绝师太叫来纪晓芙，“晓芙啊。”
　　“师父。”
　　“这些年，你一直刻苦钻研武功，本门派的武功已经被你学得十分精进了，很快就能超过为师了。”

　　纪晓芙抿嘴笑笑，“师父的武功那么高，弟子怎敢超过？”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徒弟怎么就不能超过师父？”

　　纪晓芙忽然一怔，想起了当年杨逍和孤鸿子的事。那时候，怎么就不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呢。或许大师伯能想通这点的话，也不至于气死了。不过有时候，人就是活一口气吧，尤其是看到一些自己看不上眼的人。

　　“晓芙，为师年事已高，身体也大不如前了。我打算把掌门之位传给你。”

　　“师父！”纪晓芙大惊。

　　知道她又要拒绝。灭绝师太笑着摇摇头，自从那次寻回倚天剑，纪晓芙就像变了一个人。每天除了练功就是练功，别的一概不多说。

　　“你丁师姐你也看到了，她那个品性，恐怕难以服众；你贝师姐如今已经和武当殷六侠定亲，心思也不在练功上；你的武功也好，人品也罢，都最适合做这个峨眉掌门。”

　　纪晓芙感慨，之前她还想撮合殷六侠和贝师姐，那时候他还不同意。后来有一回殷六侠受伤，被贝师姐所救，二人照顾着一段时间，竟然互生情愫。如今看来，贝师姐心思单纯，殷六侠仁厚良善，两个人也很是般配。时间过得真快。

　　“晓芙，这些年你心中可有意中人？我们峨眉并不禁止弟子成婚的。”灭绝终于问出了心中多年所惑。

　　“师父，晓芙早年心中有过意中人，只因为某些原因，不能跟那人在一起。如今，晓芙只想和师父一起，让峨眉发扬光大。是不是一个人，都无所谓。”纪晓芙轻轻笑笑。

　　灭绝师太点点头，难怪这些年总觉得晓芙郁郁寡欢，原来还是发生了些事情。

　　人世间的情苦，无外乎生离死别，像她和孤鸿子就是死别；那晓芙，很可能就是生离了。至于是什么原因，她也不便多问。

　　“师太，有人上山。”

　　“哦？是什么人？”

　　“是武当的张三丰掌门。”

　　灭绝师太闻声，赶忙前去迎接。

　　“什么事，让张真人亲自过来？”

　　张三丰的手里却牵着一个小女娃娃，看上去也就约莫八九岁。
　　“这是？”灭绝师太疑惑。

　　“唉，这是个可怜的孩子，她爹娘都元军害死了。我们武当都是男弟子，收养一个小女娃到底不方便。所以送到你们峨眉来，还望师太能收留这个可怜的孩子。”

　　旁边的纪晓芙见这小女孩长相秀气，乖觉可爱，眼神中自有一股楚楚可怜之态，心下不由很是欢喜。灭绝师太对张三丰道：“张真人言重了，武当和峨眉自成立以来，一直关系都很好。就算论江湖道义，我们也当收留这个孩子。您把她放到我这儿，就放心吧。”

　　张三丰见状，很是欣慰，俯身对小女孩说道：“芷若，以后你就留在峨眉，跟着师太学习武功。长大后就再没人敢欺负你了。”

　　小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告诉师太，你叫什么？”张三丰对她道。

　　小女孩抬起头，仰望着眼前陌生的两个女子，怯生生地说了三个字：“周芷若。”

　　灭绝师太才看了几眼，就对这个乖巧的女孩子很是喜爱，“周芷若？晓芙，她的名字和你的有相似之处呢。”

　　“是啊师父，我们峨眉派又收新徒了。”

　　“芷若，以后你就跟着你眼前的这位纪晓芙师姐，好好习武。她可是我们峨眉派武功最厉害的弟子呢。”

　　周芷若仰面望了望眼前这位大姐姐，看起来温柔可亲，刚刚来到陌生地方的胆怯终于褪去了一些，对着纪晓芙轻轻笑了。

　　纪晓芙怜爱地摸了摸周芷若的头，灭绝师太继而问张三丰道：“张真人，您近来可好？”

　　张三丰叹了一口气，“唉，冤孽啊！”

　　灭绝师太大为疑惑，“张真人何出此言？难不成武当最近惹了什么麻烦？”

　　“倒也说不上是麻烦。我武当弟子张翠山的事，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他跟一个江湖女子结为了夫妻，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天鹰教教主殷天正的女儿殷素素。流落的时候，还和金毛狮王谢逊结为兄弟。更要命的是，他那妻子，正是多年前害得我武当弟子俞岱岩身残之人。他自觉对不起他三师兄，和明教之人结拜又自觉对不起师门，所以就以死谢罪；他那妻子也跟着去了。留下了他们的孩子张无忌。”张三丰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无限叹息，张翠山是他的爱徒之一，他怎么会为了这个想让他去死？可翠山这个人太过刚直、太讲江湖道义……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说到底，也是怪这两个明教之人，勾得张五侠误入歧途。那谢逊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殷素素是天鹰教教主白眉鹰王之女，这两个人都和明教有着最为密切的关系。”

　　纪晓芙忽然心生一阵悲凉。倘若当初自己和杨逍真的在一起了，会不会也面临着这样的结局？张五侠是既放不下对殷素素的情义与谢逊的兄弟之情，又无法面对自己一直坚持的正派道义，更无法面对俞岱岩。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如果这个事情换成自己，她会怎么做？也会进退两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