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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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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每天的晨跑起了作用,一口气跑了半个俱乐部竟不觉得累。
他不敢停,直到大门才被保安拦住。
ITG俱乐部有十二点的门禁,门禁时间过了要有假条才能出去。
保安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飘乎乎问:“假条呢?”
他都打算开门了,就等着一手交条一手开门。
“……没有。”白槐沉默了几秒说。
“没有?”保安好像清醒了点,没有假条你怎么敢跑出来的?
“不行,不能出去,没假条就想出去那不是开玩笑呢吗,出去了出点事,明天新闻一登,怪谁?”
“叔,我出不了事,怪不到你头上,你给我开门就行了。”白槐很着急,他特别害怕有人出现在他身后把他逮回去。
“不行,得有假条。”保安有点轴,“不是,小伙子,找个假条不是很简单一回事吗,找你教练跟队长签个字就行。”
白槐:“……”
对,很简单,但是叔你知道吗,他就是跟他教练和队长吵起来了,现在回去要假条……真的好吗?
“叔,他俩……”白槐试探道,“他俩知道我我出来。”
过程不太好,但结果确实是这样。
保安不敢直接信他,以为是他想出去的把戏:“真的假的,你等等,我给你教练打个电话,他说知道了我就放你出去。”
“别打别打。”白槐连忙制止。
想出去又不让打电话,这下他在保安眼里更可疑了。
“别,叔,他俩真知道我出去。”白槐苦着脸说,“我不让你打电话是因为我们……刚闹了点矛盾,教练生气了,大山教练生气有多可怕你知道,而且……好像连队长都被我惹毛了,就商起,商起都气着了,你真想打电话过去啊。”
被他一说,保安也不敢打了,道:“闹矛盾就更不能出去了,万一……”
“你想错了叔,留在这才不行。”白槐打断他,他在保安这停太久了,久到他感觉自己随时能被人捉到,“我要是留在这,矛盾继续飙升,那不得打起来。打架万一伤了手呢,光我一个人受伤还行,万一打起来不要命了,多伤几个呢,那不得给大山教练气出个好歹来。所以你让我出去,我自己单独待会,说不定第二天回来就好了。”
保安被唬的丧失思考能力,从保安亭里探头问他:“这么严重?”
“可严重了。”白槐再次肯定。
“那,那我让你出去溜溜?但你教练问起来怎么办?”保安主要还是担心他有责任。
白槐知道他担心什么,说:“你就说都是我一意孤行,我肯定不能不回来,我给你解释,保证你没事。”
得到了担保,又听白槐一阵唬,以为他留这会把事闹大,保安竟没再多说,忙不迭把人送了出去。
白槐踏出俱乐部,突然感觉世界都大了。
刚才一直想着要赶快出来,但是真出来了竟不知道接下来要往哪去,而没假条私自外出的不安这时才涌上心头。
不安,委屈,孤单,当有更旺盛的情绪积压时,那点火气早就被挤的没地方了,再加上冬天的夜晚寒冷,他穿着队服跑出来,没走多久上下牙就开始不自觉打颤,颤着颤着便感觉自己真的好惨,也就更感到憋屈。
他沿着马路一直走,不知道去哪,但是不想回去,准确说,他现在可能没什么脸面回去。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身后车灯的光越来越近,最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他身边,司机摇下窗,问他要去哪。
白槐心里没有目的地,但是太冷了,鬼使神差的,他坐了上去,思考片刻后说出一个地名。
司机转动方向盘,说:“那地方挺偏的,这个点干啥去?”
“去见朋友。”白槐缩着脖子和四肢,努力从身体里挤出一点热量。
出租车停在ITG青训的门前,白槐下车,看了会儿熟悉的建筑,走了进去。
还没到熄灯时间,这的人都认识他,所以也没人拦,从进门到进建筑里面都是畅通无阻的。
一进门,他听到当初同时段进青训的小选手在扯着嗓子打峰赛,一听就是快输了,正破防呢。
他没打扰他,径直走过去,拐弯,推开一个门。
门里的几个青训生齐刷刷抬起脑袋,有个认识他的,问:“白槐?你干什么来了?”
“我找时青云。”白槐四处张望,但没找到要找的人。这小子平时不就爱在座位上坐着吗,他难得来找一次,结果人不见了。
说话那人表情明显变了变,咳嗽两声,最终磕磕巴巴说:“时青云啊,他,他不在这了。”
白槐闻言皱眉:“不在这了是什么意思?”
