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尔一场空欢喜》绾与

2、瑟

　　皇后娘娘坐在殿中正位，头上没有过多繁重的发饰，只有一支玉簪，玉簪的成色看着一般，奶白色的长衫垂下，盖住了大半个马面。她就那样端坐着，笑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这中原女子真是好看！我心想。

　　青儿拉了拉我的裙角我才反应过来，立刻跪下：“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

　　皇后娘娘的声音也很是温柔，就像山间潺潺流过的清泉。听她说话，莫名感到心安。

　　“过来吧！”

　　我坐在皇后娘娘旁边。凑近了看，皇后娘娘长得好细腻啊！肤若凝脂，丹凤眼，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我心想，难怪宋稷长得那么好看。

　　“你叫什么呀？”

　　“皇后娘娘，我叫尹华年。”

　　‘尹华年……年儿……“皇后娘娘小声念叨着，”带这么多发饰，头沉不沉呐？“

　　我轻轻晃了下头：“有些，不过她们说来见皇后娘娘要庄重些，我不敢怠慢了。”

　　皇后娘娘掩住嘴笑了一下：“来，我给你拿下些。”一个侍女端着托盘走来，皇后娘娘把拆下的发饰放在托盘里，侍女又将托盘递给了青儿。

　　这下我的头可舒服多了。

　　皇后娘娘拉着我的手，问道：“第一次进宫？”

　　“年幼时随父皇来过一次，不过感觉这宫殿和那时不同了。“

　　她又问道：“哪里不同了？“

　　我想了想，看向窗外：“宫墙！宫墙好像变高了。“

　　不知是我哪句话说错了，皇后娘娘的神情变得有些哀伤，她握紧了我的手：“年儿，其实这宫墙从未变过，它一直都是这么高。“

　　“为什么要修这么高的宫墙啊？“

　　“只有高高的宫墙才能隔断我们与外人的联系。“她给我拿了一块绿豆糕，”我已经被关在这里很多年了。“

　　我吃着绿豆糕，口齿有些不清：“娘娘，您不想家吗？“

　　“想啊，可是，我没有家了，我终究是孤身一人。”她拨开我额前的碎发，满眼泪光。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哪句话说错了，但我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她，毕竟她是和我说了话以后才这样难过的。我不敢再多说了，低头吃着绿豆糕。

　　“太子殿下到！”殿外的太监夹着嗓子喊道。“

　　皇后娘娘拭去眼角的泪，站起身。我这才发现，娘娘好瘦削，感觉风一吹她就要倒了。

　　“你这太子妃真是可爱极了。”皇后娘娘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宋稷，又将我们的手叠在一起，“稷儿，你要好好待人家。年儿，他若是对你不好，你就来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我点了点头，抬眼刚好和宋稷对视上。他眼神犀利，深邃，不见底，我有些害怕，赶紧撇开头。

　　“太子妃，你先出去玩会儿，我与母后有几句话要说。”宋稷的语气冷冰冰的。

　　“知道了。“我向皇后娘娘行了礼，瞪了一下宋稷便离开了。

　　臭宋稷！凶什么嘛！我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啊！“

　　不知是撞到了谁，我摔坐在地上，屁股生疼。

　　“你没事吧？”一只大手出现在我面前。

　　“太子妃娘娘！”青儿追上来扶起我，然后又跪下了，“见过三皇子。”

　　三皇子？我抬起头看着那位三皇子。这人长得和宋稷好像，不过，看着比宋稷温柔好多。

　　“见过三皇子。”我向他行了礼。这宫中真麻烦，遇见个人就要行礼，还是在北凉舒服！我心里抱怨着。

　　三皇子笑嘻嘻地围着我转了一圈：“早就听闻二哥迎娶了一位太子妃，长相俊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三皇子谬赞了。”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给人感觉怪怪的。

　　他突然弯下身子盯着我，我吓得连退后两步，幸好有青儿扶着我，不然我的屁股今天要开花两次了。

　　“凭什么，凭什么二哥可以得到太子位，还能娶这么好看的北凉公主为妻，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慌乱如麻。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他是不是和宋稷有恩怨啊？怎么办？我该不该说话啊！我急得险些哭出来。

　　“三弟这是趁我不在欺负我的太子妃？”

　　是宋稷！我仿佛看见了光，赶紧躲到他身后，他像安慰小孩儿一样拍拍我的背，然后拉起我的手。

　　他的手好大，好温暖啊！我心里乐开了花，这是她第一次牵我的手。

　　“二哥，我逗太子妃玩儿呢！”三皇子笑道，“这位太子妃真有意思，不仅年纪小长得小，胆子也很小啊！”

　　宋稷低头看着我，然后叹了口气：“你知道她年纪小还欺负她？”

　　“我没有！”三皇子摆摆手，“我就开个玩笑而已。”

　　宋稷弯下腰摸了摸我的头，语气很是温柔：“乖，去马车上等我。青儿，照顾好太子妃，不要怠慢了。”

　　“是。”青儿扶着我的胳膊，“太子妃娘娘，走吧。”

　　我看了眼宋稷，心里不解：这人真是奇怪，一会儿凶巴巴的，一会儿又变得这么温柔，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同一个人怎么做到脾气这么阴晴不定的？

　　我坐在马车上剥着皇后娘娘送的橘子，小小的，可爱极了。

　　“好甜啊！”我掰下一瓣递给青儿，“你吃吗？”

　　青儿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宋稷的嘴接下了。

　　“还不错。”

　　我瞪着他：“你干什么！我这是要给青儿的！”

　　他拿走了我手里剩下的橘子，一口塞进嘴里：“这还是我母后给的呢！“

　　随后我听见一声大笑，透过窗子看见三皇子正站在马车边。

　　“哈哈哈哈哈，你还说我欺负她呢，你比我还坏！”三皇子笑道。

　　宋稷不理会他，放下窗帘，让车夫赶紧走。

　　离开了皇宫一段距离后，他的脸冷了下来，把橘子放回我手上：“你吃吧。”

　　我看着他，他看着前方，我以为他生气，想给他，但被他挡下了。

　　“我不爱吃。”他语气冷漠，眼神里没有一点爱意和刚刚那个阳光的太子完全不一样。

　　我习惯了他的冷淡，不愿和他纠结：“我也不想吃了，你吃吧！”我把橘子一股脑塞给青儿。

　　宋稷盯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撇过头不看我，我也撇过了头去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