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尔一场空欢喜》绾与

5、五

　　我含着泪望向三皇子，张了几次口就是说不出话。
　　“皇嫂，你先起来。”三皇子将我扶起，我没踩稳，险些再次摔下去。
　　我拉着他的胳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带我去见宋稷，我要见他。”我几乎要给他跪下了。
　　他扶着我，连连答应。
　　我见到宋稷时，他跪在先皇的棺椁前，披麻戴孝，背影凄凉；前皇后由侍女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宋稷......”我站在门口轻声唤他。他没有动静，没有应声也没有回他看我。
　　我走上前，在他身边跪下，他这才侧过脸看着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依旧是冷冷的，像一块冰。
　　“你没事吧？”我试探性地问问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我揽入怀中，紧紧抱着我，那力道都快要把我勒死了。我学着母后哄我的样子轻轻拍着他的背。
　　“朕......朕没有父皇了。”他把头压在我肩上，淡淡说道。
　　“你还有太后，还有我，还有很多很多人，大家都会陪着你的。”
　　他很久都没说话，靠在我身上。
　　太后被侍女搀扶着回去了，她边走边哭，让人心生怜悯。
　　“宋稷，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同父皇来过一次皇宫。我们很早就见过，你应该忘记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换了个姿势，把头枕在我腿上，说道：“春天，桃花刚开的时候，在御花园，你爬上树摘花，最后没爬稳摔在了我身上。”
　　我笑着弹了一下他的头：“还不是你突然喊我，吓我一跳。”
　　“你敢弹朕？”他突然坐起来盯着我。
　　我被他吓得身子往后一倾，幸好他顺手捞住我，我这才保住了后脑勺。
　　“你喜欢我吗？”我看着他，问道。
　　“不喜欢。”他顿了顿，“但也不讨厌。”
　　我有些失落，继续问道：“真的只是为了边塞和中原的和平吗？”
　　“嗯。”
　　“为什么不娶别国公主？”
　　“那些小国都听从北凉王的管理不是吗？”
　　想来也对，北凉是边塞最大的国都，周围小国都听从我父亲的管理。他娶我当然比娶小国公主好。
　　“你14岁就入府了对吧？”
　　“嗯。”
　　他重新躺回我腿上：“2年了。”
　　“朕想立菁儿为皇贵妃，你看如何？”
　　“好！”我爽快的答应了他，或许他自己都没想到我会这么高兴的同意。
　　“我父皇也有很多妃子！而且若是柳姑娘也可以过来，我在后宫中也不会孤单无聊。”
　　宋稷看着我笑了一下，起身把我送出殿：“不早了，回去吧。”
　　“不需要我陪着你吗？”我还是有些担心他。
　　“朕是天子，哪儿有那么脆弱？”
　　“好吧。”我只好妥协。
　　宫中甬道真的好长啊，一个人走好孤独。
　　“皇嫂？”
　　“三皇子？你怎么在这儿啊？”
　　“皇嫂，我叫宋渊，你叫我阿渊就好。三皇子三皇子的喊总觉得怪怪的。”他笑着。
　　他的笑就像秋日的太阳，温暖照入人心。
　　“年儿，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我点了点头。
　　他说道：“我最不喜欢一个人走这甬道了，好孤单。”
　　“你也这么觉得！”我仿佛找到了知音，两眼放光。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年儿，以后皇兄不在，我就陪你走，好不好？”
　　“好啊！”
　　他背着手走在我旁边，陪我说话，陪我玩闹，长长的甬道好像一下就变短了。
　　“见过三皇子。”
　　青儿站在殿门口等着我。
　　宋渊抬头看着殿上的牌匾：“月见宫。这是皇兄写的。”
　　“宋稷写的？”我看着牌匾，那字着实好看，我这一生估计都写不出这么好看的字了。
　　“年儿。”
　　“嗯？”
　　他愣了很久才说道：“我们很早之前见过的。”说完他就离开了。
　　这没前没后的一句话可把我折磨死了，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他。
　　“娘娘，您别翻了，到底怎么了？”青儿站在我床边问道。
　　“没事没事。你先出去吧！”
　　青儿反复叮嘱了我几遍，让我早些休息，明日要去给太后请安，我连声答应后她才离开。
　　次日清晨，我被青儿连拖带拽的从床上拉了起来，任凭她揉搓我，帮我梳妆打扮。
　　“给太后娘娘请安。”我到的时候柳菁居然已经到了。她坐在椅子上笑看着我，但这笑容可不友好。
　　“快来快来！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叫我母妃就好。”太后拉着我的手。
　　经历了先皇驾崩，太后娘娘好像变得更瘦削了。
　　“太后娘娘，您近日身子可好？”柳菁走到太后面前，“天下人皆知您与先帝琴瑟和鸣，如今先帝驾崩，民女很是担心您。”
　　太后腾出一只手拉着她：“我没事，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渊儿，他是众皇子中唯一一个没有婚配的了。”
　　渊儿？是宋渊吗？
　　太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柳菁：“不然.......”
　　太后话还没说完，柳菁就噗通一声跪下了：“太后娘娘，民女心悦陛下许久，陛下也说要纳民女为妾。”
　　太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柳菁也向我投来目光，我只好说道：“昨日陛下向我提起过此事。”
　　太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反复念叨着让我们好好照顾宋稷。
　　“姐姐。”刚出凤鸣宫柳菁就喊住了我。
　　“怎么了？”
　　“陛下真的有提起过纳我为妾的事吗？”
　　我点了点头，走在她前面。
　　“宋稷说要立你为皇贵妃。”
　　“真的吗！”
　　“嗯。”
　　我继续往前走，在甬道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我悄悄走过去，狠狠拍了他一下。
　　“啊！”那人惊恐地回过头，“年儿！你要吓死我啊！”
　　我笑道：“堂堂皇子，胆子这么小？”
　　宋渊捏了捏我的后颈脖，顿时，一阵酥麻传遍全身，我一个激灵摔进青儿怀里。
　　“你干什么！”
　　“让你欺负我！”
　　“我哪儿有欺负你！”我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努力憋出几滴泪。
　　这招果然好用，他立刻从大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送给我。
　　小小的木盒子，里面放着一只木制的小鸟，扯动小鸟的尾巴，它的翅膀就会上下挥动，可爱极了。
　　“年儿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