那人不想说,但还是硬挺着上:“就是……不在这当青训生了。”
“为什么不当青训了,打职业不是他的梦想吗,他放弃了?”白槐瞳孔猛缩,语速加快。
那人一副你饶了我吧的表情:“不是他放弃,你走了以后不是有一场考核吗,他……他没过,就没法在这呆了,通俗点说就是被淘汰了。哎呀,你问我这么多我知道什么啊,你能去问问李教,他在了。”
他们的青训教练姓李。
“不了。”白槐眼中出现一丝茫然,“时青云都不在了,我再去问李教也没什么用。”
他说完,愣愣的转身出门,临走时还说了一句打扰了。
白槐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了,跟他说话的这个人他很熟,他们隔壁宿舍了大半年,一起挣峰赛排名,一起点奶茶外卖,偶尔还会在午饭的时候抢自己菜里的肉,但刚才的对话让他感觉到了距离感。
惊讶,生疏,还有一点恭敬。
惊讶和生疏他都可以理解,但是这点恭敬,他在青训可从来没感受到过。
恭敬的起始是首发这个位置,当年的同僚早一步当上了战队首发,说没有羡慕没有恭敬是不可能的,就在离开的时候他还听到有人说悄悄话。
“那是ITG的首发吗,为什么来这里了?”
“首发,真好啊,他跟我们一样大吧,好厉害。”
说话的人尽量压低声音以为他没听到,其实白槐听力很好,他听的一清二楚。
别人的敬佩与仰慕,他好像第一次从首发这个身份中得到一些东西。
白槐出了青训楼,第一件事就是拨一个电话出去。
没等几秒就接通了,白槐连说喂的机会都没给他,一大段话连珠炮似的问过去:“时青云!你什么时候不在青训营待的,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把我当什么了连告诉一声都不告诉?打职业不是你的梦想吗,就算ITG没过,不会换一家俱乐部吗,不多试试哪来的机会,就那么离开是几个意思!算了,打电话说不清楚,你现在在哪,出来,我请你吃饭。”
白槐知道时青云家住在哪,在那附近找了个烧烤店,点好菜等人过来。
时青云来的很快,穿着他经常穿的卫衣长裤还有运动鞋,但看他疏于打理的头发,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是临时被白槐叫醒的。
时青云刚来就看到桌子边上的一提啤酒。
“你会喝酒吗,点这么多,先说好我一滴不碰。”时青云道。
白槐不悦:“闭嘴,你坐下。”
时青云自知理亏,什么也没说,乖乖坐下。
他来的巧,正好赶上服务生一盘一盘往上送烤串的时候。
白槐拿出一灌啤酒出来,食指微微用力,单手打开拉环送到时青云面前。
时青云把它推走:“我不喝。”
“爱喝不喝。”白槐收回手就往嘴里猛灌,被苦的直想吐也不停下,咕咚咕咚灌下半罐。
“为什么不告诉我?”白槐问。
时青云眼底暗了暗,被淘汰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我怕影响你,很久以前李教就告诉过我们,心态很重要,不要被消极情绪影响。我认为这个消息是一个消极事件,你还在打比赛,不应该被我影响。”
“但你就决定不告诉我?如果我不去青训营,是不是就一直不知道了,你知不知道我还在做梦,做梦能跟你同队,一起上场打比赛!”白槐感到愤懑,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堵着,他说不上是什么情绪,他唯一能肯定的一点是他很生气。因为时青云向他隐瞒,因为他的放弃!
“其实在考核之前,我没想过我过不了,李教还以为我是发挥失常,额外给了一次机会,可还是失败了……对不起,和你一起打比赛,没办法成真了。”时青云的语气出奇的平静,哪怕对他的影响再大,这么久过去,总该看开总该释怀。说实在的,青训生这个身份给他的只是一点希望而已,只有首发才是实质。所以,从没得到过的东西,哪怕没了,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至于你说的我放弃这件事,我远没你想的那么好,我的家庭支撑不起我再去另一家俱乐部当青训,本来就是一场赌博,我输了而已。”
时青云的原生家庭很贫困,他不像白槐一样有殷实的家庭,全家都指望着他来养,在ITG的失败无法支撑他再来一年。
他话说完,两人陷入良久的沉默。
终于,时青云主动开口:“你为什么主动去青训营来找我,明明发个消息就行。说吧,你在ITG遇上什么问题了?”